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了万里还是奔向你》李见初

6、第 6 章

　　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7:05，刚好赶上妈在吃早餐。
　　“妮儿，你回来啦！”
　　“妈，我好累！”我丢下行李抱住我妈就大哭起来。
　　后来我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喝着稀饭，听我妈讲这些年她和傅允爸妈的往来。
　　“2015年，他们两口子要搬到新家去住，想把老房子租出去，小傅不肯，他妈妈跟我说，小傅怕你想去找他的时候找不见他。”
　　“这都6年了，每年过年小傅都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在躲着他，他始终见不上你。”
　　“可是啊，他有你的号码的，他给你打过电话吧？你们还是会经常聊聊的吧？”
　　我必须打断我妈的幻想，也是打断我自己的幻想。
　　我说：“妈，可是他已经结婚了。”
　　我妈一口温开水喷我脸上：“啥？小傅他妈妈没发喜帖给我呢？”
　　啥？
　　“妈，你最关心的是这个吗？”

　　“诶，好的……啊，当然，一样的嘛……恩，小傅结婚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哦……恩会的，会的，好的，再见啊。”
　　挂断电话，我妈一副“早跟你说过是这样”的模样，看得我心虚。
　　“那你们俩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妮儿，你们俩，不是那么喜欢对方吗？”
　　我不想回答，我需要好好理一下事情的脉络。
　　傅允没有结婚，可是桌上那张结婚照？等等，我根本没看过那张“结婚照”就相信了那是真正的结婚照？！所以，他不是渣男……
　　是我误会他了。
　　不对！即使是误会也要看到那张“结婚照”，问清楚他才能真正确定。
　　我打开电脑，“叮”一声收到了“初中同学同学会邀请函”的邮件：

　　To 万万：
　　二〇二一年腊月廿八早上八点哦！
　　地址：苏稽八中校门口。不见不散！

　　王大猫

　　“王大猫，好耳熟，是谁来着？”
　　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在楼下大喊：“妮儿，吃早饭啦！妮儿！”
　　“诶！来——啦！”我正起身来，穿上拖鞋。
　　“妈，好冷啊今天，我要穿你那件羽……绒服。”下完楼梯一抬头就看到傅允坐在桌边上，正笑嘻嘻地看着我：“早啊！”
　　我看着他，闭上眼睛，睁开，他还在我眼前。
　　转身欲回楼上换掉睡衣，转念一想我们之间只不过是个答主和要答案的人的关系，我，何必在意什么形象呢？
　　“呵。”我冷哼一声，抓起了一个粽子。
　　“终于在你家见到你了。”他笑得很开心，定定地看着我。
　　白粽子和红糖浆正被我含在嘴里，我突然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好像回到了我和他第一天同桌那天，我时时刻刻盯着他，不知不觉，盯出了感情？
　　我回过神来，狠狠地咬了一口，红糖从嘴角流出来，我抓着袖子反手一擦，继续吃，一边说：“恩！好……恰！”
　　我妈咬了一口锅盔，指着盘子说：“你把这盘红糖全抹在脸上，才当的上是真真不要形象。”

　　“我吃好了，慢用。”
　　“等等。”傅允叫住我。
　　“干嘛！”我扶着楼梯扶手，回头看到他递给我一个……相框？
　　“这不是那个结婚照吗？”我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接过来。
　　“是啊。”他的眼神毫不闪躲地看着我。
　　慢慢地转过相框，我惊住了——玻璃挡板背后是我们的初中毕业照！
　　“所以，高中毕业的时候，你为什么跑掉？这12年，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他问，语气中似乎有些委屈，“我不敢给你打电话，因为你说你……”
　　“这是你的结婚照？”我不答，打断他，反问道。他什么意思？
　　“是，我早就是结了婚的人了。”他放肆地笑，我慌急了，哭出声来。

　　二〇二一年腊月廿八，聚会这天，我6点就到了校门口，倔强地想重新感受读书时代的感觉。
　　学校已经放假了，我望进去——大操场、塑胶跑道。我抓紧了不锈钢的栏杆柱子，踮起脚往里看——现在都有足球场了！
　　“同学？”这么早，谁跟我一样回来感受早起的学生时代呀。
　　我回过头，那个人从大雾中走出来，两鬓已经斑白，满头是白发，只掺着少许黑发……
　　“罗老师？”我脱口而出，15年前的场景愈发清晰：那些鼓励、那个承诺、那个秘密。
　　“小妮。”
　　“是我，罗老师，我是万子妮！”我哭着一下子抱住了罗老师。
　　“……在哪里工作？
　　我……
　　很累吧，你黑了，也瘦了……”
　　天色渐渐亮起来，人慢慢聚齐了，罗老师兴致勃勃地招呼每一个同学，试探着叫他们的名字：“吃早饭了吗？”“给，香菇包。”“有，桂花糕，这儿这儿。”
　　“班长，王大猫是谁？”
　　“万万！王大猫就是我啊，你是不是连我姓什么都忘了？”
　　“哈哈……”我干笑了两声。
　　“诶，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走错班级了，我们班好像没有这个同学啊。”
　　我们都转过头去瞧是谁。
　　班长叫那人：“傅允，你来啦！”

　　上午我们全班加上班主任霸占了一间影室看了一上午电影。
　　“班长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AA制哈，大家AA制！不准装作没听到！啊！”
　　“哈哈！”
　　午饭后，班主任的妻子来接他，两位老人告别我们坐公交车回家去了。
　　“同学们！走去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