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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没想到前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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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珣看着令琪发来的夜不归宿的消息,听着一夜雨声,在沙发上深思到凌晨。
自从他的身份从约会对象向男朋友转变后,他已经没办法再淡定面对令琪这种武断地把他拒之门外的做法了。
不回家也不给他个理由,仅仅是通知;不告诉他在哪里留宿、和谁在一起。
然后怎么发消息都不回,怎么打电话也不接。
仿佛是和他吵架了,在跟他置气冷战。
可是他们没有吵架,令琪也没有生他的气,令琪只是单纯的……不太在乎他。
虽然热恋中也可以各自坚守隐私与个人空间,但令琪的世界压根不对他开放,说消失就消失,他连去何处找人都毫无头绪。
相较于愠怒,宗珣更多的是苦恼——应该没有人是这样谈恋爱的吧?
他慢慢地体会到了谈星河说的“不正常”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只要他成为令琪的男朋友,他就会自动加入或参与到令琪的生活中,润物细无声地感化和打动对方。
但事实并非如此,暧昧期间没有坦诚相待的事,确定关系后他依旧被蒙在鼓里。
——令琪住在哪里?室友是什么人?上份工作在哪家公司?因何辞职?
这些对于正常人来说,没有什么好遮掩隐瞒的基本情况,令琪却始终对他守口如瓶。
哪怕这当中确实有隐情和苦衷,不能对露水情缘的约会对象倾诉,难道还不能对即将共同生活的男朋友开诚布公吗?
不正常,这真的很不正常。
宗珣在几秒钟内不由自主地萌生了“我必须找他问清楚”的想法,然而随即又感到颓丧,因为令琪未必肯开口。
搞不好令琪就是看在他不会肆意打听和问东问西的份上,才答应和他交往同居的。
他这一问,不就丢失了自己最大的优势吗?
爱是常觉亏欠,也是动辄得咎。
宗珣不停在脑海里复盘思忖着,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世背景和过往经历,会让一个人连谎话都懒得编,光是简单粗暴地对自己的来历只字不提?
他坚持认为,令琪不是冲着他的钱来的。想要从别人兜里掏钱,需要拿信任度去兑换,而令琪完全没有想过要和他建立任何信任度,也从不试图营造一种“我不图你什么,我只喜欢你这个人”的浪漫情调。
既没有图穷匕见,也没有以小搏大,这不是搞钱的思路。
当然,按照谈星河的说法,他这个人身上不止有钱这一利可图,他的家世人脉、社交圈层,都是骗子会感兴趣的资源。
但骗术的精髓在于营造真实的幻觉,做不到天衣无缝,也不可能这般荒唐。
哪怕令琪真是骗子也无所谓,他心甘情愿上当。
他想借此逻辑深究的是令琪对他三缄其口的原因,一般人不愿暴露的污点瑕疵无非那么几种:恶习、债务、案底。
前两种需要大笔的资金投入,令琪没有张嘴问他要过钱,也没有设计给他下过套,表现出来的拮据清贫也像是主动选择的生活方式,而不是为了钱走投无路。
那就只能是案底了。
令琪……坐过牢?
宗珣联想起那天,对方问他“你就不怕我是通缉犯?”,他越想越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但令琪那么柔弱,即便有过黑暗不堪的过去,想必也是生活所迫。
好吧,就算令琪曾经走上歧途、犯过不光彩的错误,法律必定也已经给予过相应的刑罚,如今能够改过自新、回归正轨,那就是好事。
人生和社会都是有容错率的,他可以接受令琪的“不清白”。
不过说来说去,这些都是他的妄加揣测,他不能仅凭想象力就给令琪扣上一堆帽子。
瞎想也不是办法,宗珣看这会儿才凌晨一点过,便给谈星河打了一通电话,讲述了一下自己的忧愁和推论。
没正经工作的人都睡得晚,谈星河刚洗了澡,倒上一杯酒听他诉说爱情的苦楚,手指敲着杯壁道:“你想多了。”
宗珣问:“是吗?”
