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学字 田初露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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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初露抬眼看向前方投射来的阴影，是陈连。
陈明起身给陈连让位，“嫂子，我哥来了，你和他说吧。”
田初露低头不自在的眨眨眼。她想读书，可现在已经二十岁了，比村里小学中最大的学生还要大的多。
想着想着她耳根子红了起来。陈连酝酿的话还没讲出来，她就先抬了头，“你教也行，但是不许说我笨。”
“不会。”陈连顺阶而下。
下午五人继续在地里忙碌，陈连加快了速度。通电早该开始了，但是农忙一来就不得不往后推了。
五月初，春夏交接之际。田初露捧着书惋惜这个春天为了学习没空去山上摘樱桃。
陈连听到后说，“家樱桃比山樱桃好吃。”
“唉。”田初露幽怨的看了一眼不解风情的某人，她难道不知道吗？只是想找话题而已。
她再度埋头努力用拼音读字。
明天要通电，用电禁忌讲座也开过了，电线杆都已到位，陈桃推迟离开日程，先让两孩子去村里小学去上学了。
闲下来的陈连就出门砍了些果树枝条在田初露身边忙活。
他一边弄那些枝条，一边帮忙纠正田初露发音。
会说和会认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田初露好几次念急了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她先学认自己名字，［田初露］不难认，但难写。“露”字笔画尤其多，她尝试描摹陈连给她写的样字，可依旧歪七扭八。
“陈连，我想改名！”写了五十遍的田初露实在受不了了。
她虽然是文盲，但能辨别美丑。自己写的这是什么呀！简直难以入眼！
陈连放下手里东西，“慢慢来不着急。”
他把她面前的纸拿过来，上面露字一开始还小小的，规规整整，越到后面越大，越到后面笔画越重，看得出来写它的人情绪变化幅度很大了。
他心里笑了下，面上安慰她不着急，“学习不在一朝一夕。”
田初露惨兮兮的揉揉指关节，今天拿笔的时间比她人生前二十年都多！
反正也累了，她索性停下休息。
“你这是要干嘛？”
陈连弯腰拿起堂屋走廊台阶上的果树枝条，“准备给门前的杏树做嫁接。”
杏树是陈春生结婚和父母分家时种的，这么多年了，它结的杏依旧又小又酸。
“哦？”田初露随他出门，庭院外一米处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杏树。
过了结花的季节，看着也不惹眼。田初露还尝过它的果实。
“真的很难吃吗？”
“……不好吃。”
陈连锯掉杏树最大的一枝分叉，把他提前弄好的嫁接枝条和树叉捆绑到一起，缠绕紧实后盖上保鲜膜，一棵树便嫁接完成。
田初露感慨，“那它今年就不会结果了。”
“是。”
“好可惜。”她摸摸它的枝叶。
“不会，明年它会结杏梅。这种果子比较好吃。”陈连打扫残局，又麻利的把屋后面的桃树也嫁接了。
据他说，那棵桃树的果子比杏树还要难吃。
田初露好奇到底有多难吃，“要不重新种一棵。”
陈连满足她的好奇心，从原本桃树上折了一根桃枝扦插到桃树附近的土壤里。
处理几棵果树的时间，通电师傅找上门。
“镇上的电线快到恁村了。”
陈连收到消息，洗了把手去村口迎接。这时，村口已经站满了村民。
大家眼神中透露着一致的好奇。稀奇的东西就是会显得神秘些，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田进德与施工队长交涉，交涉完毕后，陈连带着施工人员往电线杆处去。
整个场面算得上陈家村最为浩荡的一次。
先把电线安装到电线杆，以便顾及整个村子，之后还需要把电线挨门挨户扯到家里。
线拉到陈家村上庄时，天黑了。天一黑施工队便停了。大家热情消散都回了家。
田进德没走，他把陈连拉到一边，略带忧虑的看着陈连，“陈连，明天得麻烦你个事。”
“什么事？”陈连同他一起皱眉。根据这些天相处，陈连长进不少，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又是件难缠的事。
田进德连叹三声气，一副为难样。
晚风习习，陈连等着回家吃饭，“爹，您有话不妨直说。”
“唉。”田进德重重叹息，他伸手一把拍到陈连肩膀上，“爹也是下午那会才得知，这事本来该是爹去说的，但是爹没什么文化，希望你能帮帮爹。”
“嗯。”
“通电到家的那段电线需要自费。”田进德不再遮掩。
“自费？”陈连不可置信反问，但凡涉及钱之事他必须谨小慎微，不然村里人会骂他。
“那得多少钱？”这下，陈连比田进德还愁了。
“不多，就几块钱，爹相信你肯定能说服村里人。”田进德把难事交到陈连身上，他无事一身轻的走了。
走前还嘱咐陈连明天就得让大家知晓并同意，施工队还要赶着去下一个地方。
