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落》温舒怀

1、第 1 章 心软

　　晋江首发
　　2026.3.14/温舒怀

　　*

　　“你（她）现在的情况很糟……”

　　“我的建议还是，希望你们能看开点，剩下的时间让她开开心心的。”

　　妈妈攥着检查报告单，听完医生的话，呜咽地哭起来。

　　爸爸虽然一时不能接受，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安抚妈妈。

　　“看开点，小缘她为了我们，坚持这么久也累了，总不能一直困住她，不让她走吧。”

　　“我知道，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走了，你让我怎么办？”

　　病房里的许知缘还置身事外，正一脚踩在椅子上，一脚踩在窗沿前，探着头往外看。

　　这里是二楼，离地面两三米的样子，跳下去应该问题不大。

　　下面是一块空地，还有个帅哥站在一旁抽烟，能扶她一把。

　　许知缘已经在病房里待了很久，上次出去还是一个月前。

　　她实在闷不住，趁爸爸妈妈去找医生的空隙，准备偷偷溜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虽然你不想承认，但我还是想劝你重视一下自己的身体。你妹妹的死亡已经发生了，但抑郁症这个东西，还是有很大的治愈可能。”

　　徐莫林站在吸烟区，猛抽了一口指尖的烟，医生的话反复在耳边作响。

　　妹妹徐枝去世一个月后，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帅哥，快接住我！”

　　头顶突然传来喊声，徐莫林抬头看去，一名少女正在往下坠落。

　　他惊得连忙扔掉手里的烟，伸手去接她。

　　下降的速度很快，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没有体验到刺激的事，许知缘意外有些兴奋。

　　直到坠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她也还没从刚才那种感觉里缓过神来。

　　徐莫林把她放下来，用脚碾了碾刚才扔掉的烟头，脸有些臭。

　　“小小年纪学别人跳楼？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吗？！”

　　许知缘回过神，抬眸看向他。

　　男人五官硬朗，剑眉星目，嘴唇薄，唇右边那颗棕色的小痣，让他的轮廓显得不那么锋利。

　　徐莫林见她睁着眼睛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冲，吓到她了，便放软了声音。

　　“小孩，跟你说话呢？”

　　“哥哥，你好帅啊！”许知缘心尖轻轻颤动，觉得眼前这个人，比电视里的欧美男明星还帅。

　　楼上，妈妈和爸爸回到病房没看见女儿人影，焦急地寻找起来。

　　“小缘！知缘！”

　　许知缘听见声响，立马拉着男人往旁边挪了好几步，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怕被发现。

　　少女双手紧紧拽着他胸前的衣襟，她发丝上淡淡的橙子香拉出徐莫林藏在深处的记忆。

　　他怔愣地低头去看，仿佛看到了徐枝的身影。
　　“……小枝？”

　　妈妈走到窗边查看，瞧见底下拥抱在一起的男女，没多在意，拉着爸爸在病区寻找起来。

　　声音渐渐远去，许知缘探头看去，确定安全后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男人对着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结合她这一身精心打扮，和那对妇人焦灼的神色。

　　冷冰冰开口：“去找男朋友？”

　　许知缘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扭捏地绞着衣角：“我没谈过恋爱。”

　　她望着眼前这个帅哥哥，眼睛一亮：“哥哥，你当我男朋友怎么样？”

　　“不行！”徐莫林脱口而出，“你这小孩怎么又学别人跳楼，又学别人早恋？”

　　许知缘不服，倔强地挺直了腰背：“我成年了！还有半个月就19岁啦！可以谈恋爱！”

　　她特意加重了“可以谈恋爱”这五个字。

　　徐莫林只觉得这小孩有点倔。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你父母，从窗户上跳下来？知不知道很危险？”

　　许知缘知道是自己不对，放低声音：“知道。”

　　徐莫林看着她这副认真认错的模样，莫名有些心软，心里没由头地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

　　便不自在地抬手，放在她发顶轻轻地拍了拍。

　　“行了，快回去吧，别让你爸妈担心。”

　　许知缘跟在他身后，仰着稚气的小脸：“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下次还能再见面吗？”

　　妈妈在大厅里看到她的身影：“小缘！”

　　许知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跑来的妈妈，朝离去的徐莫林喊：“哥哥，我明天在这里等你。”

