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陆先生宠妻无限度》晚风叙旧笺

9、第9章 便当心事

　　聚会那晚之后，“家人”两个字，像一颗被投入心湖的种子，在苏晚心里悄悄生了根，发出柔软而坚韧的嫩芽。那份被郑重维护的暖意持续发酵，让她生出了某种冲动——想要做点什么，回应这份沉默却坚实的温暖。
　　不是出于契约的责任，也不是为了维系表面的和谐，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想要靠近和给予的渴望。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天。陆知衍什么都不缺，物质上她无法给予更多。那么，或许可以从最日常、最琐碎的地方开始？比如……一顿亲手准备的午餐。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苏晚正在厨房里帮阿姨打下手，看着那些新鲜的食材在阿姨手中变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她心里微微一动。
　　于是，周三的晚上，她犹豫着，在陆知衍临进书房前，叫住了他。
　　“那个……明天中午，你需要带便当吗？”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有些唐突，连忙补充，“我是说，如果你公司食堂或者外面吃腻了，我可以……试试准备一些。”
　　陆知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讶异，很快又被惯常的平静覆盖。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考虑。
　　苏晚的心微微提起。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麻烦你了。”
　　“不麻烦！”苏晚几乎是立刻应道，脸颊有些发热，“那……你有什么不吃的吗？或者特别喜欢吃的？”
　　“没有忌口。你方便准备什么都可以。”他的回答依旧简洁，却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不用太复杂。”
　　苏晚用力点头，心里那点忐忑被一丝雀跃取代。
　　第二天，她比平时提早了半小时起床。陆知衍有晨跑的习惯，通常回来稍作洗漱，和她一起用完早餐后出门。这给了她准备的时间。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昨晚就构思好的食材：饱满的鲜虾，嫩绿的芦笋，金黄的玉米粒，还有一小块鸡胸肉，几颗饱满的香菇，以及煮饭用的优质香米。
　　她处理得很仔细。虾仁去壳去线，用少许料酒和淀粉抓匀；鸡胸肉切成均匀的细丝，用生抽、蚝油和一点点糖腌制；芦笋削去老根，切成适口的段；香菇切片。每一样都分门别类放在小碗里，像在进行一场精心的排列。
　　接着是烹饪。少油清炒虾仁，待到变色卷曲立刻盛出，保持鲜嫩；鸡丝滑炒至变色，加入香菇片一起翻炒出香气；芦笋和玉米粒焯水，保留清脆口感和鲜艳色泽。最后，她用模具将煮好的米饭压成可爱的圆饼状，在便当盒里铺上洗净的生菜叶垫底，然后将炒好的菜分格摆放——虾仁挨着芦笋，鸡丝香菇靠着玉米粒，中间用两颗小番茄和几朵焯过水的西兰花做点缀，色彩搭配得清新悦目。
　　她不是烹饪高手，做的也都是家常菜，但每一个步骤都倾注了心思。担心味道不够好，她每样都尝了一小口，咸淡适中，火候也把握得刚好。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便当盒盖好，装入保温袋。
　　陆知衍晨跑回来，冲完澡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那个浅灰色的保温袋安静地放在他的公文包旁边。
　　他走过来，目光在保温袋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看向正在倒牛奶的苏晚。
　　“准备好了？”他问。
　　“嗯。”苏晚将牛奶递给他，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凉，“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如果不好吃，就别勉强。”她小声加了一句。
　　陆知衍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视线再次落回保温袋上，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谢谢。”
　　早餐在寻常的安静中结束。陆知衍拿起公文包和那个保温袋，走到门口换鞋。苏晚跟过去，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
　　“我走了。”他换好鞋，回头看了她一眼。
　　“路上小心。”苏晚站在门内，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围裙边缘。
　　陆知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他的身影。苏晚站在原地，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会吃吗？会觉得好吃吗？会不会其实不喜欢，只是出于礼貌才带走？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与此同时，陆知衍的车子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那个浅灰色的保温袋放在副驾驶座上，随着车辆的行驶微微晃动。等红灯的间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它，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上午的会议冗长。中午休息时间，陆知衍回到自己办公室。他通常不是在顶层高管餐厅用餐，就是由秘书订好餐送来。今天，他拒绝了秘书的询问，独自留在办公室。
　　打开保温袋，取出那个黑色的双层便当盒。盖子掀开，摆放整齐、色彩清新的饭菜映入眼帘。虾仁粉嫩，芦笋翠绿，鸡丝酱色诱人，玉米粒金黄，点缀着红绿，看起来……很用心。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仁送入口中。鲜甜弹牙，火候正好。又尝了鸡丝，入味且不柴。蔬菜清爽，米饭软硬适中。味道是家常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妥帖和温暖，比他吃过的很多精致料理，更让人觉得舒适。
