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痴情的竞人啊，请再等一世吧！》遠夜十八

72、新秀挑战赛（上） 怎么说呢，

　　车轮战的最后一位，是在自家地盘主场作战的田森。
　　他开打之后，战斗法师的出招依旧不见一丝迟滞，职业选手们就明白这一届的讨叶小分队结果如何了——敌人过分强大，各位侠士请再等一届吧！

　　主持环节还能和旁边人唠两句，挑战赛一开，余霄羽立刻开启认真观看模式。
　　田森和她的打法并不相同，但好歹都是驱魔师玩家，某些处理思路是相通的，看叶哥暴揍驱魔师，难免想起当年自己被一叶之秋烤成串烧的日子。
　　嗯，实在很难绷得住。

　　虽然最后依旧输给了叶修，帮斗神写下了一页新的传奇故事，不过田森这一把打得真不差。
　　一边鼓着掌，黄少天一边不爽地啧啧啧。
　　没有怪田森不给力的意思，只是在感慨一叶之秋真难杀，传奇耐活王来的。相信下赛季蓝雨如果有不错的新人出道，他还会怂恿后辈继续自己未竟的事业……

　　“感谢田森选手的优秀表现，下面有请轮回战队的余霄羽选手上台，让我们掌声欢迎她！”

　　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足以看出余霄羽的人气，不愧是刚出道就能拿下第七名的选手。
　　……但老实说，她还挺惊讶的。
　　由于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早就交给官方代理，平时也不出俱乐部，线下比赛的观众成分又复杂，导致她完全没碰见过真人粉丝，就算被投到第七也没有实感。

　　这场线下活动，倒是让余霄羽第一次直面了自己的名气——居然有这么多人被她的比赛吸引啊，感觉真奇妙！
　　但惊讶归惊讶，支持者的数量对她而言并没有本质区别，被谁肯定、获得关注不是她打职业的理由。

　　过去不是，未来也不会是。

　　她站起来，抬手调整了一下银链的位置，确保它没晃歪……不是细心，是经理三番五次的嘱咐。
　　经历过签合同时的磨难，轮回经理对余霄羽的要求极低，都没强制她背诵吸粉固粉的营业发言，只求这位小祖宗每次登台前都记得调整一次银链子。
　　尽人事，剩下的就靠官摄和直拍侠了！不过小余底子好，怎么拍都不会太丑，他倒不算很担心就是。

　　余霄羽登上舞台之前的最后时刻，座位左边的黄少天双手插着外套的兜，瞥着她调整首饰的小动作，在巨大的欢呼声中，锲而不舍地再次提出建议。
　　“毛，现在去打老叶一定能赢。你也看出来了吧，他就快要维持不住了。”他前仰着抬起下颌，咧嘴递出邀请，“来嘛！用你最擅长的拉锯战拿下！”

　　“……光我听到的，都劝几回了啊。这么有毅力，你到底多想针对叶秋？”连方士谦都深感讶异，“蓝雨和嘉世有什么深仇大怨，夺走三次冠军之仇吗？不能吧。”
　　王杰希却说：“对方是叶秋的话，可以理解。”
　　顾忌着有镜头在拍摄，方士谦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无语地拨弄前发，回嘴：“行，行。你又理解上了。”

　　黄少天没理两位无关人士，在一旁执着地等待余霄羽的答案，他很有耐心的。

　　其实针对三冠王叶秋只是一方面，他在招揽后者时的百折不挠另有原因。
　　以前跟蓝溪阁抢boss的对手是以老叶为首的小团体，如今前任搭档变成了竞争者，就难免令老对手遐想——既然叶秋变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那蓝雨为什么不能和毛合作？
　　即使不在正式比赛，也充分有趣吧！

　　破案了，最想看到夜雨声烦、万古一毛联手对抗一叶之秋的，是黄少天自己。
　　全明星第三天的团队赛阵营随机分配，有操作余地的场合也就剩下新秀挑战赛了，怎么能不垂死挣扎一下？

　　只不过多讲两句话而已，对话痨来说反倒是奖励。

　　黄少天不会错判，况且叶修的状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余霄羽也清楚当下正是最好的进攻时机，但她依旧摇了摇头，仿佛万古一毛的底层逻辑就是永远对蓝雨说不。
　　再次遭到拒绝，某人倒不气恼也不纳闷，十分松弛地扬着手说：“就知道你不来。好吧，至少赢一把回来。零胜也太难看了，给他们瞧瞧四期的实力！”
　　能赢吗？
　　她不确定，所以只回答：“我尽力。”

