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恋爱自救器》申请退款

1、第一章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慢覆盖住青石板铺就的长街。白璟珩背着双肩包，校服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紧，步伐均匀地穿梭在渐次亮起的光影里，两只竖立起来的兔耳朵几乎不转，和它的主人一样呆呆木木的，瞳孔是红色的，那是白兔特有的特征。淡淡的百合香弥漫周围，那是白璟珩信息素的味道，也是他惯用洗衣液的味道。
　　白璟珩17岁，白兔Omega，上个月刚刚分化为A级。在这个世界，除了有ABO三种性别，A和O又分S，A，B，C四个等级，每个等级都会觉醒不同的异能。对于普通A和O来说，能分化等级就很厉害了少见的了，每一等级能力，寿命，都有天壤之别，尤其是A级和S级，两集中间是凡人和天神的差别，古往今来，从来没有。白璟珩八岁就觉醒“蹬力加倍”的异能，使用后腿部力量增强200%，成为C级Omega，十二岁就觉醒“肢体重生”，成为B级，十六岁就觉醒“凭空造物”，造出一切人类现有的物品，成为A级。
　　今天放学，司机没来接白璟珩，他自己让的。不为什么，就想走走。这是他面对严苛的家法家规唯一能想到放松的方式了。他微微顿步让车子先走，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晃，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眉骨。路灯的光晕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将那双总是覆着层薄冰似的眼睛衬得愈发清冽。作为白家这些年唯一的天之骄子，白璟珩从出生起就活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里，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敬畏，更多的是无形的枷锁。其实家族里对他唯一不满意的就只有他是一个Omega，但看他的觉醒能力的速度，每个人都把他当成继承人培养。
　　“嗒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口戛然而止。三个染着夸张发色的年轻混混斜倚在斑驳的墙壁上，嘴里叼着烟，眼神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他。三个Beta，和白璟珩同校，家庭条件不错。为首的黄毛把烟蒂往地上一碾，用脚碾了碾，带着戏谑的笑开口：“哟，这不是白家的小少爷吗？怎么一个人走这种破巷子？你家的司机呢？一个小O，也配得到我女神的青睐？”
　　白璟珩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背包带，打算从旁边绕过去。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背包带的力度却不自觉紧了几分——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在面对无意义的纷扰时，第一反应永远是规避。白家的规矩刻在骨子里，“不与庶民争长短”是他父亲白敬之从小教给他的话。
　　“站住！”另一个绿毛猛地横过手臂拦住他，“问你话呢，哑巴了？”
　　带着烟味的手猛地推在白砚辞胸口，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校服外套被蹭上一块灰渍，格外刺眼。头顶的耳朵微微绷紧。白璟珩抬起眼，红色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声音比平时冷了些：“让开。”
　　“嘿，还敢命令我们？”黄毛嗤笑一声，抬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哐当”一声巨响惊飞了檐下的鸽子。“听说你们白家的人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怎么，现在落到我们手里，还装什么清高？”
　　绿毛伸手就要去扯白璟珩的书包，被他侧身躲开。书包里装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古籍抄本，是他好不容易申请到的阅览权限。“别碰我的东西。”白砚辞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哟，还护上了？”另一个瘦高个混混从后面围上来，“我倒要看看，白家小少爷的书包里藏着什么宝贝，是不是金书银卷啊？”
　　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的时候，白砚辞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脸颊却还是被蹭到，火辣辣地疼。他没有还手，只是蜷缩起身体护住头部和书包，任由拳脚落在背上、胳膊上。布料下的骨头硌得生疼，可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凭他的能力，足以杀了他们，但他没有，父亲的话刻骨铭心……
　　白家的规矩里，“忍辱”是重要的一条。白敬之常说，真正的强者从不会在无谓的冲突中显露锋芒，如同最锋利的剑，只会在必要时出鞘。他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如此，无论被家法抽得多狠，无论在学业上遇到多大的挫折，都必须保持冷静，不能有丝毫失态。
　　“打啊！怎么不还手？”黄毛越打越没劲，看着白砚辞始终紧绷却不肯屈服的侧脸，心里的邪火更旺了，“是不是觉得跟我们动手掉价？我告诉你，你们白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指不定做了多少龌龊事！是不是指着你个Omega去卖啊？”
　　白璟珩的身体猛地一僵。背上的疼痛仿佛瞬间消失了，只有那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我听说啊，你们家老爷子当年为了抢地盘，逼死了不少人呢。”绿毛凑在他耳边，用轻佻的语气继续说道，“还有你那个爹，是不是经常打你妈？不然好好的苏家大小姐，怎么嫁进你们白家就跟被抽走了魂似的？”
　　“闭嘴！”白砚辞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冰层骤然碎裂，翻涌出骇人的怒意。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忍受所有针对个人的侮辱，可他们不该牵扯到家人，更不该这样污蔑白家。那是他刻在血脉里的根，是他即使觉得严苛也必须维护的存在。白敬之的威严，苏卿的温柔，还有那些冰冷的家规、森严的宅院，构成了他全部的世界。这个世界或许有诸多不完美，却绝不容许外人如此践踏。