　　徐莫林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医院。

　　妈妈跑过来，对着她上下仔细地检查一番，确定没事后才放心下来。

　　“吓死妈妈了。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下来了，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很担心你？”

　　许知缘盯着她通红的眼尾，心里愧疚，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我就是待在病房里太无聊了，想下来转转。”她牵着妈妈往回走，“对不起，妈妈。”

　　“下次不能再一个人乱跑了，去哪里要先跟妈妈说一声。”
　　“知道啦。爸爸呢？”
　　“你爸正到处找你呢。我给他打个电话。”
　　“妈妈，明天我想下楼走走。”
　　“好。”

　　两人刚走回病房，许知缘就突然咳嗽起来，呕出一口血。

　　血迹染红了她最喜欢的衣服，她胡乱地擦了擦嘴，抬头发现妈妈眼眶里蓄满水光。

　　许知缘低下头，隐约知道他们为什么在医生办公室待了那么久。

　　“是不是又恶化了？”
　　很快，她又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已经活了很久。”

　　妈妈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反驳：“不够，小缘，你还这么小，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厕所里，爸爸用力地揉搓那件带血的衣服，可最后那点淡淡的血迹怎么也洗不掉。

　　“算了，重新买件新的吧。”妈妈摁住他的手。

　　爸爸停下动作，心里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行，我明天去买件一样的。”

　　妈妈来到许知缘身旁坐下，牵着她的手：“小缘啊，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

　　许知缘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白天男人的脸庞：“我想谈恋爱！”

　　“谈恋爱啊……”妈妈面露难色，“小缘，你还小。”

　　她拉着妈妈的手撒起娇：“妈妈，我都18岁，马上19岁了，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

　　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眼，试探着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许知缘突然兴奋起来，开始描述那人的外貌，“他个子很高，高我两个头呢。短发，浓眉毛，薄嘴唇，嘴边还有一个小痣，看着特别强壮。”

　　爸爸根据她的描述，想象出一个轮廓，犹豫地开口：“小缘，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他？”

　　妈妈也跟着开口：“我怎么感觉跟你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他比你大很多吗？”

　　许知缘想了下：“五六岁吧。”

　　话音刚落，爸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烈咳嗽起来，连忙走到床边坐下。

　　一副想劝、又怕打击到她自尊心的样子。

　　妈妈也觉得这个男的不靠谱，一个二十四五的男人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小姑娘，怕不是专门骗小孩的。

　　“小缘，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许知缘想法简单，带着少女的天真：“就今天在楼下认识的。妈妈他长得可帅了，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帅！”

　　“呵呵……”妈妈干笑两声，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二天。

　　许知缘坐在大厅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昨天那个男人。

　　眼见太阳快要下山，妈妈想要劝她回病房。

　　爸爸来送饭看到后，拉住妈妈询问：“坐一天了？”

　　妈妈无奈叹气：“嗯。一起床就下来等。”

　　爸爸瞧着那个位置能晒到太阳：“小孩子，等新鲜劲过了就好了。正好让她晒晒太阳。”

　　“那也不能一天坐到晚啊。”妈妈不乐意。

　　爸爸立马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是是，我晚上跟她再沟通沟通。”

　　晚上，爸爸坐到许知缘身旁，斟酌着开口：“小缘，爸爸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许知缘放下手里的书：“可以啊。”

　　爸爸望着她甜甜的笑，话在嘴里打了个弯，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男生……小缘，你有他的照片吗？能给爸爸看看吗？”

　　许知缘眨了眨眼：“没有，等下次我拍了拿给你和妈妈看。”

　　“好好好，”爸爸连连点头，“你继续看，爸爸不打扰你了。”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

　　妈妈不争气地一掌拍在他脑门上：“你问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

　　爸爸讪讪一笑：“那也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啊，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
　　“消消气，消消气。孩子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许知缘一连在楼下等了三天。

　　妈妈实在是不忍心看她这样傻等：“小缘，要不我们上去吧。”

　　“不去。”许知缘脾气很倔。

　　终于，在第四天下午，许知缘在大厅看到了男人。

　　徐莫林被医生“强行”命令过来复诊，被他电话烦怕了，只好抽空来一趟。

　　他边摸口袋里的烟盒，边往吸烟区走去，心底烦躁，完全没注意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许知缘躲在圆柱后偷看他吸烟。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棕色的夹克外套，白短袖，牛仔裤，身形修长，指尖的那抹猩红衬得他更加成熟。