　　啪。
　　手掌相击，达成约定。

　　很青春，很热血，然而即将被挑战的前辈就在旁边目睹全程……你看这事整得。
　　王杰希轻笑：“当着本人的面，说要赢我？”
　　“嗯。”她点头，没见锐气，只有莫名的朴实，“我要走了，马上见。”

　　说着，最后一名新秀离开候场席，稳步登上舞台中央。
　　面带微笑，主持人询问她：“余霄羽选手是不是也要效仿前人，挑战叶秋选手？”
　　“不，我不挑战他。”
　　“哦？”

　　悬念升起，会场内顿时安静下来，然后迅速涌起细碎的、杂乱的讨论声。部分并不知情的全明星选手也投来关注，乌泱泱的好奇视线全部聚焦于一处。
　　一头漆黑的发丝将银色的链条衬托得极其显眼，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链子还反射出细碎的、夺目的白光……轮回经理，瞑目吧！你要的出片这就来了！

　　主持人状似惊讶，实则心里乐开了花——天呐！可算摆脱这个死也不肯露面的叶秋，采访到被挑战的选手了！活生生的、在她旁边的、有表情的，真人！
　　“今天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挑战其他选手的新秀！”主持姐姐激动地说，“被挑战的会是谁呢？又将带来一场什么样的挑战赛？余霄羽选手，请揭晓答案！”

　　她随之转身，目光望向候场席，说得异常坚定：“我，想挑战魔术师！”

　　与此同时，被投过去的灯光照射到的王杰希，在众目睽睽中不紧不慢地起身。
　　迎着‘魔术师！魔术师！’的喊声，他朝场下挥了挥手，尖叫声瞬间提高十几分贝。

　　“有请王杰希选手！”欢迎完这头，主持人马上又问那头，“余霄羽选手，请问你选择魔术师作为挑战对象的原因是什么呢？果然是他别具一格的风格吗？”
　　“没错，确实是这个理由。”她赞同，没再说话……因为话都让主持人讲完了。

　　没话也没关系，因为被挑战的人已登台。

　　“王队，请到这边来。”主持人让出位置，并给他递麦，“今年是您出道的第二年，严格来说也还在新人期内。对于自己被挑战一事，您有什么看法呢？”
　　他官方态度十足地回答：“很荣幸。从个人角度，我也十分期待和余霄羽选手单挑。”
　　“是的是的，我想现场应该有不少观众同样期待，对吗？”
　　“对——！”
　　“哈哈，充分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那么两位选手，请前往比赛仓准备。”正经不过三秒，主持人挤眉弄眼地说，“友情提醒，赶紧趁现在去上厕所！”

　　她话音落下，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我去，狗毛的比赛！超绝时常警告！
　　那很可怕了，有大约十分之一的观众心惊胆战地离场，跑去解决膀胱问题。

　　……余霄羽的奇怪名声，嗯。

　　*

　　新秀挑战赛提供的账号卡是官方账号，技能点和装备都需要自己临场搭配，且仅限现成货色，没有银装。
　　摄魂跟了余霄羽多年，却无法在她如此重视的场合中使用，着实令人遗憾。而且对面也掏不出灭绝星辰，注定了这场挑战赛的结果只是图一乐，和正赛无任何关联。

　　即使如此，观众也都热切地期待着，对这场唯一稍有不同的新秀挑战赛怀有极大兴趣。
　　毕竟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账号卡的优势消失，决定胜负的不就只剩技术了吗？
　　反而更合大多数人的心意，排战力榜都有力气了。

　　尿遁的观众们陆续回归，两位选手进入比赛仓的十分钟后，驱魔师和魔道学者分别刷新在地图的对角。
　　大屏幕放出画面的那一刻，场下一阵哗然——因为选图！

　　“卡贾纳海角……？！”主持人震惊，“也许有观众不清楚，这是第十一轮时，轮回的主场擂台赛选图！当时余霄羽选手凭借地图优势，带来了无可争议的精彩一战！”

　　候场席、职业战队席的选手们都小声讨论，无不惊讶于余霄羽的选择，包括她表弟。
　　因为把这张图搬到全明星周末的舞台上，就意味着下半个赛季，轮回大概率不会在正式比赛中祭出它，否则等于平白无故让对手们研究一轮，亏到姥姥家了。

　　趁两名角色还在赶路，正值开打前的垃圾时间，主持人赶紧抓一位幸运儿提问：“请问张益玮队长，余霄羽选手用这张图迎战王杰希选手，她的用意是？”

　　——张益玮先生你好，恭喜您中奖了！

　　工作人员把话筒给离台下最近的张佳乐，从他那边一路击鼓传花，传到了第二十二名的张益玮手中。
　　所幸还有这么一个空档留给‘幸运儿’搜肠刮肚想说辞，不然真要成一问三不知的哑巴了。

