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命轨》暑假过完了

2、第二章

　　回到长星巷，素怀瑾已经睡了，祁正轻手轻脚地进屋，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声。将饭桌上素怀瑾留的晚饭端回房间，打开灯，端着碗狼吞虎咽。

　　饭菜早就凉了，祁正三两下吃完饭，把碗放回厨房的水槽里，蹑手蹑脚回了房，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电灯，“XT集团吗？”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眼皮耷拉，很快睡了过去。

　　厉城的天总是亮得很早，祁正起床，将那身不太合身的卫衣牛仔裤叠放整齐，从衣柜拿出干净的校服穿上。自己热了两个包子，嘴里叼了一个，拿着塑料袋装着一个，又装了一个水煮蛋，素怀瑾比他先一步出门，到长星巷后山的茶园采茶。

　　祁正关上巷尾的家门，边走边剥鸡蛋，两口吃完后将装着蛋壳的塑料袋扔进路旁的垃圾桶。

　　“困。”一到教室，祁正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闭眼。

　　昨天在校外欺负他的那几个男生正勾肩搭背，大吵大闹着进了教室，看见祁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带头的高个子男生一巴掌拍在桌上，“呦，这么大的瞌睡啊。”

　　祁正头也没抬，懒得搭理他们。那高个子男生的后背被人戳了一下，立马恼怒的转过身，见到来人，刚扬起的巴掌惺惺落下，嬉皮笑脸道：“老班，来这么早？”

　　班主任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腋下夹着两本没了封面的书，左手拿着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眼神凛冽地看着眼前几人：“大早上的堵在门口干什么呢？”

　　“老班，祁正一大早就来教室睡觉，太不像话了！”

　　班主任一书敲在高个子头上，还没敲上时，那高个子就条件反射地把头一缩，将眼睛闭上了。

　　“人家学累了睡会儿觉怎么了？倒是你们，大早上的吵什么呢？吵得我在办公室都听见了！”说罢，又给那高个子身后几人一人敲了一下。“去门口站着早读。”班主任似乎对几人十分嫌弃，撇撇嘴进了教室。

　　那几人拿着课本站在教室外边，不时从窗户往里看祁正。

　　祁正还在睡觉。

　　合着这人起个大早到学校接着睡？

　　那几人故意把声音喊得响亮，祁正却仿佛根本不在这个教室，依旧睡得香甜。直到早读过了一半，才悠悠醒来，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七点半了。”

　　沈执繁的助理刚好在七点半进了教室，班主任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沈总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祁正同学。”

　　班主任朝祁正招招手，“祁正，过来。”

　　祁正揉了揉眼睛走过去，赵特助把一个新书包交在祁正手上，里面放着全新的几本书和文具，还有一套新校服。

　　“沈总昨天答应给你的。”赵特助交待道。

　　“谢谢啊，辛苦你跑一趟。”祁正礼貌回道。

　　高个子扒着窗户往里看，发现看不见教室里的情况，又往前挪了几步，猫着腰躲在门缝处看。赵特助刚一开门，高个子立马贴回墙面，大声朗读。

　　班主任跟着赵特助出了教室，高个子见两人走远，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旁一起罚站的人，“那谁啊？穿得人模狗样的。”

　　旁边的矮胖子用书挡着脸，在书后偷吃刚从兜里掏出来的雪饼，“学校领导吧。”

　　“领导干嘛给祁正送东西。”高个子蔑一眼吃得掉渣的矮胖子。

　　矮胖子吞了一口雪饼，答：“他成绩好呗。”

　　“靠！”高个子一拳打在墙上，手生疼，又缩回手，朝关节处吹了吹。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主任的物理课，班主任正在黑板上板书给同学们讲题，祁正低头刷着一套班主任亲自出的卷子，举起一只手。班主任立马停下讲课，走到祁正桌边，两人探讨起了一连串高个子听不懂的话。

　　“老班，凭什么他不用听讲？”高个子也举起手问。

　　班主任抿了一口茶，边拧紧保温杯的杯盖边回答他的疑问：“他听我讲课那是浪费他的时间。”

　　“靠！！！”高个子气得脸都要变形，这也太偏心了吧！

　　攒了一肚子气的高个子放学后依旧带着昨天几人，在校外不远处再次堵住了祁正。

　　“你们又想干嘛？”祁正握住书包背带后退几步，视线越过几人看见了街角沈执繁的宾利。

　　“干嘛？你说干嘛，你个显眼包！”高个子步步逼近。

　　祁正弯下腰从高个子的臂下钻到他身后，朝沈执繁的车跑去。

　　“愣着干嘛！抓住他啊！”高个子气急败坏。

　　眼看着几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祁正大喊：“沈执繁！！！”

　　“什么玩意儿？”高个子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你喊孙悟空来也没用！”

　　宾利的车门打开，沈执繁一身矜贵的圣罗兰西装，迈出一条长腿下车，稳稳接住奔向自己的祁正。

　　另一侧的车门，班主任几乎被眼前的这一景象跌掉眼镜，扶了扶眼镜下车，朝高个子几人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老班！？”高个子几人吓得连连后退，赵特助一个大跨步从副驾下车抓住了高个子，矮胖子和剩下几人也不顾高个子的呼救，头也不回地跑了。

