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 [be]》田华

10、未读 有点紧张，

　　日子一天天往前赶，气氛绷得越来越紧，不只是学生熬得眼圈发黑，连老师和家长都跟着提心吊胆。

　　林夏感觉自己每天都睡不醒。

　　早上五点半闹钟响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摁掉，再睁眼已经是五分钟之后。

　　爬起来洗漱，脑袋还昏沉着，冷水拍在脸上才清醒一点。

　　林夏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紧的橡皮筋，随时可能断掉，但又不能断。

　　吃早饭的时候还在打哈欠，妈妈在旁边念叨：“晚上早点睡，别熬太晚。”

　　她嗯嗯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那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

　　可是只要一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翻开书，那股困劲儿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上午四节课，课间都不带歇的，刷题、背书、对答案，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整个年级好像一时间都变得忙碌了起来。

　　走廊里没了往日的喧闹，课间很少有人出来晃悠。

　　以前还会有人站在走廊窗口处聊天，有人跑去小卖部买零食，现在这些都没了。

　　每个人都在座位上，低头，翻书，写题。

　　老师们也紧张，讲课的速度越来越快，恨不得把所有的知识点都塞进他们脑子里。

　　家长群里每天都是“距离高考还有XX天”的倒计时，还有各种“高三家长必看”的文章。

　　林夏的妈妈也开始变了。
　　以前还会问问学校的事，现在什么都不问，只说“早点睡”“多吃点”“别太累”。

　　林夏知道妈妈是紧张，只是不说。

　　在空气都绷得发紧的日子里，只有之前和唐时约好的见面，成了她心里唯一一点轻轻的期待。

　　周日那天，林夏醒得特别早。

　　平时放假她都要睡到自然醒，今天七点多就睁眼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要和唐时去图书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起来。

　　起床之后先刷了会儿题，刷到九点多，开始想今天穿什么。

　　衣柜翻了个遍，试了四五件，最后选了件白色的针织衫，配了条牛仔裤。

　　头发扎起来看了看，放下来又看了看，最后扎了个低马尾。

　　收拾完自己，又坐回书桌前，想再刷会儿题，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吃过午饭，林夏就开始抱着手机等。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会儿，黑屏后，又拿起来，解锁，没消息，锁屏，放回去。

　　没一会儿，她又拿起来看了一眼，依旧没消息。

　　她再次把手机放下，拿起笔，写了会儿字，放下笔，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她感觉自己等了好久，一看时间才过了两分钟。

　　她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慢得像蜗牛在爬。

　　就这样反反复复，手机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一点的时候，她给许嘉瑶发了条消息：“好慢啊。”

　　许嘉瑶秒回：“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许嘉瑶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问她：“等谁呢？”
　　林夏没回。

　　一点四十，她实在坐不住了。
　　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跟妈妈说了声“我出门了”，就往外走。

　　她想先往公交车站走，说不定走到那儿，唐时的车也刚好到。

　　她一边走一边想，等会儿唐时下车看到她，会不会有点意外？会不会笑着朝她走过来？

　　脑子里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小区门口站着一个男生，有点像唐时。
　　她脚步加快了一点，想确认是不是他。

　　刚走几步，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唐时发来的消息：“我到你家小区门口了。”

　　林夏感觉自己脸一下子热了，耳朵根都在发烫。

　　她双手捧着手机，抵在下巴上，咬了咬下唇，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深吸一口气，低头打字：“我也到了。”

　　发出去之后，她抬起头，就看到唐时在看手机，看完之后抬起头，往她这边看过来。

　　看到她的一瞬间，他笑了，朝她挥挥手，然后小跑过来。

　　他跑到她跟前：“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林夏抿着唇笑：“我刚走到这儿，你的消息就来了。”

　　“这么巧？”唐时看着她，“那算不算心有灵犀？”

　　林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又热了几分，慌忙别过脸去，假装看旁边经过的电动车。

　　唐时也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尖有点红，轻咳了一声：“那个……书包重不重？我帮你背？”

　　“不用不用。”林夏连忙摆手，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还好，没看到认识的人。

　　唐时也没坚持，点点头：“那走吧。”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

　　路上唐时问她：“吃午饭了吗？”
　　“吃了，你呢？”