　　“好帅。”

　　徐莫林听到一句嘟囔，回头看去。

　　视线在空中碰撞，许知缘脸颊羞红地躲回柱子后。

　　徐莫林掐灭了烟，声音有些沙哑：“出来。”

　　许知缘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慢慢从柱子后挪出来。

　　“哥哥。”

　　徐莫林脸上没什么表情，左右环顾了一圈：“你在看什么？”

　　“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许知缘脸颊更红了，不敢抬头看他，但嘴上却又不怕他。

　　“你好看。”

　　徐莫林一时噎住，心里想：这小姑娘怎么没脸没皮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见他不说话了，许知缘急忙凑到他跟前，怕他又像上次一样直接离开。

　　“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在这等你好几天了。”

　　“等我？”徐莫林皱眉，“等我干嘛？”

　　“我想追你啊！”

　　少女的话直白，惹得徐莫林耳根子一红，迈腿往外走。

　　许知缘追上去，注意到他的耳垂，笑起来：“哥哥，你是害羞了吗？”

　　徐莫林板着脸：“没有。”

　　许知缘跟在他身旁：“哥哥，你考虑一下嘛？跟我谈恋爱不亏的。”

　　男人脚步猛地顿住，冷声道：“你爸妈知道你到处乱跑吗？”

　　许知缘愣了一下，明显被吓到，反应过来后，又快步跟上去，依旧甜甜地回答。

　　“知道啊，他们允许我出来玩。”

　　徐莫林没理她，沿着马路往前走。

　　妈妈看着两人走出医院，下意识迈腿想要跟上去，却被爸爸拉住。

　　“你拉着我干嘛？”

　　爸爸将人拉回自己身边：“你上去干嘛？”

　　“小缘都走远了，我不跟上去看着点，我能放心吗？”

　　“你别这么着急，我看那个男生也不像是坏人，不如让他们先相处相处，给孩子留点空间。”

　　“可是……可是……”妈妈还想说什么。

　　爸爸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小缘带着手机呢。就当做让她自己出去玩会，晚点再打电话喊她回来。”

　　妈妈渐渐平静下来，在许知缘等男人的椅子上坐下，背影有些倔强。

　　“那我在这等她。”

　　许知缘乖乖的跟在男人身后。

　　在一个拐角，徐莫林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语气无奈：“小孩，你跟着我干嘛？”

　　许知缘移开目光：“我没跟着你啊，我也走这边。”说罢，她绕过男人继续往前走。

　　徐莫林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边。”

　　许知缘闻言立马回过身，继续跟在他身后。

　　男人领着她走进一家街边酒馆，店里的人不多，布置与寻常的酒吧不同，多了很多草木风元素。

　　许知缘一进来，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两边奇形怪状的绿植。

　　“别乱碰。”

　　“哦。”她立马收回手。

　　店老板见人来了，含笑招呼：“徐哥，今天来这么早。”

　　xu哥。
　　他也姓许吗？许知缘心里暗想。

　　徐莫林抬手跟他击了掌：“正好路过。”

　　男人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小姑娘，双手撑在台面上，调侃道：“哟，今天怎么还带了人？女朋友？”

　　许知缘抢着回答：“嗯。你好，我叫许知缘。许愿的许，知道的知，缘分的缘。”

　　“你好，叫我阿风就行。”阿风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徐莫林拎着少女的衣领，幽暗的视线落在她略带稚气的脸上。

　　“你这小孩，怎么没脸没皮的？”

　　许知缘被他盯着发怵，急忙补充道：“还在追，还在追。”

　　徐莫林把她安置在卡座里，从柜子里翻出一些女孩喜欢的书给她打发时间。

　　又叮嘱阿风：“你帮我看着她点，我上去洗个澡，晚点我还要把人送回去。”

　　阿风眼角一个劲的抽搐：“路上拐的姑娘啊？还挺可爱的。”

　　“硬要跟着。”徐莫林撇了一眼人。

　　阿风笑了笑：“那你就收了呗，多招人喜欢。”

　　徐莫林一记眼刀：“看着点。”

　　“去吧去吧。”