　　“昨天就是他们几个欺负你的？”沈执繁低头看着祁正，神情严肃。

　　班主任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祁正盯着沈执繁鼻梁边的小痣，点了点头。

　　“赵老师。”沈执繁冷声道。

　　“诶。”班主任连忙凑近一些，听见沈执繁接着说，“您看要怎么处理？”

　　“我马上联系他们的家长明天来学校，让他们几个当面给祁同学道歉。”

　　素怀瑾拿着一顶草帽，她今天收工得早，总是不放心儿子，用采茶换来的钱到街上买了几个祁正爱吃的铜锣烧，顺便来校门口接祁正。

　　打祁正被高个子几人围堵的时候，素怀瑾就看到他了。她站在街角人群中一直没出声，一手捂住嘴，一大颗眼泪滴落，擦着装有铜锣烧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她从不直接等在校门口接祁正，怕自己给孩子丢脸会遭同学嘲笑，只敢等在街角尽头。正当她不知所措时，沈执繁的出现让她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沈执繁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见祁正上了车，素怀瑾戴上草帽，从小路回家去了。

　　长星巷13号，素怀瑾把草帽和铜锣烧放在桌上，装作无事发生去厨房做饭。

　　祁正从巷口下了车，走进巷子，几个老婆婆招呼他过来，一脸八卦道：“小正，谁送你回来的？”

　　“……”祁正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跟几人解释，说是朋友吧，他跟沈执繁似乎也没那么熟。说是XT集团的老总吧，搞不好又得从头给婆婆们解释什么是XT集团，什么是老总。

　　思忖了一会儿，祁正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过他省略了一点，只答：“是资助我上学的好人，XT集团的。”

　　果不其然，几人越发亲昵地拉着他，问：“啥是矮克斯梯啊？”

　　“哎哟，小正真棒！”

　　“……”

　　几人聊了好一会儿，巷口喇叭传来一阵清脆的音乐，“山上采茶的收工了，你妈应该要回来了，我们也要去做饭喽。”说着，搬起椅子往屋里去。

　　祁正微微点头告别，几个老妇人回到屋里摇摇头接着道：“怀瑾不容易啊。”

　　“妈，我回来了。”

　　素怀瑾听见祁正的声音，在厨房应道：“桌上买了你爱吃的铜锣烧。”

　　祁正打开装着铜锣烧的塑料袋，看着里面的铜锣烧，“妈，”

　　“怎么了？”

　　“你今天去我们学校了？”一中校门外有一家专门卖铜锣烧的店，素怀瑾以前都是在那里买的。

　　素怀瑾早料到他会这样问，将自己编好的借口说出来：“我没去，你王婶子给的，她今天打牌赢了不少。”

　　王婶子也住在长星巷里，跟祁正家隔了几户，整天撺掇着人跟她一起打牌，几乎一整天找不见她人影，今天去西街跟牌友搓麻将，明天去东巷斗地主。

　　祁正慢慢啃着铜锣烧，庆幸着放学时候的事情没被素怀瑾撞见，她一向身体不好，又爱生闷气，还是不知道的好。

　　“对了，”素怀瑾端着菜出来，坐在祁正对面，“我今天看你衣柜里多了两件新衣服，是你同学的吗？要不要给你洗一下送回去？”

　　祁正三两口吃完铜锣烧，给素怀瑾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素怀瑾听完高兴得不行，热泪一下子又涌上眼眶。她搂过祁正抱住，拍拍他的背，祁正只感觉怀里的素怀瑾瘦骨嶙峋，骨头硌得他生疼，将头轻轻搭在素怀瑾肩头，“妈，有了这笔钱，你以后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沈家老宅里，沈执繁将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推门进去。沈老夫人秦素正坐在大厅沙发上，身上挂着沈悯，她慈爱地摸摸沈悯的头，看见沈执繁走近，笑容一下子收住，“回来了。”

　　“嗯。”沈执繁站在秦素面前答。

　　“西城的厂房建好了，你明天就过去吧。”秦素扶着沈悯的肩，轻轻摸着她的脸，“丫头先回楼上，我有事跟你哥说。”

　　沈悯离开后，沈执繁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奶奶。”

　　“你还知道我是你奶奶？”秦素带着皱纹的脸绷紧，没好气地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在联络谁，怎么？你要自己当家，要把悯丫头赶出去？”

　　“我没这个意思。”沈执繁将西装外套穿上，起身准备离开。

　　“坐下。”秦素冷冰冰的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XT我要留给悯丫头的，你别想插手。”沈执繁只是背对她，不再讲话，也不挪动脚步。沈悯趴在三楼围栏旁看着楼下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除了秦素本人，在场的两人都没想到秦素竟会把话说得如此直接，一点情面也没给沈执繁留。

　　沈悯大脑一转，回到房里坐在床边的地上就开始大叫：“奶奶，救我！”

　　秦素听见沈悯在楼上大叫，坐着家用电梯慌慌忙忙地上楼去了，留下沈执繁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