　　余霄羽的用意？
　　真搞笑，他怎么知道！

　　一场不影响积分的单人表演赛而已，难道还需要事先和队长沟通细节吗？更何况就算需要，张益玮也没本事给她出谋划策，他可玩不来魔道学者。
　　不过卡贾纳海角的秘密早就被扒了个底朝天，失去了情报差的优势，这张图也就那样。
　　之前在队内会议上他们讨论过，最后决定本赛季不再使用，未来返场的可能性也不高。

　　想到此处，麦克风也传了过来，张益玮清清嗓子，小小拖延几秒后，郑重其事地编起瞎话。
　　“咳、小余对这场挑战赛非常上心，但又不想暴露轮回的图库，所以选了一张弃图。观看过那轮比赛的都知道，她对卡贾纳海角的熟练度非同寻常……”
　　——死脑子，快想啊！

　　在队长输出废话文学的时候，大屏幕有了动静。

　　和第十一轮的情况相反，驱魔师刷新在地势较低的右下角，魔道学者则在左上角靠近悬崖，敌我双方位置交换。
　　场外观众反响热烈，场内的魔术师也并非全无反应。
　　看清楚地图后，王杰希挑了挑眉毛，心想这倒是很彰显性格底色的选择。

　　毋庸置疑，余霄羽vs黄少天的擂台赛非常精彩。
　　但质量高就意味着，这场比赛的录像早就被各家战队列为重点，翻来覆去地研究过了。

　　假设余霄羽对卡贾纳海角的熟悉度是一百，那么王杰希至少有八十，其他正副队也差不多在这个区间。
　　如果单纯想赢，她应该和前五位选手一样，掏出一张其他人熟悉度不高的地图；如果图省事，直接擂台场伺候就完事了，打起来说不定还挺刺激。
　　然而她都没有。

　　既不屑于利用地图的熟悉度优势取胜，也不愿意让本该灵活的对战变成只能打正面的互殴……那是纯血攻坚手的场地，不适用于攻坚辅助多面手的他们。
　　张益玮编的话不算错，但没说中核心，余霄羽最后选了这张图，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为了让王杰希的能力发挥出十成十，领略全盛魔术师的本事！

　　*

　　有利于驱魔师的地图，通常也有利于魔道学者。
　　在地图边角刷新出来之后，大帽子男巫即刻骑扫帚起飞，往下边的树林行进。

　　高空的视野是走地鸡们预想不到的开阔，王杰希粗粗扫了一眼，没在沙滩上看见人影，就知道对面和他猜测的一样选了树林，方便开场时躲过来自空中的探查。
　　虽然在密集的林间移动很容易让树叶晃动，从上空俯视能看得一清二楚，但以余霄羽的技术，想必犯不了这种错误……甚至，她还可以借此来误导他！

　　另一边，驱魔师一刷新就毫不犹豫地动身，静悄悄地移动到地图西侧，茂密的树叶遮天蔽日，导致她看不见魔道在哪里的同时，也隔绝了上空的探视。
　　走到一处‘特殊’位置，万古一毛忽然做了个大家看不懂的操作。
　　驱魔师将武器竖着插进地面，赤手空拳跑出好长一段距离，还爬了个小坡。

　　“余霄羽选手这是想……？”

　　主持人看向张益玮，想请他解释一下队员的迷惑行为，后者眼角抽搐，在心里骂得很难听。
　　“这个么，应该有她的意图吧。小余一贯点子多，正式比赛里有不少小细节是她琢磨出来的。”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他说白了，就是白说了。
　　“居然是这样？具体有哪些，张队长能举几个例子出来吗？”
　　“唔，比如说……”

　　每位新秀开打之后，只要战况没那么瞬息万变，主持人都会趁机询问其队长与该选手有关的问题，帮助大家了解选手的同时，也能调剂现场气氛，一举两得。
　　她没继续追问小余的局内决策，张益玮着实吁了口气——对，就该多问点这些，讲点日常的！

　　然而张益玮说不上来，不代表别的全明星，比如狗毛深柜战队的正副队、在后台休息的叶修、和轮回深入合作过的肖时钦……这些人也看不明白。
　　可惜蓝雨两人不在邻座，黄少天右侧还直接空了两个座位，讲出来也没太多回应。

　　不过肖时钦正好和张新杰、李轩挨着，除了各自上台挑叶修的时候，他们几乎从头聊到尾。
　　三个具备优秀战术思维的大脑排排坐，讨论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张益玮拿着话筒和主持人尬聊，他们仨也在底下窃窃私语。