　　许知缘拿出手机拍了照给妈妈发去：“妈妈，我晚一点回来。”

　　怕妈妈担心，她又发去定位：“不远的。”

　　爸爸：“好，晚点要不要爸爸去接你？”

　　许知缘回：“不用，我自己可以。”

　　又和爸爸聊了几句后，她没看到徐莫林，便走到吧台前询问阿风。

　　“阿风哥哥。”

　　阿风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他上去洗澡了。”

　　许知缘在高脚椅上坐下，跟他闲聊：“哥哥，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

　　阿风正在尝试调新酒，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哦，他没谈过恋爱。”

　　许知缘惊讶地捂住唇：“真的假的？”

　　阿风点点头：“真的。”

　　“那你能告诉我他叫什么？我刚才听你喊他许哥，他也姓许吗？”

　　“不是。但我只能告诉你他姓‘徐’，双木徐。至于剩下的，你要自己去问。”

　　阿风把调好的酒摆在她面前，抬了抬下巴：“要尝尝嘛？度数不高。”

　　许知缘摇了摇头：“我不会喝酒。”

　　“那我给你换一杯。”

　　许知缘继续问：“那他有什么爱好吗？比如打篮球、看书，什么的。”

　　“他兴趣爱好还挺多的，不过他最近心情不好。”

　　“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这个你还是别问了。”阿风把重新调配的果汁放在她面前，“尝尝，徐哥以前最拿手的一款，适合你们小孩喝。”

　　许知缘看着面前这杯好看的橙色液体有些犹豫：“这个会不会醉啊？我不能喝酒。”

　　“不会，橙汁加桃子汁，还有一点椰子水。”

　　她轻轻抿了一小口，发现味道跟橙汁没什么区别，就是淡了点。

　　“还挺好喝的。”

　　阿风给她介绍：“这杯叫橙色泡泡。”

　　“是你取的名字吗？”

　　他摇头：“当然是徐哥，他独创的。”

　　徐莫林洗完澡下来，见许知缘躺在卡座里，以为阿风给了她酒水，立刻快步走过去。

　　“她怎么了？”

　　阿风转过身，抬了抬下巴：“这不好着吗？”

　　许知缘躺在沙发里，抱着手机，食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滑动。

　　徐莫林走近，看到她有些泛红的脸颊，瞬间觉得不对劲。

　　“你给她喝了什么？”

　　“就你妹常喝的橙色泡泡。”阿风解释，又有些心虚地伸出手，“加了两滴鸡尾酒增香。”

　　徐莫林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将人从沙发里拉出来。

　　“小孩？许知缘？”

　　叫了两句没反应，徐莫林阴沉地看向阿风。

　　他秒怂：“真的就两滴！她说她不会喝酒，我想着加两滴口感会好点。”

　　许知缘其实没醉，脸上的红晕是憋出来的。

　　店内安静，暖黄色的灯光铺洒下来，悠扬的轻音乐从墙上的音响里缓缓流淌，萦绕在耳边。

　　她有些伤感，明明自己还很年轻，怎么就快走到生命尽头。

　　因为生病，她连高考都没参加，每日待在病房里治疗。

　　许知缘伸手，轻轻拽了拽男人的裤腿，呢喃道：“哥哥。”

　　徐莫林蹲下身，一改那凶巴巴的模样，温柔地询问：“有没有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许知缘，许愿的许，知己的知，缘分的缘。”

　　徐莫林仰着头与她对视：“徐莫林。‘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的徐莫林。”

　　许知缘弯着唇笑起来：“哥哥，你的名字真好听。”

　　她笑起来格外好看，总是能让徐莫林联想到自己的妹妹。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得到夸赞的许知缘笑得更开心了。

　　“能自己走吗？我送你回去。”

　　“能。”许知缘忽地伸出手，“你牵着我好不好？”

　　这次徐莫林没拒绝她，牵着她往医院走。

　　少女一路上都安静得过分，让他有点不习惯，便主动找话。

　　“下次不能随便跟着别人乱走，知道吗？这样很危险，尤其是女孩子。”

　　不管他说什么，许知缘都乖乖点头。

　　徐莫林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记住了。

　　走到医院大厅的时候，许知缘突然停下脚步。

　　“哥哥。”

　　徐莫林回头看她：“怎么了？”