　　“也吃了。”唐时顿了顿，“我妈今天做的红烧肉，我吃多了，有点撑。”

　　林夏忍不住笑了：“那正好走走消化一下。”
　　“嗯。”

　　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可林夏觉得，这些话从唐时嘴里说出来，好像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唐时又问：“你带复习资料了吗？”

　　“带了，英语和数学。”
　　“我也带了数学，还有文综。”

　　林夏点点头：“那正好，有不会的可以问你。”
　　“行啊。”唐时笑了一下，“互相帮助。”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找了后排的座位坐下。

　　图书馆离得不远，三站就到了。
　　周日人还挺多，大多是学生，桌子上堆着厚厚的复习资料。

　　他们找了一圈，在角落找到两个空位，面对面坐下。

　　林夏把书和卷子拿出来，摊开，开始做题。

　　写了几道，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唐时正低着头写字，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干干净净的。

　　他写字的时候很专注，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停下来想一想。

　　她看着看着，忽然有点出神。
　　唐时好像感觉到什么，抬起头。
　　两人目光对上。

　　林夏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在看题，心跳得厉害。

　　余光里，她看到唐时好像笑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从对面推过来。
　　林夏抬头，唐时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

　　她拿起来，展开：“英语阅读错了几个？”
　　林夏忍不住笑了一下，拿起笔在下面写：“你呢？”
　　推回去。

　　唐时看了，又写：“我先问的你。”
　　林夏写：“你先说。”

　　唐时写：“两个。”
　　林夏写：“我三个。”
　　唐时写：“那你比我多错一个。”

　　林夏瞪了他一眼，在下面画了个生气的表情，又写：“你这是在炫耀吗？”

　　唐时看了，笑着写：“没有，我就是想告诉你，咱俩半斤八两。”

　　林夏忍不住噗嗤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打扰到旁边的人。

　　她笑着在纸条上写：“那你还不快做题，八两同学。”
　　推过去。

　　唐时看了，在下面写：“好的，半斤同学。”

　　林夏看着纸条上的字，没忍住笑出了声。唐时看见她笑，也跟着笑了出来。

　　她把纸条折好，夹进书里，然后低头继续做题。

　　两人写题，偶尔抬头，偶尔传纸条，偶尔目光对上又移开。

　　纸条上写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但又好像每一张都很特别。

　　五点多的时候，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上晚自习。

　　走出图书馆，天还有点亮，风吹过来很舒服。

　　“下次还来吗？”唐时问。
　　林夏想了想：“快高考了，可能没什么时间了。”
　　唐时点点头：“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走到学校门口，忽然听到有人喊：“林夏！”

　　林夏转头，是许嘉瑶，正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朝她挥手。

　　旁边也有人喊唐时，是班里的男生，叫他一起去小卖部。

　　唐时看了林夏一眼：“那我先过去了，教室见。”
　　“好。”
　　说完就转身走了。

　　许嘉瑶跑过来，看了一眼唐时的背影，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凑到林夏耳边：“又去约会啦？”

　　林夏脸一热，推了她一把：“什么约会，就是去图书馆学习。”

　　“哦～是吗～”许嘉瑶拖长了声音，“两个人去图书馆学习呀～”

　　“就……写作业啊。”

　　“行行行，写作业写作业。”许嘉瑶笑着挽住她的胳膊，“我不问了，反正你也不承认。”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教学楼，上楼的时候，许嘉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塞到林夏手里。

　　“给。”
　　林夏接过来，看了一眼：“又写信？”

　　许嘉瑶脸有点红：“哎呀，你给他就是了。”

　　林夏眯着眼看她：“你们俩这信写了一封又一封，到底有多少话要说啊？扣扣上不能说？”

　　“扣扣是扣扣，信是信嘛。”许嘉瑶说，“你不懂。扣扣上聊没有写信有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等着收信的感觉，很浪漫的好不好。”

　　林夏笑出声：“浪漫？你们又不是生在六十年代，没联系方式，还写信，有什么话当面说不完？”

　　“当面说和写信能一样吗？”许嘉瑶振振有词，“写信可以把不好意思当面说的话写出来，还可以反复看，多有意义。”