　　“为了勾引王队出手，获知他的位置吧。”肖时钦推了推眼镜，顺势半捂着脸遮嘴型，“她放下武器后跑出的路径笔直，回收战镰会很丝滑，撞不到障碍物。”
　　仔细观察后，张新杰点头附和：“但是会因为上下坡的高低差勾到两段树枝，造成一定程度的摇晃，从而作为钓饵使用。精确的位置，不可多得的点位。”

　　“我天，她难道把这张地图的整片林子都一寸一寸检查过？这得花多少时间摸索！”李轩咋舌，“方明华说她卷我知道，没想到能卷成这样……厉害了。”
　　作为阵鬼玩家，他对地图颇有研究，平时训练会抽出一部分时间专用于这方面，所以深刻地明白寻找这种刁钻的点位，需要倾注选手多少时间和心力……
　　就算是对战蓝雨时没拿出来的压箱底绝活，也实在恐怖。

　　“真是可怕的对手……”
　　依靠座位优势听到三人的分析，林敬言不禁心生感慨。

　　呼啸虽然力压轮回拿到了九分，但那是对方尚不成熟的第三轮，现在重新来一场，结果不容乐观。
　　而且就算是第三轮那会儿，林敬言也在团队赛里和队友一起被余霄羽的拉锯战折磨过，最后赢得够呛……她玩驱魔师的本事，只有强悍二字可以形容。

　　田森也在边上，仿若体育生的身材让他仅仅坐着，就散发出无可比拟的存在感。
　　关于驱魔师，他比旁人更懂几分，却没有加入对话炫耀知识的意思，只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比赛。

　　大屏幕中，驱魔师的举动正如肖时钦的预判。

　　她立于上坡，使出魂御收回武器，镰刀咻的一声竖着飞回手中，划过的斜线轨迹上有且仅有两根树枝，树影簌簌摇曳，仿佛在向空中的魔道学者热情地招手。
　　而王杰希的回应是——一记魔法折射！

　　星星迸出的耀眼光辉自半空射入密林，在狭窄的空间内飞快地腾转挪移，形成近似于激光陷阱的奇异景象。
　　由诡谲路径编织出的不规则蛛网在晃动的树木附近快速成型，又于瞬息间消失，昙花一现。

　　假使驱魔师身在其中，任凭她真有猴子般的身法，也难以分毫不损地走出来。
　　……但这不是不在嘛！
　　再能弯折成歹毒的方向钻空子，魔法折射的范围也是受到系统限制的，魔法射线追不到的角色，它也无能为力啊！

　　“技能落空了！”主持人适时解说，“王杰希选手能否意识到这是暴露他位置的陷阱？余霄羽选手又藏着什么后招？”
　　“天知道，反正肯定是阴招。”张佳乐小声吐槽。

　　百花那一轮的变速之谜已经不算秘密，能想出现场换装备这种操作，还不阴吗？
　　再是心选妹，擂台赛和团队赛接连被揪着暴揍，还被吸走蓝条的恐怖记忆直到现在都还时不时地追着他，何尝不是一种噩梦和○梦都是她的脸系列。

　　韩文清手臂环胸，瞥了嘟囔的张佳乐一眼，公平公正地说道：“和你们也没什么差别。”
　　神秘辫子男仿佛被揪了辫子一般，一点就炸，立刻不服气地反驳：“繁花血景哪里阴了！明明是技术、智慧和配合的杰作！”

　　张佳乐炸毛的下一秒，大屏幕播放的影像临时切去了候场席。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韩文清抽抽嘴角提醒：“回头。”

　　转过脑袋，某人整个愣住。

　　而他惊愕的表情也被清晰地留在荧幕之上，全场观众哄笑，选手们也忍俊不禁。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会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张佳乐选手似乎有话要说？”主持人微笑，“麻烦把麦克风递给他好吗？谢谢。”
　　被点名的粉嫩男子急忙摆手：“不是啊，我不是我没有！”

　　现在说不要？晚了！

　　张益玮心想真是瞌睡了送枕头，终于解脱了。
　　主持人还没要求传话筒，他就主动把麦传给了旁边的杨聪，一秒都不想多拿。
　　二十四位全明星选手里显眼包性格的很少，他们好像全都生怕话筒停在自己手里，视它为不定时炸药，烫手一样飞快地丢给旁边人，把职业手速展现得淋漓尽致。

　　话筒很快就传到了孙哲平手里，他迅速交给韩文清，趁韩队侧身把话筒给张佳乐的空档，在嘴边比划‘拉上拉链’的手势，对后者发出无声嘲笑——
　　有镜头盯着还敢大声说话，当这里是正式赛场，还是百花俱乐部？被抓包了一点都不无辜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一块，塑料兄弟情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