　　“其实我没醉，你别怪阿风哥哥。”她神情忧伤，“哥哥，你真的不考虑跟我谈恋爱吗？”

　　“就算一个星期也可以，或者三天也可以。”

　　徐莫林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谈恋爱。

　　“你怎么这么倔呢。”

　　许知缘又说：“一天也可以的。”

　　他好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地跟她解释：“我们不合适，也不能谈恋爱。我大你六岁，就算要谈恋爱也应该找和我差不多大的。”

　　“同样的道理反过来，你谈恋爱，也应该找个和你年龄相仿的小男生。”

　　许知缘顿时觉得很委屈：“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那也不可以。”徐莫林继续说，“我有个妹妹跟你一样大，如果我跟你谈恋爱，从年龄上来说，是不是相当于跟自己妹妹谈恋爱？”

　　“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是人？”

　　这回，许知缘不说话了，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小缘怎么还没回来呢？”妈妈在病房里坐立难安，满脸担心。

　　相比之下，爸爸就淡定多了。

　　“放心，你别总把小缘当小孩，她现在有判断事物的能力，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肯定玩得舍不得走，说不定过会就回来了。”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妈妈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父女俩都一个样，不让人省心。”

　　护士站的护士看到许知缘回来了，热情打招呼：“小缘今天出去玩了呀，这是你男朋友吗？”

　　“小林姐姐。”

　　徐莫林看着两人熟稔的打招呼，脑海里闪过一个“她在这里住了很久”的念头。

　　许知缘停在病房前，握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哥哥，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徐莫林抽出自己的手，避而不答：“进去吧，不然你爸妈要担心了。”

　　许知缘失落地垂下眼睫，推开病房门进去。

　　妈妈见她回来了，立马上前扶着她：“你可算回来了，小缘。”

　　爸爸注意到门外的人，脸上堆起客气的笑，伸出手：“谢谢你今天照顾小缘。”

　　徐莫林愣了一下，伸手回握：“应该的。”

　　许知缘挥了挥手：“再见，哥哥。”

　　“那我先走了，叔叔阿姨。”

　　爸爸：“好，路上注意安全。”

　　妈妈拉着许知缘坐下：“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房门关上前，徐莫林听到了这句话，经过护士站时，他还是停下脚步，上前询问许知缘的情况。

　　“护士，我问下刚才那个女孩在这里住了很久吗？”

　　小林惊诧道：“你不是她男朋友啊？”

　　“不是，朋友。”

　　“她住了挺久的，”小林面露惋惜，“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被折磨成这样，还时不时反过来关心我们累不累。”

　　徐莫林心里“咯噔”一下：“她患的什么病？”

　　“肺癌。”

　　“已经恶化了，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你要是有空可以多来陪她说说话。”

　　徐莫林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明白过来她为什么执着要跟自己谈恋爱。

　　爸爸从病房出来见男人还没走，递过去一支烟。

　　两人坐在楼梯间，爸爸吸了一口烟，脸上尽显疲惫。

　　他为了赚钱给女儿治病，每天打两份工，挺拔的肩膀早就被生活压垮。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胡来的人，是小缘一直缠着你。”

　　“她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只是希望她能开心点。”

　　“如果她对你的生活造成了困扰，还请你……话别说那么重，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小孩。”

　　“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徐莫林从烟盒里摸出支烟，递到这位父亲面前。

　　“叔叔，你话说重了。”

　　“知缘她是一个挺可爱的女孩，并没有对我的生活造成困扰。只是我没想到她病得这么严重。”

　　后半句他说得很轻，两次见许知缘，她都是一副活泼可爱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她生病了。

　　空气中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薄薄的烟雾飘荡在空中。

　　徐莫林心底滋生出心软，也总能在她身上看到徐枝的影子。

　　他似郑重承诺：“叔叔，这段时间我会抽空来陪知缘。您放心，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

　　徐莫林回到酒馆，店里坐满了客人。

　　阿风：“把人送回去了？”

　　“嗯。”他走进吧台，“忙吗？”

　　“还好。”阿风有些感慨，“你别说，这小姑娘还挺像小枝的，尤其是第一次喝橙色泡泡的时候，那犹犹豫豫的神色简直一模一样。”

　　徐莫林没接话。

　　反正妹妹走后，他也不想活了，何不再陪她走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