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警告 看不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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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把人给我拖出来！”
“臭不要脸的小婊子，我今天就把你的脸划烂！”
玻璃碎片飞溅，铝合金门框被砸得变形，五六个壮汉簇拥着中间衣着姣好打扮贵气的妇人，狭小昏暗的出租屋，幼时李佑缩在墙角，眼里满是惊恐。
家里满地狼藉，女人挡在他身前，用削瘦的后背撑起一小片安全区，隔绝世外所有动荡、混乱与肮脏。
“妈妈……”
小李佑躲在女人身后，怯怯用手指抓着衣角，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个人会冲进来砸烂他的家，还要辱骂他的母亲。
“果然是狐狸精的儿子，一脸下贱样——给我继续打，能砸得都砸了！”
那贵气妇人说得咬牙切齿，周围几个保镖收到指令，三两个冲上来拉拽女人胳膊，其他几个抡起椅子穿梭在卧室、厨房，没几分钟就把屋子砸了个遍。
“妈妈，妈妈！”
小李佑急得直跺脚，可他太小了，在这几个壮汉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但李佑知道自己要保护妈妈。
女人像死狗一样被拖到妇人面前，她头发散乱，脑袋快要掉到地上；那妇人见状又是几个巴掌抽上去，嘴里骂骂咧咧，李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撞开保镖，冲上去护住自己的妈妈，瞪着眼睛和坏人示威。
当第三个巴掌落下了时，李佑找准时机扑上去，狠狠咬住妇人的胳膊；那妇人顿时痛得尖叫起来，拽着小孩的头发左右开弓，最后把人一脚踢开。
“死孩崽子还敢咬我，”妇人双手叉腰指挥着周围几个人，忿忿道：“把这小孩给我吊起来！”
“不要！”跪在地上的女人侧脸高高肿起，嘴角的瘀血尚未干涸，她几乎趴在地上拉着妇人的脚踝央求：“求你放过他吧，孩子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
李佑额头撞在墙角上，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被架起来，鲜血染红视线，前方那个狼狈的女人，他的母亲正跪在地上磕头，磕的地额头青紫，地板上还染着血：“求您放过他，我会带他离开的，我们会远离这里不会打扰您的生活，求您放过他，求您放过他！”
女人凄苦的央求犹在耳畔，李佑嗫嚅着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看到得则是十分陌生的环境；他的母亲似乎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乌黑亮丽的发丝夹了许多捋白发。
母子二人背井离乡，几经周转来到云城艰苦求生；对于那段混乱的往事，只存在李佑模糊的记忆里，随着时间越来越淡。
“妈妈，我为什么没有爸爸，爸爸去哪里了？”
“今天王奇说我是没爹的野孩子，班里同学都不愿意和我玩。”
进入新学校第一天放学，李佑牵着妈妈的手，皱着小脸问得严肃；女人握着的手又紧了几分，随口扯谎说“你爸很早就去世了”；李佑不信，但她看见母亲眼里闪烁着泪花，突然开始自责起来。
从这天起，他给自己立了个规矩：不许再从妈妈面前提爸爸，因为妈妈会伤心。
让妈妈伤心的都是坏小孩，他要当个好孩子。
“妈妈，我这次数学考试又是一百分！”
“妈妈，这次期末我考了全班第一！”
“妈，这次我考了全校第一！”
“妈，你看，我今天拿到奖学金了……”
少年一天天长大，肆意身形被纯白校服包裹着，微风拂过，扬起一截短袖下摆。
时间过得太快了，记忆里那个容貌昳丽的女人只存在过片刻，仿佛只是眨眼间就从风华正茂跌落至垂暮；她的精神状态极差，常年从事重活的体力劳动压垮脊背，从前白嫩的手心多了层厚厚的茧子，那双手粗糙又干瘦，乍一看真像垂暮之人的手，其实那年她也仅仅三十九岁。
李佑长大了，女人却以惊人的速度变老，快到没来得及把她的孩子抚养成人。
她这一生犯了两个致命错误，一个是生下李佑，一个是即将错过李佑的成长。
“小佑不要成为像妈妈一样卑劣的人，你要走正路，分得清是非对错，要有道德，不可以伤害别人……”
女人的生命在流逝，以至于说话都有些艰难；李佑茫然无措抓着母亲形容枯槁的手指，无数次抬起后依旧重重落下。
“妈，我会听话的，”李佑飘到病床前呢喃，穿越十七年再次和沉睡的母亲相望，所有的所有都带着光幻陆离的虚幻。
李佑摸着自己的心脏自言自语：“我已经尽力在听您的话了，可是我不开心，我好像又做错了……”
“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
李佑不解、困惑。
那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墙壁刺进耳膜，他从未听过母亲如此尖锐地训斥，言语急切疯癫地质问：“为什么要插足别人感情，我从小怎么教你的！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走我的老路！”
“李佑，我对你太失望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李佑站在原地傻了眼。
他想解释：我没有破坏别人感情，没有不听话，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窗外场景迅速倒退，李佑头晕目眩，离那片扑簌簌往下掉墙皮的墙面越来越远。
他又站到林昭宁面前，他的丈夫也对他很失望，赤红着双眼问他为什么要出轨。
“你还要不要脸，竟然和我亲弟弟搞到一块！”
李佑想说我没有，可镜头一转，他看见林荀正挽着一位女孩的胳膊缓缓走入婚礼殿堂。
白钰站在林昭宁身边笑得温柔，他们怀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林荀身边跟着他的妻子，夫妻恩爱和睦；所有人对上他的视线时，眼里都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
“果然，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李佑冲过去拦住他们拼命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那种事，我妈妈很好，她把我教的很好……”
可没人听他解释。
