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橘说过莓你不行》哺语

4、发酸橘子

　　一夜后，风雪依旧在洞口肆虐发出令人胆寒的呜咽，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试图撕开这唯一的庇护所洞穴深处，那朵神秘蓝花的光芒却愈发柔和，像是一颗被小心翼翼的星辰，将周围冰冷的岩壁都染上了一层幽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像花香而是一种微凉的感觉
　　莓栀缩了缩肩膀，虽然身体依旧僵硬但不知为何掌心那股温暖的能量仿佛一条涓涓细流，正缓缓地驱散着四肢的寒意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橘兹身上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有些别扭的姿势，背靠着岩壁双臂环抱在胸前像是在抵御着什么看不见的寒冷，侧脸的线条在蓝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那双总是盛满了不耐与冷漠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深沉的倦意
　　“喂”莓栀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激起细微的回响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终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别这么紧绷着啦你看我们不是还活着么吗？”
　　话音落下，她甚至能感觉到身旁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橘兹没有立刻回应，他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但莓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下过了半晌有气无力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嗯”
　　依旧是那副腔调，可那声音却比平时低哑了许多，倒像是被风雪磨平了棱角的石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莓栀试探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指尖触碰到他外套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布料下，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体温，而是一片令人胆寒的阴冷
　　她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掀开橘兹环抱在胸前的手臂，借着蓝花的光芒她看清了他胸前那片触目惊心的暗
　　“你……你受伤了？”莓栀的声音因为惊恐而拔高带着一丝颤抖
　　橘兹皱着眉，一把甩开她的手，动作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生硬：“没事”
　　也许在躲避雪崩滚落的巨石时，橘兹是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身前？当时她只顾着庆幸自己没被砸中却完全忽略了他可能受到的冲击
　　一股混杂着愤怒、担忧和后怕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的人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把衣服脱了”莓栀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说什么？”橘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抗拒“你是被冻傻了吗”
　　“我说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伤口！我好给你疗伤”莓栀再次重复，她蹲下身目光死死锁住他，她的语气凶狠眼神里却全是藏不住的慌乱她甚至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候开始会如此失态“如果你不想因为感染而死在这里，就给我乖乖配合！”
　　橘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心中那层坚硬的壁垒悄然融化了一角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刻薄的话来掩饰自己的狼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只是闭上眼低低地“啧”了一声算是妥协
　　莓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急救包，借着蓝花的光小心翼翼地帮他解开那件沾满血污的冲锋衣
　　当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莓栀的呼吸一滞伤口在左肩下方，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锋利的岩石划伤的血液已经凝固但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
　　“伤口很深”莓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自我安慰，“没关系只要我清理干净你不会没命的”
　　她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虽然动作尽量轻柔，但每一次触碰，橘兹的身体都会不可抑制地绷紧一下
　　“疼就说出来憋着干什么”莓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小心
　　“谁说……我疼了。”橘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清香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莓栀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伤口，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投下细碎的阴影
　　橘兹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关系的主导者他带她进来他掌控着节奏，他享受着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以为她只是个需要他照顾的麻烦可现在，情况似乎反过来了...
　　是他躺在这里，像个濒死的人而她正拿着刀和药，像个救世主一样，一点点解开他引以为傲的坚强
　　贴上最后一片纱布她抬起头终于松了口气正好撞进橘兹深邃的目光里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洞穴内是静谧的蓝光两个曾经势同水火的人，在这一刻，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橘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移开视线，风雪在洞外嘶吼，洞内却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寒意如针扎般刺透衣物莓栀发邪的笑了笑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橘兹身体的僵硬
　　她蹲下微微跨坐在他身前，双手捧住他冰冷刺骨的脸颊“喂”
　　“干嘛别坐我身上难受死了”他想偏过头却被莓栀死死固定住
　　莓栀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勾唇一笑下一秒，她覆身压了下去
　　起初橘兹是抗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你疯了吗放开我...”但失血和寒冷让他虚弱得像只病猫，推拒的手最终无力地落在了莓栀的腰侧
　　莓栀的唇是微凉的，口腔内却带着属于活人的滚烫她撬开他的齿关，舌尖探入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纠缠上他的舌根
　　这不像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掠夺
　　随着氧气在唇齿间交换，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流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莓栀的呼吸变得平稳鼻息喷洒在他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混杂着风雪的尘土味，她咬着他的下唇随即又用舌尖温柔地舔舐抚平“橘子真甜”
　　“你信不信我告诉队长！””真实的笑意在她眼中拇指擦过对方湿润的唇角“队长又不在”
　　橘兹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总是藏着算计与傲慢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涣散，却依旧咬着牙静静地看着她蓝光下，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闭上了眼微微放松脸上的讥诮几乎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安宁与...一丝烫？
　　她伸出手想要像刚才那样，去碰碰他的脸颊想去确认一下这个平时总是冷冰冰的人，是不是也有柔软的一面
　　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她只是轻轻收回了手看着熟睡的脸
　　风雪依旧在咆哮，但在这小小的洞穴里，某种名为“爱慕”的种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