一向爱给他出谋划策的谈星河,这次却不再给他支招,而是态度大转弯道:“你那梦中情人是有点东西,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为什么能肯定呢?”宗珣说着也口渴了,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站在落地窗前看雨,“你只见过他一面。”
“我看人准呗。”谈星河自信道,“你与其怀疑他有案底,不如怀疑他是不是在躲前男友。”
“躲前男友?”宗珣放下杯子,略感震惊。
这的确是他未曾设想过的可能性。
他还是恋爱谈少了,没想到前男友还能变成仇家。
“嗯,你说他长得这么招人喜欢,有学历有文化有见识,他干吗累死累活地上班?又不是什么好工作,还没挣到几个钱。我想了想啊……”谈星河打马虎眼道,“他多半是在躲什么人。如果是躲债,他应该绞尽脑汁从你这儿搞钱,把债主打发了才对。但他又死活不要你的钱——你不觉得这像是一种创伤心理吗?可能对他来说,花男人的钱,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你说的对。”宗珣被说服了,这么一来就全解释得通了。
——这前男友得多可恶啊?把一个好端端的人给逼成这样。
宗珣又问:“那他今晚不回家,是去了哪里?要躲前男友的话,还是来我这里更安全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啊。”谈星河笑笑道,“你稍微多留意下吧,我还是那句老话,你可当心他把你骗得倾家荡产吧。”
“你不是刚说了他不要我的钱吗?怎么又绕到倾家荡产上了?”
“你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但他对你没有很上心的样子。”谈星河知道这话得罪人,却还是咬牙说了,“这就不是正常谈恋爱的状态,你懂吧?你看,他都还没跟你哭穷,你就心疼他心疼成什么样儿了?他要是放长线钓大鱼,你早晚栽在他手里。”
“我已经栽在他手里了。”宗珣说,“你这些判断是从哪里来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令琪对他不上心,他对令琪可是在意得要死。
旁人对令琪的看法改观或深入,难免引起他的敏锐和警觉。
“没有,我不知道,我全靠猜的。”谈星河心虚地咽下嘴里的酒。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语调都会变化。”宗珣拆穿道,“你调查他了,是吗?”
谈星河失语片刻,起身道:“……算了,瞒不过你。等我几分钟,我直接发给你看吧。”
为了看谈星河发来的东西,宗珣特意去开了电脑。
在电脑上打视频也比手机方便,他把视频通话框缩小,放在角落里,点开刚接收的文件。
“他根本不缺钱,还富得很,他名下有两套价值五千万的房产,一套在上海,一套在香港。这两套房是同一个人送的。”谈星河在视频小框里解说道,“这个人叫段卓繁,我猜就是他的前男友了。”
宗珣一心二用,边看字边对话道:“段卓繁,这名字好耳熟。”
“可不得耳熟吗?当红顶流呢。”谈星河伸了个懒腰,拖长声音道,“你先看你对象的简历,本科伦敦政经,研究生耶鲁,虽然硕士念一半退学了,但他能谈到那么大牌的男明星,还能从有法务团队的男明星手里捞到上亿,他跟你想象中的可怜小白菜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你的意思是,这个段卓繁送了他两套房,分手后又反悔了,想找他把钱要回去,所以他才躲起来的?”宗珣把文档拉到最末页,又退回到文件夹里翻了一遍,说,“我没看到起诉书,这种案子法院会受理吗?又不是谈婚论嫁,怎么要得回来?”
“怎么可能闹上法庭?段卓繁一个公众人物,他百分之百想私了啊。”谈星河意味深长道,“你别看现在网上天天爆料这个明星始乱终弃、那个偶像劈腿出轨的小作文和照片满天飞,那都是些做事手脚不干净的蠢货。段卓繁这人吧,命好,有个本事挺大的亲哥哥。他要是让他哥出手,你那小美人儿必然无处可逃,只能东躲西藏地生活,一看到有钱男人就吓得两腿发抖。”
“你胡说。”宗珣反驳道,“如果真是这么回事,把房子卖掉钱还给他们不就好了?何苦东躲西藏?房子没住上,钱也没花到,还给自己惹一堆麻烦。”
令琪没有这么愚蠢,这甚至都不是蠢不蠢的问题,而是能用钱摆平的事,没人会牺牲自我去硬扛。
“是,我也是这点想不明白。”谈星河说,“我们就假设不是这么回事吧,就当他和前男友是好聚好散,没有情感和经济纠纷。那你说他又干吗放着那几千万的豪宅不住,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津沧来讨生活?
“而且啊,段卓繁能给他送那么贵的房子,说明念旧情,那他后续遇上什么麻烦,说一声就有人帮他解决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沦落到这地步。”
宗珣把文档关上,将文件夹整个删掉了,回收站也一并清空。
他将视频画框放大,拖到屏幕正中央,郑重其事地对谈星河说:“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不准再偷偷调查他。不然咱们俩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谈星河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叫不识好歹!我调查他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你看你跟他在一个段位吗?我怕你被他玩儿死了你都不知道。”
“谢谢你关心我,再见。”宗珣点掉视频,合上了电脑。
他不喜欢跟人吵架,无论是谁,一旦找他吵架,他对此人的好感度就会直线降低;总的来说谈星河今晚也算帮了他的忙,所以这次他就不计较了。
宗珣拿起手机,又给令琪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要睡觉了,希望你也睡个好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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