　　他安静地吃着，动作不疾不徐。办公室宽敞明亮，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以及这份带着家庭烟火气的午餐。
　　吃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技术部的负责人程昱端着咖啡杯晃了进来，找他讨论一个技术细节。话说到一半，程昱的视线被办公桌上打开的便当盒吸引，话音戛然而止。
　　“哟？”程昱挑了挑眉，凑近了些，一脸惊奇，“陆总，今天换口味了？这摆盘……不像外卖啊。”他和陆知衍私交不错，说话也随便些。
　　陆知衍动作未停，又夹起一颗玉米粒，语气平淡：“家里带的。”
　　“家里？”程昱眼睛瞪大了，“阿姨手艺这么好了？还这么讲究配色？”他揶揄地笑，“以前可没见你带过这么精致的便当。”
　　陆知衍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没接话，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闭嘴，吃饭”。
　　程昱却来了兴致，摸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该不会是……那位‘家里’的人，亲手做的吧？”他可是听说了些风声，关于陆知衍最近的一些细微变化，以及那次聚会上毫不留情的维护。
　　陆知衍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否认。
　　“啧啧，”程昱摇头晃脑，语气夸张地羡慕，“真是羡煞旁人啊陆总。事业有成，家里还有田螺姑娘给准备爱心便当，这人生赢家啊！”
　　陆知衍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将便当盒仔细盖好，还剩下一小半。
　　程昱识趣地转移了话题，聊完正事便端着咖啡杯溜了，临走前还促狭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便当盒。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陆知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黑色的便当盒上。他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相机。
　　镜头对准便当盒，他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开了自己办公室的背景，只聚焦于那些被精心摆放、虽然被吃了一些却依旧看得出用心的饭菜。光线很好，色彩还原得真实而温暖。
　　他按下快门。
　　然后，他点开相册，找到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将它移入了一个新建的、命名为空白（只有一个句点）的私密相册中。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打开便当盒，将剩下的饭菜安静地吃完。每一口，都咀嚼得很慢。
　　下午的工作依旧繁忙。但偶尔停下来喝水的间隙，他的视线会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已经空了的、被仔细收好的便当盒，冷峻的眉眼间，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色。
　　而城市的另一端，设计部的办公室里，苏晚正对着电脑屏幕，有些心不在焉。一下午，她看了好几次手机，微信界面安静如初，没有新消息。
　　他吃了吗？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太清淡？还是……不合胃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下班，手机依旧沉默。
　　苏晚收拾东西下楼，心里那点雀跃渐渐被忐忑取代。他是不是不喜欢，所以干脆不提？
　　走到公司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和往常一样说了声“我下班了”。
　　陆知衍“嗯”了一声，启动车子。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苏晚手指抠着包带，几次想开口问问便当的事，又觉得太过刻意，咽了回去。
　　终于，在一个红灯前，陆知衍目视前方，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便当很好吃。”
　　苏晚猛地转过头看他。
　　他依旧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柔和了些许，补充了两个字：
　　“谢谢。”
　　苏晚的心，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松开，涌出无限熨帖的暖流。所有的忐忑和猜测，在这简单直接的五个字里，烟消云散。
　　“你……喜欢就好。”她低下头，掩饰住嘴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声音轻快了些，“我还怕不合你口味。”
　　“不会。”绿灯亮了，他平稳地起步，顿了顿，又低声加了一句，“以后……如果方便，可以偶尔准备。”
　　“嗯！”苏晚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车子驶向家的方向，华灯初上。苏晚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心里被一种饱满的、甜丝丝的成就感填满。她不知道他具体有多喜欢，但那个“很好吃”和“可以偶尔”，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她更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份简单的便当，已被某人以最私密的方式，悄然收藏。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心意，正以一种沉默而郑重的姿态，被妥善安放。
　　而未来，那个空白的私密相册里，还会增加怎样的画面？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对明天，乃至往后的许多个日子，生出了更加具体而微甜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