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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画展 行为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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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已经烧起来了。黑湖的水光透过窗户漫进来,在地板上晃出一圈圈深浅不一的波纹。
与洛哈特同游近两个月,三个人都有点累了。
不是那种“作业太多写不完”的累,是那种“每周要看话剧还要写观后感”的累。这周她们没去图书馆,而是窝在休息室里——达芙妮翻杂志,米里森写论文,张雪靠在沙发上看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弗罗斯特独自占了一张单人沙发,银灰色的长毛被火光渡上一层暖融融的柔光,整只猫蜷成一团,大大的尾巴绕过来盖住鼻子,睡得天昏地暗。
米里森趴在中间写作业——黑魔法防御术的赞美诗,她写得愁眉苦脸,羽毛笔戳来戳去,半天憋不出几行。
“雪,”米里森忽然抬头。
张雪看向她。
“你的课堂笔记借我看看。”
张雪从旁边的书堆里抽出一个本子,递过去。
米里森接过,翻开——
然后她愣住了。
达芙妮从杂志里抬眼:“怎么了?”
米里森没说话,只是把笔记转过来给她看。
达芙妮扫了一眼,眉梢轻轻一挑。
笔记的页边空白处,密密麻麻的,全是猫。歪着头的,眯着眼睛的,缩成一团的——都是弗罗斯特。
再往后翻,还有更多。
洛哈特站在讲台上,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南瓜。
洛哈特挥着魔杖,袍子飞起来,露出里面的花袜子。
洛哈特被小精灵追着跑,头发炸成一团。
达芙妮嘴角弯了一下:“这画的是洛哈特?”
张雪点头。
米里森继续往后翻。又翻出几张:达芙妮看书的侧影,米里森啃鸡腿的样子,秋在图书馆的背影,弗罗斯特的各种姿势。
“你画了这么多?”米里森抬头。
张雪点点头:“还行。”
达芙妮放下杂志:“还有吗?”
张雪站起来,轻轻压着书堆,抽出底下倒数第二个,递了过去。
达芙妮接过,打开文件夹。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羊皮纸,纸上偶尔有几个她看不懂的汉字,像是用来批注的——都是这学期画的。洛哈特的系列最多,弗罗斯特次之,偶尔有几张达芙妮和米里森,还有几张是黑湖的风景。
米里森凑过来,一张一张翻。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一张问。
张雪看了一眼,“洛哈特讲‘与女鬼决裂’。”
“这个呢?”
“‘与吸血鬼同行’,那天他戴了假牙。”
达芙妮翻到一张洛哈特滚在讲台上的,沉默了两秒,“……这个呢?”
“‘与狼人流浪’,他在讲台上滚了二十分钟。”
达芙妮和米里森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在动。
“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张雪抬头。
布雷斯·扎比尼站在沙发后面,手里端着一只银色的高脚杯,里面装的多半是南瓜汁,目光落在那些画上。
“画的洛哈特?”他问。
张雪点头。
扎比尼又看了几眼,嘴角弯了弯,“还挺有意思。”
“有什么好看的?”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潘西·帕金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探头看了一眼那些画,表情有点微妙。
“……这画的什么?”她指着一张洛哈特被小精灵追的。
张雪:“洛哈特被小精灵追。”
潘西盯着那张画看了几秒,才憋出一句评价,“……挺抽象的。”
张雪没说话。
扎比尼在旁边笑了一声,“比真人好看。”
潘西瞪了他一眼,没理。
德拉科也慢悠悠晃了过来,他本来只是路过,目光扫到桌子上摊着的一堆画,脚步不自觉的顿住了。
“这什么?”他问。
扎比尼:“洛哈特行为艺术展。”
德拉科低头看了几眼。看到洛哈特被小精灵追的那张,嘴角动了动。看到洛哈特被女鬼吓的那张,眉毛挑了挑。看到洛哈特滚在讲台上的那张——那张画的是他穿着毛茸茸的狼人衣服,在讲台上滚来滚去,头发炸得像个刺猬。
德拉科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张不错。”他说。
潘西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又翻了两张,忽然停住。
“这猫……”他指着其中一张,“是那只银灰色的?”
张雪点头。
德拉科盯着那张猫的速写沉默几秒,没再说话,指尖却无意识的轻叩了一下桌沿。
扎比尼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画它最多。”
“它不动。”
扎比尼点头,“模特确实很重要。”
几个人围着茶几看了一会儿,潘西偶尔点评一两句“这个颜色不对”“这个比例奇怪”,但没人理她,德拉科没再说话,但走之前又看了那张洛哈特滚讲台的画一眼。
扎比尼走的时候说:“下次画了可以再给我们看看。”
张雪点头。
达芙妮把画收起来,放回文件夹里。
米里森继续写论文,但羽毛笔的速度好像快了一点。
弗罗斯特还在沙发上睡着,完全不知道刚才有一群人围观了它的画像。
10月30日,周五。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洛哈特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袍子,正在讲他当年如何与一只特别凶残的狼人搏斗,他讲得眉飞色舞,动作夸张,时不时还挥一下魔杖示意。
张雪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达芙妮在左边,米里森在右边。
三个人整整齐齐的低着头。
张雪面前的羊皮纸上已经画了四只猫。
洛哈特讲到高潮处,猛地一拍讲台:“然后我——”
“然后他跑了。”张雪轻声接了一句,笔尖没停,又画了一只摊成大字的大猫。
达芙妮用气音接话:“跑了二十分钟。”
张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洛哈特继续讲,他讲得太投入了,完全没注意到后排的动静。
米里森忽然用气音说:“他今天穿的是粉色。”
张雪点头,换了一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粉色的人影。
达芙妮看了一眼,提议道:“头发画炸一点。”
张雪把头发画得炸起来。
米里森又说:“表情再傻一点。”
张雪把嘴画得张得更大。
三个人压低声音讨论,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响。
洛哈特在讲台上慷慨激昂。
一节课下来,张雪画了六张。
下课铃响的时候,洛哈特意犹未尽地结束,布置作业:“写一篇论文,描述我战胜狼人的英勇事迹!”
三个人往公共休息室走。
身后,教室里还传来洛哈特的声音:“下节课我们讲与女鬼共舞!一定要来!”
张雪没回头。
10月31日,万圣节前夕。
寝室里,壁炉烧得正旺。
张雪窝在沙发上,弗罗斯特趴在她腿上,手边放着一叠羊皮纸——这周的画还没整理完。
达芙妮从外面回来,在沙发上坐下,翻开一本杂志,“听说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在走廊里。”
“什么?”米里森抬头,嘴里还含着巧克力蛙,声音模糊不清。
“就是费尔奇那只猫,硬邦邦的。”
张雪低头看着弗罗斯特。
猫趴在她腿上,眯着眼睛打盹,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你小心点。”她的指尖轻轻顺着它的长毛。
弗罗斯特耳朵动了动,还是眯着眼。
张雪继续翻那叠画。
这个月画了二十几张,加上个月的,两个月已经有五十多张了。
她把画分分类:洛哈特的单独放一叠,弗罗斯特的单独放一叠,其他人的混在一起。
达芙妮看了一眼那叠洛哈特的画,“你画了他多少张?”
“一半吧?”张雪想了想,但分类的动作没停。
米里森也看了一眼,“那么多?”
“他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