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救世主恋爱手册》楹楹猫

12、阿利安娜 10.

　　10.
　　按照纸条上暗示的时间，我怀着些许忐忑和好奇，找到了那座巨大的石兽看守的入口。轻声说出“蜂蜜滋滋糖”后，石兽旋转着让开，露出后面缓缓上升的螺旋楼梯。

　　校长办公室和我想象中一样奇妙而又充满智慧的气息。各种银制的精巧仪器嗡嗡作响，吐出缕缕轻烟；墙上历届校长的肖像画似乎都在假寐，但又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邓布利多校长就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的眼镜滑到鼻梁中段，他正对着一小堆毛线，似乎在……织什么东西？看到我进来，他微笑着将手里的活计——一只看起来有点过长、配色十分大胆的羊毛袜——放到一边。

　　“晚上好，温莎小姐，感谢你前来。想来一杯蜂蜜茶吗？或者柠檬雪宝？”他语气温和，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但那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似乎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和深藏的哀伤。

　　我在长辈面前，尤其是这样一位睿智又强大的长辈面前，总是习惯性地表现出最乖巧、最得体的一面。“晚上好，校长先生。不用麻烦了，谢谢您。”我微微行礼，走到办公桌前。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邓布利多校长开口第一句话，竟是道歉。

　　“首先，我必须向你，以及格兰杰小姐、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道歉。”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神情变得严肃而真诚，“在万圣节当晚，让你们遭遇如此危险的事情，是我的失职。我本该更好地保护城堡里的每一位学生，尤其是……让你们不得不直面那样的黑暗和恐惧，我深感抱歉。”

　　我愣住了。我从未想过这位看起来掌控一切的老人会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并且如此直接地向一个一年级学生表达歉意。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沉重和难过，那绝非客套。

　　“校长先生，请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连忙说道，语气急切而真诚，“那不是您的错！谁也无法预料巨怪会跑出来，而且……而且我们最终都没事，我们还因此更加明白了友谊和勇气的重要性。”我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想要安慰他。

　　邓布利多校长静静地看着我，听着我有些语无伦次的安慰，目光中的哀伤似乎融化了一些，染上了一点暖意。他伸出手，非常轻柔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那动作充满了长辈的慈爱，却又带着一种仿佛透过我在看别人的怀念。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复杂，或许是他此刻流露出的脆弱如此罕见，我心底那个存在已久的问题终于没能忍住，轻声问了出来：“校长先生……您……为什么总是这样看着我？为什么好像……很难过？又为什么……想要保护我？”我问得有些犹豫，但眼神很认真。

　　邓布利多校长明显怔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我看到他眼中闪过许多情绪，似乎习惯性地想要用一句轻松的话或者一颗柠檬雪宝搪塞过去。但最终，他没有。

　　他缓缓地摘下了那副半月形眼镜，拿出一块丝绒布，慢慢地、仔细地擦拭着镜片，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锐利又智慧的蓝眼睛显得更加深邃，也更容易读出其中蕴含的疲惫与伤痛。

　　然后，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两个才华横溢的少年、一个破碎的家庭、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妹妹、一个伟大的理想如何演变成灾难、一场混战以及一个年轻生命黯然消逝的悲剧故事。他没有提到任何名字，但我知道，他说的是他自己、格林德沃，以及他的妹妹阿利安娜·邓布利多。

　　“……她那么小，那么害怕，魔力不受控制，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眼镜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我们……我和我的兄弟，还有……当时的我，都没能真正保护好她。”

　　故事讲完，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银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再次落在我身上，轻声问，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温莎小姐，你说……如果故事里那个妹妹，能像你一样，在一个充满爱、包容和理解的环境里平安长大，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默默然？是不是就能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不是真正的十一岁孩子。我听懂了这个故事里的每一个隐喻和那份沉重的悔恨。他是在问，如果他的妹妹阿利安娜，能拥有像我这样的家庭和成长经历，是不是就不会悲惨地死在那个夏天。

　　我的心被一种巨大的酸楚和同情攫住了。我没有回答那个假设性的问题，因为历史无法改变。我只是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上前，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这位看起来无所不能、此刻却流露着深重悲伤的老人。

　　“那不是一个孩子的错，校长先生。”我用我能想到的最安慰人的语气说，“那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那是一个悲剧。我相信……我相信她知道的，知道你们爱她。”

　　邓布利多校长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没有回抱我，也没有推开我，只是任由这个短暂的拥抱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他没有解释他为何对我说这些，但我已经有所猜测。我和他妹妹很像吧？不仅仅是名字的巧合，或许是长相，或许是某种感觉，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伤口和遗憾。

　　我不知道他为何选择在这个夜晚向我这个“陌生人”袒露最深沉的过去，但我却为他感到难过的情绪是如此真实而强烈。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点：我不要任何人死去。我不要这位老人怀着愧疚走向注定的结局，我不要哈利失去他的教父，我不要塞德里克、西里斯、卢平、唐克斯……我不要任何悲剧发生！这是我潜意识的指引，一种强烈的、想要守护的愿望。

　　同时，我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懊恼——如果我还能更清楚地记得剧情就好了！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一个模糊的框架和几个关键人物的结局。我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回那些遗失的记忆，哪怕只是为了能多做一点什么。

　　“剩下的这几年，”邓布利多校长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似乎轻松了一些，“我会好好保护你的，阿利安娜。”

　　我松开他，后退一步，抬起头，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也会保护您的，校长先生。”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爱的童言童语，眼中泛起慈祥的笑意，似乎并没有当真。

　　“我是认真的！”我坚持道，眼神倔强。

　　邓布利多校长看着我认真的小脸，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副沉重的表情仿佛从未出现过：“那么，作为保护我的第一步……这位决心不小的小小姐，是否愿意在今年的圣诞节，给我这个老头子寄一份礼物呢？这或许能给我带来不少勇气。”

　　我立刻点头：“当然！我一定会的！”

　　我想起进门时看到他在织的那只色彩斑斓得有些过分的羊毛袜，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我的心情沉重却又充满了一种新的决心。圣诞礼物……就送一双最暖和、最柔软的羊毛袜吧。或许，这能稍微温暖一下那双总是洞察一切、却也曾失去过一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