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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家常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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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烛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那只鸡，意气风发。
“今晚我给你炖鸡汤。”
何君凝看着那只还在滴血的鸡，又看看他那一脸“看我多厉害”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炖鸡汤？”
季明烛把胸脯一挺：“怎么，瞧不起人？我季明烛堂堂顺天府尹，炖个鸡汤还不简单？”
何君凝忍着笑，点点头：“好好好，季大人厉害，季大人请。”
季明烛拎着鸡进了灶房，何君凝跟在后头，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然后她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纸上谈兵”。
季明烛先把鸡往案板上一放，拿起刀，比划了半天，不知道该从哪儿下刀。他皱着眉头，绕着那只鸡转了两圈，最后抬起头，一脸真诚地问何君凝：
“这个……是先拔毛还是先开膛？”
何君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九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站在何君凝身后，默默地看着季明烛。
季明烛被两人看得有些下不来台，干咳一声：“那个……我知道先拔毛。我就是考考你们。”
何君凝笑得直不起腰，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刀。
“让开让开，我来。”
季明烛讪讪地退到一边，看着她手脚麻利地烧水、褪毛、开膛、清洗，一气呵成。那刀在她手里像是长了眼睛，三两下就把一只鸡收拾得干干净净。
阿九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小声对季明烛说：“大人，何仵作好厉害。”
季明烛点点头，一脸与有荣焉：“那当然。我媳妇。”
何君凝回头瞪了他一眼，眼里却全是笑意。
鸡收拾好了，何君凝正准备下锅，季明烛又凑了过来。
“我来我来，你歇着。炖汤我会，这个真会。”
何君凝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把鸡递了过去。
季明烛接过鸡，往锅里一扔，加了水，盖上锅盖，然后蹲在灶前开始生火。
何君凝和阿九就站在一旁看着。
看着他把柴火塞得满灶都是，看着浓烟滚滚从灶膛里冒出来，看着他被呛得眼泪直流，看着他把脸抹得一道黑一道白，活像一只花猫。
阿九悄悄拉了拉何君凝的袖子，小声问：“何仵作，大人真的会炖汤吗？”
何君凝看着季明烛那狼狈样，笑得肩膀直抖，却还是点点头：“会，怎么不会。你看这火，多旺。”
话音刚落，灶膛里“轰”的一声，火苗蹿得老高，差点烧着季明烛的眉毛。他吓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黑灰，狼狈至极。
阿九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君凝也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
季明烛坐在地上，看着这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们笑吧。反正这汤，我炖定了。”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那锅汤终于炖上了。季明烛蹲在灶前，认真地盯着火候，时不时掀开锅盖看看，又小心翼翼地添根柴。
何君凝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季明烛。”
“嗯？”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炖汤了？”
季明烛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今天留在家里，我想让你尝尝我做的饭。”
何君凝愣了愣，眼眶有些发酸。
“就为了这个？”
季明烛点点头，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沾的一点灰。
“就为了这个。你平时在府衙忙，回家还要操持这些。今天难得休息，我想让你也享享福。”
何君凝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季明烛愣住了，脸腾地一下红了。
阿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了出去，还把灶房的门带上了。
灶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鸡汤。
季明烛回过神，伸手把何君凝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道：“君凝。”
“嗯？”
“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
何君凝笑了，伏在他怀里，轻声道：“好。那我天天吃。”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看着灶膛里的火苗跳动，听着锅里的汤咕嘟作响，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何君凝忽然开口：“季明烛。”
“嗯？”
“你脸上全是灰。”
季明烛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脸，果然摸下一手黑。
何君凝看着他那只黑手，忍不住又笑了。
季明烛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一动，忽然伸手，用那只黑手在她脸上轻轻抹了一下。
何君凝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摸下一手黑。
“季明烛！”
季明烛早就笑着跳起来，跑到灶台另一边去了。
何君凝追过去，两人在狭小的灶房里你追我赶，闹成一团。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渐渐飘满了整个灶房。
最后何君凝还是抓住了他，狠狠在他脸上也抹了两道黑。
季明烛也不躲，就那么笑着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君凝。”
“干嘛？”
“你看我们俩，像不像两只花猫？”
何君凝看着他那张黑一道白一道的脸，再想想自己肯定也差不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相对而笑，笑得像两个傻子。
傍晚，那锅汤终于炖好了。
季明烛盛了三碗，端上桌。何君凝尝了一口，意外地还不错。虽然卖相不太好，汤色有些浑，肉也炖得有点烂，但味道竟然出奇地鲜。
阿九埋头喝汤，喝得头也不抬。
季明烛看着何君凝，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何君凝点点头，认真道：“好喝。”
季明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夸奖。
“真的？”
“真的。”
季明烛嘿嘿笑了，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
“有点咸。”
何君凝笑了，轻声道：“不咸。正好。”
季明烛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吃完饭，阿九主动去洗碗。季明烛和何君凝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晚霞。
老槐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香。
何君凝靠在季明烛肩上，轻声道：“季明烛。”
“嗯？”
“今天我很开心。”
季明烛揽着她的肩，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我也是。”
晚霞渐渐褪去，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阿九洗完碗，搬了把小凳子，坐在灶房门口，远远地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笑，然后低下头，继续擦他手里那只碗。
院子里，季明烛忽然开口：“君凝。”
“嗯？”
“明天想吃什么？”
何君凝想了想，笑道：“你做的都行。”
季明烛笑了，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好。那明天我给你做红烧肉。”
“你会吗？”
“不会。但你教我。”
何君凝笑了，笑得很甜。
“好。”
夜风吹过，带着槐花的香气。
远处的街巷里，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该睡了。
季明烛站起身，把何君凝也拉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阿九已经回自己的小屋了，灶房里的灯也灭了。
院子里只剩下月光，静静地洒在那两把竹椅上。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常，那么好。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