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戏剧表演 A Drama Performance 熟悉的领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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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的一整个星期他们都没有见面，工作日在茫然和内省中度过，直到周五夜晚，她收到一条消息：“F. T.：明天我们去画廊看看展吧?”
“好啊。”她回复。
画廊里的画作、雕塑、摄影作品琳琅满目，不同风格的艺术家办着他们的个人展览，一个房间和另一个房间之间简直像两个世界，上一个世界是灰白色摄影组成的，下一个世界又全是扭曲绚丽的抽象画，简直让人头晕目眩。
“这是你母亲的画廊吗?”她问。
“当然不是！”他笑了，“她的画廊有点远，还有些老派，这儿更有意思、更有实验性，不是吗?
“喔，也是。”她想起他的母亲估计不会把画廊放在东区。
画廊呢，是一个文艺青年的世界，抽象、古怪、思想奇特的人们聚集在这里，不乏有先锋艺术家在这儿出现，或许走着走着，你就遇到一个现代主义画家，再走两步，又撞见一个独立唱作人，一不小心
又听见点儿摄影术语。嗯，换言之，这是菲利克斯
所熟悉的世界。
他熟悉绘画、雕塑、摄影，就好像他是它们的好友，好像他认识所有古往今来的艺术家，他回到画廊就好像回到从小长大的家，好像回到童年的草地，自在惬意、优雅得体，他在一张画与另一张画、一个房间与另一个房间穿梭，他的话渐渐多起来，关于那些作品的手法、象征意义、思想的表达、作品的流派他全部有独道的见解，他的脚步轻盈又灵活，几乎要跳起来。
莉兹任他拉着，看他眼里的笑、他的雀跃、他的思考、他的顿悟，有时候插几句嘴，随便说说自己的看法，也觉得愉快。
来吧，亲爱的，来吧，牵着我的手，带我来到你的主场，让我看看你的世界，它是什么样子？
他们踏进一个白色的房间，墙上是蓝丝绸、小溪、动物的白骨、蓝色的天空、海洋、蓝色眼睛、蓝白被单组成的世界，一张一张照片堆在四周，把他们包围。
他的脚步慢下去，四处打量，最后盯着照片边角的艺术家签名，轻轻说了句：“喔，这是我同学的作品。”
“什么?”莉兹有些惊讶。
不过她想了一想，这似乎也正常。在他熟悉的领域，自然有他熟悉的人和作品。
“嗯…我想想，我记得他喜欢乔·迈耶罗维茨的《海之光》*？不过这个小展览……看起来他现在喜欢温馨里透着点怪诞的风格啦？看起来也算有意思，不过我觉得这一张的构图可以再裁一点……”
她私心其实挺喜欢这些照片，她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柔和、静谧、一丝诡异的蓝白灰混在一起，她觉得挺特别，尤其是有一张照片，河流和蓝丝带绕成一条丝线，她觉得奇特而缠绵，像是纠缠的藤蔓，或是交握的手。
“我觉得挺喜欢，你的这个同学还挺有想法。”她看看他。
他歪过头，“啊，是吗？”
“嗯哼。”她笑笑。
他们走出那个展厅，到了走廊上，她发现菲利克斯的脚步又停下了，他的目光投向走廊另一侧的人群。
“怎么了?”她问。
“那个人看起来像是……”他皱着眉，自顾自地往前走几步，“西奥多?”
西奥多?她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他那个古板无聊、不通艺术的哥哥?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莉兹看过去，那个男人和菲利克斯差不多高，好像稍微低一点点，穿着深蓝色西装，棕色的头发梳得板正，似乎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也看过来了，但又迅速别过脸去。
双方都没有动，莉兹觉得奇怪，正常兄弟相见不会是这样，这百分百有鬼！于是她在心里偷偷地笑，直接拉着菲利克斯的手走过去。
“嗯，你好，亲爱的哥哥。”他做出友好礼貌的样子，伸出手，“在这里见到你真是难得，是个大惊喜呢。”
西奥多没有笑，淡淡地抬眼，然后握着他的手，勉强说：“你好。”
“啊，这是你弟弟?”一个戴橙色方框眼镜穿着花纹半身裙的老太太凑过来，“哦西奥多，你怎么没提起过你有个这么高这么俊的弟弟?”
“嗯，平时没有提到的机会。”
老太太没怎么在乎那句解释，用有些奇怪的口音继续问“哦，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
“菲利克斯。我是个摄影师。”他礼貌地稍稍蹲下，让老太太更舒服一点。“您的名字是?”
“我?啊，我姓莫雷尔！旁边这位是你的女友吗?你们看起来很相配！”老太太笑得很和蔼。
莉兹有些好笑地捂住嘴，转过眼发现菲利克斯也笑了。只有西奥多在无聊地看表。
“啊对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莫雷尔女士突然转过脸问她。
“莉兹，莉兹·薇尔。”她有些惊讶。
周围稍年轻一些的男女在表情生动地掩唇交谈着什么，后来莫雷尔女士才告诉他们，她是西奥多他们公司的客户，周围的人是公司的员工。
“嗯，原来是这样！难怪呢，我记得我哥哥平时不会来这种地方。”
“哦哈哈，是的，之前我说想找个画廊逛逛，他准备带我去西区的画廊来着，但是我觉得不如这边有意思！伦敦我都来过好多遍了，总去西区，多少有些无聊啦。对了，其实我是法国人。”
西奥多闭上了眼睛，叹一口气。
“啊，我以前去过那里，其实我也会法语。”菲利克斯说。
“是吗？太好了！那我就不用靠我这蹩脚的英文说话啦？”
随后是一堆莉兹听不懂的法语，她上学的时候就没好好学过，现在更是忘得只剩下打招呼和脏话了。
“好啦，菲利克斯，你和你的女友去过二人世界吧，我的员工和客户还要去下一个展厅。我呢，要继续工作，你呢，你可以继续唱你的小夜曲。”西奥多用英语说，接着又换了法语，这句莉兹倒是听懂了：“不是吗，莫雷尔女士？”
莫雷尔女士挑了一下眉毛：“哦好吧亲爱的，那我们走。”又回过头来看看菲利克斯和莉兹，“再见啦，俊男靓女！”
菲利克斯和莉兹笑着朝她摆摆手。
等他们彻底离开视线之后，他挽住她的手，对她说：“那我们也去别处看看？”
“嗯，当然。”她点点头。
*乔尔·迈耶罗维茨（1938—今）：美国摄影师，彩色摄影的先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