　　“行行行，你们有意义。”林夏把信收好，“我就是你们爱情的搬运工呗。”

　　“辛苦辛苦，最可爱的搬运工。”许嘉瑶拍拍她的肩膀，“回头请你喝奶茶。”

　　两人笑着上楼，各自回了教室。

　　林夏走到座位上，把信递给陈远航：“喏，你的。”

　　陈远航眼睛一亮，接过来，马上打开看。

　　林夏凑过去想看，陈远航连忙挡住：“干嘛干嘛？”
　　“看看你们写了什么肉麻话。”

　　陈远航连忙把信捂住：“不行不行，隐私。”
　　林夏挑眉，故意说：“别捂了，许嘉瑶刚才给我看过。”

　　陈远航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假的。”林夏笑了，“不过你们那点肉麻话，我不用看都能想象到。”

　　陈远航耳朵有点红，反驳道：“哪有那么肉麻……”
　　“那写的什么？”

　　“也没什么。”陈远航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问林夏，“喝什么？我去给你买。”

　　林夏想了想：“雪碧吧。”
　　“好嘞！您等着。”陈远航站起来，从后门出去了。

　　林夏笑着看他出去，转头想拿书，目光正好撞上从前门进来的唐时。

　　两人隔着几排座位，目光对上了。
　　林夏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脸，低下头假装翻书。

　　余光里，她看到唐时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往前赶，如同被风不停吹动的书页，哗啦啦翻得飞快。

　　黑板上的倒计时从白天变成几十天，又从几十天变成几天。

　　模拟考一场接一场，考完发卷子，发完卷子讲题，讲完题再考。

　　成绩好的时候松一口气，成绩不好的时候，整个人都沉下去。

　　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连课间去厕所都是小跑着去小跑着回。

　　林夏和唐时也很久没单独出去过了。

　　偶尔在走廊上遇到，说几句话，问问对方复习得怎么样，然后就被各自的朋友叫走了。

　　扣扣上的聊天也越来越少了。

　　以前周末还能聊几句，现在周末也忙着刷题，偶尔发一句“在吗”，半天才收到回复。

　　林夏有时候会翻以前的聊天记录，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难过。

　　但她没时间想太多。
　　每天睁开眼就是题，闭上眼还是题。

　　黑板上的倒计时，从十变成九，从五变成四，从二变成一……

　　高考前一天。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回家准备最后的冲刺。

　　林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唐时走过来。

　　“林夏。”
　　她抬头。

　　唐时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书。
　　“这个给你。”

　　林夏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霍乱时期的爱情》。

　　唐时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之前在书店，你不是说这本书你没看完吗？我后来买了，想着……给你。”

　　林夏捧着书，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

　　“谢谢。”她轻声说。

　　“没事。”唐时挠了挠耳后，“那个……等考完了，你借我三毛的书看看呗。”
　　林夏笑了：“好。”

　　“那我先回去了。”唐时说，“明天加油。”
　　“嗯，加油。”

　　林夏拿着书回到家，妈妈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回来，问：“明天考试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好，今晚早点睡，别太紧张。”
　　林夏应了一声，回了房间。

　　她把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拿起来看了看，刚想翻开，妈妈就叫她吃饭了。
　　她应了一声，随手把书放进书桌旁的箱子里。

　　然后出了卧室，吃完饭和爸妈聊了会儿天，回房间又翻了翻笔记，早早就躺下了。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就高考了。
　　考完……就结束了。

　　时间过得好快，她感觉才上高中不久，就要高考了。

　　她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高考那三天，时间过得飞快。

　　林夏和唐时不在一个考场，每天考完试回到学校，才能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匆匆碰面。

　　第一天语文结束，唐时一见到她就轻声问：“怎么样？”

　　“还行。”林夏轻轻喘了口气，又抬头看向他，“你呢？”
　　“我也是。”

　　第二天数学考完，林夏脸色不太好看。

　　唐时一眼就看了出来：“没考好？”
　　她垂着眼，声音发闷：“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

　　他没多说什么，只安静地看着她，认真安慰：“别想了，下午英语好好考，来得及。”

