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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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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云恒,我亏待过你吗?”
谢从叙甚至不敢面对眼前的场景。
谈了两年的男朋友和别人开了房,眼前凌乱的场景无不昭示昨夜的疯狂。
被叫做藏云恒的男人仍是他记忆力开朗的笑颜,“阿叙,那两年了,你又是为什么不碰我,甚至连亲亲我都不愿意?”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当年藏云恒追他追的轰轰烈烈,自己似乎被他打动了,即便在那一个月后他提出过分手的意思,藏云恒也依旧不折不挠,当他的存在成为习惯,谢从叙就离不开他。
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是分手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贯穿了画面,谢从叙不得不从回忆中抽身。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拍拍自己的脸,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往日那双春水泛滥的桃花眼此刻失了神,密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一张饱满的唇被微微咬住,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嗯。不好意思啊小叔,别告诉我妈。”
刻意压低的声音似乎在掩饰自己的哭腔。
傅谨书扫了一眼副驾,谢从叙的头向窗户倾斜,他只能看到被打理的很好的头发,准确来说,应该是一颗后脑勺。
打扮这么正式,又是临近过年,结果和女朋友分手了。
傅谨书没再回应,只是方向盘一转,向离家的另一方向去。
“谢从叙,下车。”
车上眼睛红红的人并未反应过来,这到哪里了,这不是酒吧吗?
“小叔?”
谢从叙低头呆滞一会,这会确实想喝酒啊,他摇摇头示意不用解释,紧跟着傅谨书进去。两个人高马大的进去很难不吸引注意,谢从叙从没注意过,印象里从小自己就是身边人最高的,小叔竟然和他一般高。
“谨书?你还来上酒吧了?”吧台站着一个艳丽的男人,和自己差不多高,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却不显得阴柔。
大概是老板吧。
他朝谢从叙使眼色,一脸吃瓜的表情。
“舍得带人来了?头一遭啊。”老板刮了一下傅谨书的鼻子,和他调笑。
傅谨书迅速打掉男人作乱的手,瞪了他一眼。“尹纯,还是那间。”
他回头望望耷拉着眉眼的高大青年,冷峻的神色不禁缓和下来,连声音听着也比先前轻了几分。
“谢从叙,跟上。”
话还是简单粗暴的。
尹纯双手交叠搭在吧台上,一脸玩味地观察两人间微弱的火花。
谢从叙揉一把脸,插着兜大步跟上前人,直到与他并肩才长舒一口气。
地方是酒吧二层最深的一间,是在这所京都最大最奢华的酒吧里专门辟出一块地方给傅谨书的。
傅谨书轻车熟路地摸到主灯,桌几上已经摆好价值不菲的酒。
谢从叙也不管身边是有点儿害怕的小叔,横跨过身子直接倒在沙发上。
傅谨书脚步一顿,从容的眉眼迅速眨两下,随即按住他想要喝酒的手。
谢从叙坐起身来抬头直视这位没仔细看过的脸。两人离得极近,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谢从叙觉得空气有点烫。
他知道傅谨书长得挺好看的,毕竟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直接看呆了。往后的日子不多见,也生分了许多,没怎么端详,长大后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看看。
就像第一次见他一样那么认真看他。
又看呆了。
这也太好看了。傅谨书似乎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就被他妈叫出来接他,梳回去的一丝不苟头发此刻落下来几根,灯光切过他的侧脸,眉骨与鼻梁投下锋锐的暗影。眸光沉在幽深处,像隔着一层薄雾。嘴唇是薄的却很饱满,唇色是淡淡的粉。他的皮肤是略带冷调的白,莫名让谢从叙想到初春的雪。
尤其是那双眼,深邃得像幽黑的深潭,他睫毛长,衬得眼睛更动人。谢从叙在那里看到映照出的自己的身影,却只能看出这个。
眼前的人似乎是紧张,极快地眨两下眼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距离。
谢从叙抬起眉毛,作出疑惑的样子。
带他来酒吧,怎么还不让喝酒。
“现在清醒么?”傅谨书脱下西装外套,定制西装剪裁的很合他身材,衬衫还是板正的,一丝不苟,这很小叔了。
谢从叙点点头,克制自己不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甚至觉得自己已经释怀。
“嗯。接下来我要说一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希望在你清醒的时候说,”傅谨书抬眼看他,谢从叙心里门儿清,这是给他打预防针呢。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分手,你说的两年也没有白白过去,如果你想说立刻释怀不太现实,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是最近找一件事投入进去,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别让分手分散你的注意力。家里不会给你催婚,压力有我顶着,你想旅游散心我给你订机票,别饿着也别困着自己。需要我帮忙就说,找朋友倾诉一下也可以,”
傅谨书顿了顿,“找我也可以。”
言毕,傅谨书亲自开了一瓶酒给他倒上,“剩下的交给时间,今晚的交给酒精。”
谢从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小叔该不会把一辈子的话都放在今天讲了吧?他从没有听过傅谨书私下里一次性说那么多话。
寡言少语的人在家里虽说放松但也不多说话,当然谢从叙也不敢找他说话,如今这么安慰他,反倒让他不好意思了。
“小叔...谢谢啊。”谢从叙眯起眼睛,看着很勉强地笑笑。
事实上傅谨书不知道谢从叙酒量会差成这样,谢从叙也不知道傅谨书会是什么实力。
傅谨书是商场里游走惯常的人,喝酒自然不在话下。被他拉着硬喝了两杯,傅谨书有些懊悔,看来要叫代驾了。
他真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子手劲这么大,也没试着多疼手腕上俨然红了一小片。
“小叔...我真没...没想到啊,你说...人变心怎么这么...这么快...嗝...我哪里亏待他?”
傅谨书扶住整个倒在他肩上的人,好容易把他塞进车里,头发凌乱不少,他抬头迎风往后一抓,代驾也刚好到。
“他说...不怕别人说闲话的啊...他说谈恋爱难...两个男人是难上加难...他说不怕的来着啊。”
谢从叙是真的喝醉了,傅谨书堪堪坐下就被他抱住腰痛诉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放开。”
谢从叙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口里振振有词:“我哪里不好吗?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傅谨书努力消化身下人的话,刚才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同性恋真难啊。”
没听错。
谢从叙嚷嚷了一会就撒手坐直了身子,按着座椅朝向窗户直直向后躺倒,刚好枕在傅谨书腿上。
傅谨书放在腿边的手往后缩了缩,又想,于是揽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拍打着。
没听错啊,谢从叙喜欢男人。
傅谨书很快的眨两下眼,低垂下头去想掩饰什么。
一低头赫然一张俊美的脸于是他不得不又抬起头来,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好了。
底下人睡得很沉,傅谨书静静地感受这个夜流淌过他身边,流到他腿上,空气中酒精的味道混着快散尽的古龙香水味,腿上的重量,这么让人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