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长安》糖夭儿

3、初露锋芒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晓月就背着背篓出了门。

　　林家村距离镇上不算远，步行半个时辰就能到。清晨的官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大多是挑着担子去赶集的村民。

　　林晓月混在人群中，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一切都透着新鲜感。

　　青阳镇虽然只是个小镇，但因为靠近长安，倒也颇为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林晓月没有急着卖菌子，而是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了解了一下物价。普通的山货价格不高，但胜在需求量大。她背篓里的菌子品相好，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她找了个空位蹲下，将背篓里的菌子摆出来。不同于其他人随意堆放的杂乱，她将菌子按照种类和大小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看上去就格外诱人。

　　“小姑娘，你这菌子怎么卖？”很快就有顾客上门。

　　林晓月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大娘，这都是今早刚采的，新鲜着呢。大的三文钱一斤，小的两文钱。”

　　那妇人见她嘴甜，菌子也确实新鲜，便爽快地称了两斤。

　　有了第一个客人，后面的生意就顺理成章了。林晓月嘴甜会说话，菌子又收拾得干净，不到一个时辰，背篓里的菌子就卖得差不多了。

　　数了数手里的铜板，足足有五十文。虽然不多，但却是她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笔钱。

　　林晓月收好钱，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间铺子吸引了。

　　那是一间名为“百味斋”的点心铺子，装修得颇为气派，门口排着长队，生意十分火爆。但林晓月却敏锐地注意到，排队的大多是普通百姓，真正穿着绫罗绸缎的有钱人，都是直接进店，然后被伙计恭敬地请到后院。

　　看来，这百味斋走的是高端路线。

　　林晓月心中一动。她空间里有许多现代点心的方子，如果能和这样的铺子合作，岂不是比自己零卖要强得多？

　　打定主意，她整理了一下衣裳，朝着百味斋走去。

　　“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这里也是你能进的吗？”刚走到门口，一个伙计就一脸嫌弃地拦住了她。

　　林晓月今日穿的是原主最好的一件衣裳，但依旧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和周围衣着光鲜的顾客比起来，确实寒酸。

　　但她并不怯场，挺直了脊背，淡淡道：“我是来谈生意的，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那伙计嗤笑一声：“谈生意？就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怎么回事？”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百味斋的掌柜，姓王。

　　伙计连忙躬身道：“掌柜的，这丫头非要见您，说是要谈生意。”

　　王掌柜上下打量了林晓月一眼，见她虽然衣着朴素，但气质沉静，眼神清澈，不像是来捣乱的，便挥挥手让伙计退下，问道：“小姑娘，你要和我谈什么生意？”

　　林晓月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金黄酥脆的点心。

　　“这是我新做的点心，名为‘蛋黄酥’，想请掌柜的尝尝。”

　　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蛋黄的咸香瞬间飘散开来。王掌柜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变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作为百味斋的掌柜，他尝过的点心不计其数，但如此奇特却又诱人的香气，他还是第一次闻到。

　　他捻起一块蛋黄酥放入口中。酥皮一碰即碎，入口即化，浓郁的奶香瞬间充斥口腔。紧接着是咸蛋黄沙糯咸鲜的口感，与甜而不腻的豆沙馅完美融合，层次丰富，令人回味无穷。

　　“这……”王掌柜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点心，“这真是你做的？”

　　“如假包换。”林晓月自信一笑，“掌柜的觉得，这蛋黄酥可入得了您的眼？”

　　王掌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细细品尝了一口，半晌才叹道：“酥香浓郁，甜咸适口，实乃老夫生平仅见。小姑娘，你这方子，打算怎么卖？”

　　林晓月摇了摇头：“我不卖方子。”

　　王掌柜皱眉：“那你这是何意？”

　　“我想和掌柜的合作。”林晓月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提供点心，由百味斋代为售卖，所得利润，我们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王掌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姑娘，你可知我百味斋是什么地方？你这点心虽然新奇，但……”

　　“掌柜的，”林晓月打断他的话，“百味斋的点心虽然精致，但口味单一，无非是甜、酥两种。而这蛋黄酥，咸甜交织，口感丰富，不仅适合女子，更适合不喜甜食的男子。若是推出，必定能吸引一批新的客源。”

　　王掌柜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林晓月说得有道理。百味斋最近确实遇到了瓶颈，新推出的点心反响平平，若是能有这样一款新颖的点心……

　　“而且，”林晓月继续加码，“这样的点心，我还会做很多种。除了蛋黄酥，还有雪媚娘、肉松小贝、榴莲千层……”

　　她每说一个名字，王掌柜的眼睛就亮一分。这些名字他闻所未闻，但听上去就极为诱人。

　　“好！”王掌柜终于下定了决心，“就依你所言，五五分成。不过，我要先尝尝你说的其他点心。”

　　“没问题。”林晓月微微一笑，“明日此时，我会带着点心过来。另外，我需要借用一下贵店的厨房。”

　　“可以。”王掌柜爽快地答应，亲自带着林晓月去了后院厨房。

　　半个时辰后，当林晓月将做好的雪媚娘和肉松小贝端出来时，王掌柜尝过之后，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妙！妙啊！”他连声赞叹，“林姑娘，合作愉快！”

　　从百味斋出来时，林晓月怀里多了一份契约书和十两银子的定金。

　　十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花销了。

　　林晓月握着沉甸甸的银锭，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仅仅是个开始。

　　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去成衣铺买了两身合身的棉布衣裳，又去粮店买了些米面粮油，还特意割了两斤五花肉。

　　回到林家时，已是傍晚时分。

　　张氏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见她大包小包地回来，立刻尖声叫道：“死丫头，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些东西？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

　　林晓月将东西放下，平静地看着她：“舅母，这是我卖点心的钱。”

　　“卖点心？什么点心能卖这么多钱？”张氏显然不信，伸手就要来抢。

　　林晓月后退一步躲开，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几两碎银子扔给她：“这些钱，足够还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吧？”

　　张氏看到银子，眼睛都直了，一把抓过来塞进怀里，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哎哟，晓月啊，舅母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快，快进屋吃饭，舅母给你留了肉。”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林晓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不用了，我吃过了。从今天起，我搬去西厢房住。”

　　西厢房虽然破旧，但好歹是间正经屋子，总比那个四面漏风的柴房强。

　　张氏现在满心都是银子，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连连点头：“好好好，你想住哪儿都行。秀儿，快去帮你表妹收拾屋子！”

　　林秀儿不情不愿地走出来，狠狠地瞪了林晓月一眼。

　　林晓月懒得理她，提起自己的东西径直走向西厢房。

　　从今天起，她林晓月，要开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