《双人杀手》闲尚风

4、地狱加练

　　清晨的训练室比往日更早亮起冷白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垫与金属器械的冷硬气息。查克斯倚在格斗台边，半张面具在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层少见的严肃。

　　“昨天的任务只是开胃菜，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是组织列为最高危险级的目标——代号0786。”

　　他抬手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屏幕上只有一串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照片，没有详细背景，只有一行冰冷的标注：实验体，改造人，极度危险。

　　查克斯的指尖点在屏幕上，声音沉了下来：“这东西外表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但他被改造过，拥有十条命的被动能力。只有一次性将他击杀，才能阻止他复活。一旦十条命全部耗尽，他会进入最终形态——彻底失去理智，褪去人类特征，战斗力直接翻十倍，到时候谁都拦不住。”

　　沈叙白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十条命……最终形态……这和昨天刺杀偶像的轻松任务，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从今天起，加练。”查克斯干脆利落下令。

　　“加练？！”沈叙白立刻垮了脸，眼圈底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蔫蔫的，“不是吧老板……我昨天根本没睡好啊！”

　　他偷偷瞪了一眼身旁站得笔直的沈砚墨，小声嘟囔：“跟一个全程冷冰冰的人待在一个房间里，我能睡着才怪……”

　　反观沈砚墨，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底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对实战与训练的期待，仿佛加练对他而言不是折磨，而是常态。

　　查克斯懒得听沈叙白抱怨，直接挥手：“别废话，先对打，我看看你们现在的差距。”

　　格斗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沈叙白强打精神摆出架势，可困意与烦躁缠在身上，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眼神都有些发直。反观沈砚墨，站姿稳如磐石，呼吸均匀，目光锐利地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

　　“开始。”

　　查克斯话音刚落，沈砚墨便率先踏出一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
　　沈叙白慌忙抬手格挡，可反应终究慢了——沈砚墨的手肘轻轻一撞，手腕顺势一扣，脚下一个轻巧的扫腿，干脆利落的发力。

　　“砰！”

　　沈叙白再次被直接摔在格斗台上，力道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稳准。
　　他趴在垫子上，半天没爬起来，委屈巴巴地揉着胳膊：“又来了又来了……你就不能轻点吗！我是你前辈啊！”

　　查克斯扶了扶额，一脸彻底没辙的表情：“沈叙白，你这反应速度，上了战场遇到0786，第一条命都送得比别人快。”

　　他转头看向沈砚墨，语气直接下达指令：“从现在起，沈叙白的加练，全部交给你负责。他跟不上，你就给我把他练到跟上，不用客气。”

　　沈砚墨微微颔首：“明白。”

　　沈叙白瞬间瞳孔地震：“不是吧老板？让他给我加练？！他会把我练死的！”

　　查克斯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转身离开训练室，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死不了，最多半残。”

　　门被关上，训练室里只剩下一黑一白两个人。

　　沈叙白从台上爬起来，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在胸前：“喂……沈砚墨，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许公报私仇，我腰还没好利索呢——”

　　沈砚墨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训练室角落的负重绑带：“戴上。”

　　“不要！那东西超重的！”

　　“不戴，就加练五组格斗。”

　　沈叙白瞬间噎住，咬牙切齿地瞪了他半天，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把负重绑在手腕和脚踝上。刚一戴上，整个人就往下一沉，脸都皱成了一团。

　　“接下来，反应训练。”沈砚墨站在他面前三米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任务，“我出手，你挡。挡不住，就重来。”

　　话音落，他的手快如闪电地探向沈叙白的肩膀。
　　沈叙白慌忙躲闪，可负重拖得他动作迟缓，刚侧身就被轻轻按住——又是一个稳当的借力，他再次摔在垫子上。

　　“再来。”
　　“没挡住，再来。”
　　“慢了。”

　　一遍，两遍，三遍……
　　沈叙白摔得浑身发酸，头发乱糟糟的，那根标志性的呆毛也蔫了下去，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不想动：“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

　　沈砚墨站在他面前，没有丝毫退让，声音依旧平稳：“起来，0786不会等你休息。”

　　“可是我真的没力气了啊！”

　　沈砚墨沉默两秒，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掌停在沈叙白眼前，干净、稳定，没有一丝嘲讽。

　　沈叙白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了上去。
　　下一秒，他被轻轻拉了起来。

　　“动作放轻，重心压低，看我的肩膀，不要看我的手。”沈砚墨第一次主动开口指导，声音比平时稍稍放软了一点，“再试一次。”

　　沈叙白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岁、却比自己沉稳百倍的后辈，心里那点不服气，悄悄变成了一丝说不清的认真。

　　“……再来就再来！我可是前辈！”

　　训练室的灯光依旧刺眼，两道身影不断交错、对抗、跌倒、再站起。
　　一黑一白，一静一动。
　　没人注意到，沈砚墨落在沈叙白身上的目光，比面对任何训练目标，都要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而他们都不知道，代号0786的阴影，已经在城市的阴影里，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