“陈连，你是不是贪了我们的钱！”
“陈连，这可是我家的血汗钱啊！你怎么好意思要！”
一声声急促，真实，清晰的骂声直灌耳膜，那些人的脸颊他一眼扫去都能喊出名字来。
“别！”在有人要动手之际，陈连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直挺挺从床上坐起，吱呀的木床发出声响吵醒了一旁的田初露。
田初露起身揉眼，“陈连你做噩梦啦？”
吓出冷汗的陈连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他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虚汗，恍恍惚惚说，“今天不安稳。”
田初露闭上眼睛，含糊回答，“当然，每天都很累呢。”
之后陈连再也睡不着了，他已经能想象到大家对他“口诛笔伐”的样子了。
天色在他的思量中变亮，东边第一抹红出现时，陈连果断穿衣起床。
琢磨了半响，他可算找到好主意了。他得去和田进德商量一下。
何芳见他跑的飞快，问他，“干嘛去。”
“有点事，等会就回。”陈连跑得快，声音落下，人影早已不见。
但他没能如说的那样等会就回。
陈连才到田进德家门口就察觉到不妙，大清早的怎么那么多人？
他心怀疑虑上前一探究竟。
结果门刚推门就被人从里面啪嗒拉回去了，紧接着，一道质问声出现，“你不是说顾及到各家吗？怎么还要我们自己掏钱。”
“难不成，国家补贴的钱都进了你的口袋。”
“没有，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还不知道吗，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电的事肯定会解决了，大家克服一下困难……”
田进德吆喝着嗓子以便让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讲。
站在门外的陈连也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田进德昨天告诉陈连电线拉到家还要掏钱的事被过路人听到了。
舆论发酵了一夜，天才亮他们就来找田进德讨公道了。
陈连深呼一口气，还好不算太糟糕，大家知道就知道了。他整理好心情和表情再次推门。
“……嗯……”
没开。
他松手，尝试，结果还是没开。这是什么情况？
许是他动静大，尝试到第五次时被田进德发现了。
“门口有人。”
“谁啊！”
“可能是电业局的，大家打开门看看。”田进德说。
门打开后，陈连才弄明白为什么锁门。原来是怕田进德跑了才锁的。
他眼角抽搐，还是有点低估了大家都智慧。
“陈连？是你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田进德贴心把话题移到他身上。
不出意外，刚才的围攻之势瞬间跑到他身上。昨夜的梦没白做，顺便帮忙练习了下胆量。
……
“真不是大爷，婶子，钱怎么是给我呢，我家那份也要交。做事要讲良心，通电是为了大家好啊！你看镇上人家亮堂堂的不好吗？再说到时候买个电视，晚上还能看戏呢。”
“电多好啊！我知道大娘您喜欢看戏。”
“对，亲家母咱坐下～”说着说着有人突然唱了两嗓子，陈连听音迅速模仿。
“陈连还会唱戏呢？”有人夸陈连。
“只是喜欢，比上三奶会唱。”陈连谦虚。
“大家不必着急，我今天就是来和我爹讨论这事的，肯定不会让大家吃亏的……”陈连把话题拉回，并保证一定妥善解决，给大家一个交代。
“陈连俺们是看你可信才相信你的。”
“明白，我一定不辜负大家伙对我的信任。”陈连解答完最后一个疑问，把最后一个村民送离田家。
田初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递给他了一杯水，“我来看看你怎么还不回家吃饭。”
陈连接过，“谢谢，等会就回。”
“好吧。”田初露扭头进了田家厨房。
方才围观他的无奈，田初露能体谅他为啥天天板着脸，原来是真的难办。
乡村治理最关键的是人，陈连相信只要好好沟通，肯定会让大家都满意。
“你找我有什么事？”田进德同样一副筋疲力尽模样。
吃一堑，长一智。田进德决定以后不在安全的地方绝对不会再讲话。
陈连与他心有灵犀，两人疲惫笑笑，但最疲惫的还是当属陈连。
陈连轻声叹气，“本来想着早点来找爹说呢，不曾想大家来得比我还早。”
“哼。”田进德想想他们闯进他家的样子又是一阵烦躁。
“爹不必忧心，我想，正好还未曾告知大家具体详细，我们可以先同镇上电业局沟通一下。”
“若是能有迂回的地步最好，若不能，咱可以先把此钱放到电费里，每个月加一点，均下来几毛也不会很重，很快就能还完。”
陈连深吸一口气表达他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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