　　林夏抬眼望着他，点了点头。

　　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失落，好像被他这一句话，悄悄压下去了大半。

　　最后一天考完，林夏走出考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卸下来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闹成一片。
　　平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教室，现在跟炸了锅似的，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抱在一起哭。

　　林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有点恍惚。

　　之前那种沉甸甸的压抑感，一下子全没了，每个人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林夏！”陈远航朝她招手，“来来来，帮个忙。”

　　林夏走过去，陈远航把一封信塞给她：“帮我把这个给许嘉瑶。”

　　林夏看了眼信封，笑了：“这都考完了，你们还写信？扣扣上聊不行吗？”

　　“那不一样。”陈远航嘿嘿一笑。

　　“怎么不一样？打字犯法啊？还是显得你们比较有文化，必须得写信？”林夏笑着打趣他，“再说了，你自己怎么不去送？”

　　陈远航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她不是还没答应我嘛，我自己去送，被别人看到了，对她不好。”他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行行行，我帮你送。”

　　林夏拿着信去找许嘉瑶。

　　许嘉瑶在隔壁班门口站着，看到她来，迎上来。

　　“喏，你的。”林夏把信递过去。
　　许嘉瑶接过来，脸有点红。

　　林夏看着她：“你们这信，到底要写到什么时候？”
　　许嘉瑶抿着唇笑：“你不懂。”

　　“又是我不懂。”林夏挑眉，“以后毕业了，你们还写信邮寄啊？”
　　“那也挺浪漫的。”许嘉瑶说。

　　林夏看着她，一时语塞。

　　两人聊了几句，许嘉瑶说：“考完了，咱们出去玩两天吧。”
　　“行啊，去哪儿？”

　　“就周边呗。”
　　“好。”

　　两人约了时间地点，又相互打趣了一会，便各自回教室了。

　　教室里一片喧闹，人来人往，到处堆着塞满书本与试卷的纸箱和书包，家长们进进出出，帮着孩子把堆积了三年的东西搬回家。

　　林夏也跟着爸妈忙前忙后，等一切收拾妥当，一家人在外面吃了顿饭，算是简简单单庆祝高考结束。

　　等她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林夏刚放松下来，手机就响了。

　　她打开，是唐时发来的消息。
　　“终于考完了。”

　　林夏看着信息，笑着回：“是啊。”

　　“这几天累不累？”
　　“还行，就是有点困。”

　　“我也是。”唐时接着又发来一条，“过两天有空吗？要不要出来走走？”

　　林夏想了想：“我答应许嘉瑶了，她约我出去玩。”

　　“那行，等你回来再说。”
　　“好。”

　　放下手机，林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考完了。
　　真的考完了。

　　她想起许嘉瑶说的那些话，“等毕业了，你要是还喜欢他，就直接表白算了。”

　　表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正胡思乱想间，班级群突然弹出了消息。

　　有人说要组织聚会，庆祝毕业。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因为有些同学要出去玩，最后定在了半个月后，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KTV唱歌。

　　林夏看着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没参与，切回和许嘉瑶的聊天框。

　　许嘉瑶发来消息：“我们班也在组织聚会。”
　　她又发来一条：“你聚会那天表白？”

　　林夏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拍，打字：“嗯，还没准备好，但是……就像你说的，不能留遗憾。”

　　许嘉瑶回：“写信还是直接表白呀？”
　　林夏回：“写信吧……那天人那么多，直接说多不好意思……”

　　许嘉瑶发了一串加油的表情：“你一定可以的！说不定到时候你信还没送出去，唐时就先跟你表白了呢！”

　　林夏看着这句话，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又觉得不太可能，心里有点甜，又有点酸。

　　三年了，从高一到现在。
　　那些偷偷看他的目光，那些藏在心里的话，那些酸酸甜甜的瞬间……
　　她想让他知道。

　　她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那封早就写好的信，打开来又看了一遍。

　　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最后定稿的那一版，她看了很多遍，每一句都记得。

　　她看完，折好，重新装进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放在枕头边。

　　不知道聚会那天，会是什么样，不知道唐时看到她的信，会有什么反应。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心里有点紧张，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