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长安》糖夭儿

5、宫宴风波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深冬。

　　食味居的生意越发红火，林晓月也成了长安城的名人。不少达官贵人都以能请到她亲自下厨为荣，但她大多婉拒，只专心经营自己的酒楼。

　　这天，林晓月正在后院指导新来的厨子做菜，宫里突然来了人，宣她进宫。

　　“林姑娘，太后娘娘寿辰将至，宫里的御厨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新花样。陛下听闻姑娘厨艺超群，特命咱家来请姑娘进宫，为太后娘娘的寿宴献艺。”传旨太监笑眯眯地说道，态度十分客气。

　　林晓月心中明了。这哪里是献艺，分明是有人想借机试探，或者……刁难。

　　但她不能拒绝。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抗旨可是死罪。

　　“民女遵旨。”

　　林晓月简单交代了一下酒楼的事宜，便跟着太监进了宫。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座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宫殿。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庄严肃穆。

　　她被带到了御膳房。此刻，御膳房内气氛凝重，几十个御厨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中间站着一个穿着总管太监服饰的老者，正是御膳房总管，刘公公。

　　“你就是林晓月？”刘公公上下打量着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咱家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黄毛丫头。太后娘娘的寿宴非同小可，若是搞砸了，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咱家劝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林晓月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道：“多谢公公提醒，民女既然来了，自然是有几分把握。”

　　“哼，狂妄！”刘公公冷哼一声，“既然你执意找死，咱家也不拦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做不出让太后娘娘满意的菜品，不光是你要掉脑袋，你们食味居也得关门大吉！”

　　林晓月心中冷笑。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她好过啊。

　　“民女明白。”

　　刘公公见她油盐不进，也不再废话，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灶台：“那是你的位置。食材都在这里，你自己挑吧。记住，太后娘娘口味清淡，不喜油腻，也不爱甜食。若是做不出符合太后口味的菜，哼！”

　　林晓月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径直走到食材区。御膳房的食材果然丰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但正如刘公公所说，太后口味刁钻，既要清淡又不能寡淡，还要有特色。普通的山珍海味，太后早就吃腻了。

　　林晓月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了一筐豆腐上。

　　有了！

　　她要做一道“开水白菜”。

　　这道菜看似简单，实则极其考验厨师的功力。汤要清亮如水，味要鲜美醇厚，白菜要软嫩清甜。所谓“大道至简”，越是简单的食材，越能体现厨艺的高超。

　　林晓月挽起袖子，开始动手。

　　她选了一只老母鸡、一只老鸭、一只火腿、干贝、排骨等食材，分别处理干净，放入大锅中，加入清水，用小火慢炖。期间要不停撇去浮沫，保证汤色清澈。

　　另一边，她将白菜心修整成莲花状，用高汤焯熟，捞出沥干。

　　几个时辰后，高汤炖好。林晓月用纱布反复过滤，直到汤色清澈见底，宛如开水。她将白菜心放入精致的白瓷碗中，缓缓注入清汤。

　　最后，她在汤面上点缀了几颗枸杞，宛如雪中红梅，煞是好看。

　　“好了。”林晓月将碗放入食盒，对一旁的小太监说道，“可以呈上去了。”

　　小太监接过食盒，快步离去。

　　刘公公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白菜，嗤笑一声：“就这？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林晓月但笑不语。

　　寿宴设在慈宁宫。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太后坐在上首，虽然年过六旬，但保养得宜，气质雍容。她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却提不起丝毫食欲。

　　“母后，这是御膳房新来的厨子做的，名为‘开水白菜’，您尝尝。”皇帝亲自将菜端到太后面前。

　　太后本不想动筷，但闻到那清幽的香气，不由动了动鼻子。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鲜！太鲜了！

　　汤汁入口，一股极致的鲜美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那是一种层次丰富的鲜，鸡的醇厚，火腿的咸香，干贝的海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却又清冽爽口，丝毫不腻。

　　太后眼睛一亮，又夹起一块白菜。白菜吸饱了汤汁，软嫩清甜，入口即化。

　　“好！好！好！”太后连声赞叹，“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白菜。这是谁做的？”

　　皇帝笑道：“是食味居的东家，林晓月。”

　　“宣她进来。”

　　林晓月走进大殿，跪地行礼：“民女林晓月，参见太后娘娘，参见陛下。”

　　“抬起头来。”太后说道。

　　林晓月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对上太后的目光。

　　太后看着她清丽脱俗的容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开水白菜，是你做的？”

　　“回太后，是民女所做。”

　　“不错，有心了。”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哀家赏你黄金百两，绸缎十匹。另外，哀家特许你，日后可自由出入皇宫，为哀家做菜。”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自由出入皇宫，这是多大的荣耀！多少官员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林晓月心中也是一喜，连忙叩首：“谢太后恩典！”

　　有了太后这道护身符，她在长安城就真的站稳脚跟了。

　　“皇祖母，孙儿也觉得这菜极好。”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林晓月循声望去，只见萧煜正坐在太后下首，含笑看着她。他今日穿着亲王常服，更显得尊贵不凡。

　　“哦？煜儿也觉得好？”太后显然很疼爱这个孙子，“那你说说，好在哪里？”

　　萧煜起身，走到林晓月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孙儿觉得，这道菜最妙之处，在于‘返璞归真’。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最极致的味道。林姑娘的厨艺，已臻化境。”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林晓月忍不住红了脸颊，微微低下头。

　　太后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既然煜儿也喜欢，那日后哀家想吃林姑娘做的菜，就由你去接她进宫吧。”

　　萧煜勾唇一笑：“孙儿遵旨。”

　　林晓月：“……”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某个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