　　“哟，终于肯说话了？”黄毛被他眼里的狠劲吓了一跳，随即又狞笑起来，“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我告诉你，你们白家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迟早有一天……”
　　“操/你妈/的！”
　　粗砺的脏话从白砚辞嘴里爆出来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这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说脏话，带着少年人最原始的愤怒，嘶哑而决绝。
　　话音未落，他猛地推开身前的黄毛，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扑了上去。常年握笔的手此刻攥成拳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砸在黄毛的脸上。他没有任何章法，甚至没有觉醒的能力，只有纯粹的怒意驱动着四肢，书包被甩在地上，古籍抄本散落出来，被他一脚踩在脚下也浑然不觉。
　　绿毛和瘦高个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弄懵了，等反应过来时，黄毛已经捂着鼻子蹲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流出。“你他妈？！”绿毛怒吼着扑上来，却被白砚辞侧身绊倒，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白璟珩骑在绿毛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不准侮辱白家”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他的脸上沾了血，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染上血色，显得格外狰狞。
　　“白璟珩！”
　　一声低沉而冰冷的喝声如同惊雷般在巷口炸响。
　　白璟珩的动作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缓缓转过头，看到巷口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他的父亲，C级白狼Alpha，白敬之。
　　白敬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这眼神里似乎有一种……占有？他的视线扫过白璟珩脸上的伤，沾着灰尘的校服，散落一地的书本，最后定格在他紧握的、指节泛白的拳头上。
　　“回家。”白敬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让白璟珩的心脏骤然缩紧，比刚才挨的任何一拳都要疼。
　　那三个混混显然认识白敬之，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巷子里只剩下父子两人，还有一地狼藉。
　　白璟珩慢慢从绿毛身上站起来，膝盖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发软。他看着白敬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才的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不仅仅是和人打架，更重要的是，他失态了，说了脏话，违背了白家最基本的规矩。他甚至不敢去想，等待自己的会是哪种家法。是用浸过冰水的藤条，还是带着倒刺的荆棘鞭？
　　白敬之没有再看他，转身朝巷外走去。黑色的风衣在晚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璟珩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塞进书包里。他的手指在颤抖，连拉链都拉不利索。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脸上的擦伤火辣辣的，但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恐惧。他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敬之身后，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长街尽头，黑色的宾利轿车静静等候着，车窗漆黑，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白敬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白砚辞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进去，自觉地缩在角落，尽量远离父亲。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白敬之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周身威压不减。白璟珩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压力始终落在自己身上，让他如芒在背。他偷偷抬眼瞥了父亲一眼，看到白敬之放在膝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那双手曾无数次抚摸过他的头顶，也曾无数次拿起藤条，落在他的背上。此刻，那双手微微握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白璟珩脸上明明灭灭。他想起小时候，他母亲苏卿偷偷给他涂药膏时，总是红着眼睛说：“璟珩，别惹你父亲生气，他也是为了你好。”
　　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他好。白家的未来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冷静、足够完美的继承人，不是一个软弱无力的Omega，而这些，都需要用严苛的规矩和残酷的家法来打磨。可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当那些肮脏的话语指向白家，指向他的亲人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所有的理智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车子最终驶入那座熟悉的、如同城堡般的白家老宅。巨大朱红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庭院，路灯沿着石板路一路延伸，照亮了两侧修剪整齐的冬青树，却照不亮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