所有人最后都如愿以偿，他缩在暗无天日的阴沟里窥探着幸福露出的一角，伸手去碰，缕缕金光刹那间变成无数团黑气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呢？
看来我真的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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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缓缓抬起眼皮，冷汗浸湿被褥，身上的睡衣同样湿透，贴在身上掀起一阵黏腻。
窗帘被人“唰”的一声拉开，阳光终于穿透过窗子照进来；外面蓝天白云，日头正盛，终于不再是梦里压抑的黑沉。
林荀走上前来用手背去碰李佑的额头，被他躲开了；Alpha面色明显不悦，李佑这才恍然想起他昨晚昏昏沉沉都向他保证了什么。
“全是汗，不干净。”
李佑心虚找补，实话说，他现在并不想看见林荀。
这个Alpha是带给他所有罪恶的根源，他的出现就是时刻提醒自己是个多么恶劣的人。
林荀掀开被子，掌心搭在小腹上慢慢往上揉搓，最后停在他肚脐的位置，问：“疼吗？”
李佑浑身一僵。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昨晚被折磨得多么惨烈。
不听话会受到惩罚，只有听话才能相安无事。
林荀眉心紧蹙，看来这种关心人的话语并不适合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收回手，冷冰冰撂下句：“换衣服吃饭”，随后起身离开。
李佑忙抓紧他的手，生怕惹得Alpha不高兴，慌忙跪起来攀上他的脖子，胆怯上前尝试，用唇瓣碰了碰林荀绷直的嘴角。
“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总之如果能让Alpha心情好点，说句对不起总是没错的。
林荀忽然把李佑托起来抱进浴室，放在洗漱台上低头和他接吻。
李佑罕见地没刻意躲避，也没故意咬他，真的和普通情侣接吻那样，闭着眼睛回应Alpha。
“今天怎么这么乖？”
一吻结束，林荀捻起李佑唇上的津液，他心情似乎不错，尾音都染上几分愉悦。
李佑支支吾吾说自己要换衣服了。
林荀一走，听见卧室门被关上的动静，李佑终于白着张脸，躬身扶在马桶前呕吐。
这样是不对的。
可他别无选择。
里面的人吐得昏天暗地，没注意到关紧的卧室门又悄无声息被拉开一条缝。
林荀站在门外，默默听着李佑干呕、咳嗽，最后是马桶自动抽水的声音。
握成拳头的五指松开又收紧，把手背凸出的骨节捏得青白；林荀脸色十分难看，如同手背上那片皮肤，甚至比那还要惨烈些。
他本来都要以为李佑终于愿意尝试接受他了，原来都是演的，李佑已经厌恶他厌恶到看见就想吐的程度。
那个该死的beta一点都不乖，甚至还学坏了，企图来蒙骗他。
林荀恨得牙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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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摆了满满一桌子，李佑随便吃了点就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林荀置若罔闻，把面前那盘紫薯包推过去，言简意赅命令：“吃。”
“……”
李佑看了眼林荀，又迅速低头，一口口把包子全部吃完。
“今天是你订婚宴，”李佑又把林荀递过来的热牛奶全部喝掉，然后组织好语言小心试探，“能放我回家吗？等会儿我要和林……”beta顿了顿，把林昭宁的名字隐晦掉，“我要和他一起过去才行。”
林荀支着脑袋，淡淡瞥了李佑一眼，“和他有什么关系。”
李佑哑口无言，茫然抬头，鼻腔里发出声很轻的疑惑。
有几个造型师带着大包小包进来把李佑按在镜子前，在他脸上头发上捯饬。
脑袋被固定住，李佑不能乱动，连带着僵硬到连眼都不敢眨。
“您皮肤真好。”
其中一位化妆师没忍住，小声夸了他一句；李佑礼貌回她：“谢谢。”
“这是林总要求的衣服，您换上就可以了。”
做完造型，几个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一整套纯白色西服，板板正正用衣架撑着放在试衣间里。
这套西服内衬袖口绣着竹叶暗纹，胸针和那暗纹相得益彰，也是枚竹叶形状；衣服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像是为李佑量身打造的。
李佑机械般换好衣服，胸针构造和普通的不太一样，他总是别不上去。
半天不见人影的Alpha终于出现，他换了身比较正式的黑色正装，衬衣胸口绣着团很明显的竹叶，只不过他没带胸针；两套衣服上的花纹位置不同，如果有人细致观察，还会发现这衣服不论是袖扣还是领带上的条纹，款式都一模一样。
林荀把胸针给李佑戴好，绕道他身后把人推到全身镜面前。
李佑看着镜子里的人，林荀一只胳膊圈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别过他的脸，侧头过来和他接吻。
“李佑，”林荀亲了会儿就放开他，像逗猫似的挠着他的下巴，在他耳边循循善诱，眼睛却透过镜子与他对视：“怎么不吐了？”
李佑唇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Alpha固定住李佑的下巴，掐得下巴很快红了起来；他眯起眼睛，饶有兴致柔声通知：“既然看不惯，那你就多看两眼，直到看习惯为止。”
“你……”李佑自以为伪装的天衣无缝，被戳破的瞬间慌乱无措，更多的是恐惧。
林荀这个状态不对劲。
他怎么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讲话。
“李佑，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但如果那个人是你，那没关系，”林荀嗤笑，手指游离在他小腹附近点了点，“就算装，也要装得像一点，你的演技很拙劣，没人告诉过你吗？”
这次，林荀是真的在警告他。
“嫂嫂，”林荀牵着他的手，在手心上亲了下，提醒道：“订婚宴你可要小心，万一让你丈夫、我未婚妻发现我们偷情……”
李佑踉跄后退半步，手指控制不住颤抖。
林荀紧紧握着他的手腕，不轻不重笑了声，把话说完，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恼，像在问他，又有点自言自语：“到时候可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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