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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君臣之界   文德女 ...

  •   文德女皇登基不过一月,大林朝海内安定、边尘不惊,本该是河清海晏的开局,可皇城内外,一股隐秘而汹涌的流言,却在无声间蔓延开来。

      一切皆因,她与萧惊尘之间,那份早已超越君臣、太过明目张胆的偏宠与守护。

      白日朝堂之上,萧惊尘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立于文武之首,甲光凛冽,剑不离身,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御座上那道身影之上。女皇批阅奏折至深夜,长宁殿的灯火便永远与元帅府的烛火遥遥相对;宫中赏赐流水般送往帅府,珍馐、锦缎、御用器物,皆是旁人连奢望都不敢的殊荣;京畿卫戍大权独归萧惊尘一人,禁军调动无需再经兵部,只需女皇一道手谕、元帅一枚兵符。

      更不必说,宫变之后,萧惊尘夜夜入宫值守,晨光才退,无人知晓那一夜夜,长宁殿内究竟是君臣议事,还是心意相守。

      流言如野草般疯长。

      起初只是内侍宫娥窃窃私语,而后蔓延至百官府邸、士族门阀,最后连街头巷尾、茶坊酒肆,都开始暗传——当今女皇与镇北元帅,逾越君臣,私情乱礼,牝鸡司晨,有伤风化。

      “女子掌国已是破例,如今竟宠信女将,罔顾礼教,这是要乱大林根基啊!”
      “君臣无界,内外不分,兵权尽归一人,陛下这是要置江山于不顾!”
      “萧元帅功高震主,女皇沉溺私情,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非议之声,从暗处浮到明面上。

      宗室老者率先发难,几位德高望重的亲王联名上书,以礼教祖制、阴阳纲常、皇权稳固为由,直言请女皇疏远萧惊尘,分割兵权,选秀纳男妃以延子嗣,稳住朝野人心。

      紧接着,文官集团紧随其后,御史台奏折如雪片般飞入太和殿,言辞激烈,直指“君臣失界、私情乱政”,甚至有人当庭叩首,以死相谏。

      一时间,朝堂内外,压力如山。

      礼教的枷锁、世俗的眼光、皇权稳固的顾虑,三重重压,齐齐砸向御座上的李枕霜,也砸向手握兵权的萧惊尘。

      这是比宫变、比叛乱、比外敌入侵,更诛心、更难熬、更磨人的一场硬仗。

      这一战,对手不是叛军,不是敌寇,而是天下人心中根深蒂固的规矩与偏见。

      太和殿内,朝会之上,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一位白发老臣跪地叩首,声泪俱下:“陛下!男女纲常,天地礼教,不可废啊!陛下与元帅朝夕相处,内外无别,已惹天下非议,若再一意孤行,必失民心、失臣心、失宗室之心!请陛下以江山为重,远私情,正朝纲!”

      话音一落,满殿文武半数跪地,齐声附和:“请陛下正君臣之界,以安天下!”

      萧惊尘立于武将之首,周身寒气凛冽,指尖按在剑柄之上,指节泛白。

      她可以在战场上刀山火海,可以在叛军前杀伐果断,可面对这漫天礼教非议、面对这群用“规矩”杀人的文臣宗室,她竟一时无法拔剑,无法反击。

      她不怕死,不怕战,不怕丢兵权。
      她怕的是,这些流言蜚语,会伤到李枕霜的帝王威仪,会动摇她刚刚坐稳的江山,会让她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李枕霜端坐御座之上,帝袍端庄,神色沉静,看不出半分喜怒。

      她垂眸看着阶下跪地一片的臣子,听着那些“纲常”“礼教”“非议”的说辞,心底只觉得荒谬又寒凉。

      她以女子之身登基,平定叛乱,安定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日渐充盈,他们视而不见;
      她与萧惊尘一文一武共守江山,权兵合一,四海臣服,他们视而不见;
      他们只盯着她与心爱之人的相守,用世俗礼教,逼她放弃唯一的光,逼她重回孤身一人的帝王孤途。

      良久,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满殿跪地之人,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言定乾坤的威压,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彻大殿:

      “尔等口口声声,说礼教,说纲常,说天下非议。”

      “那朕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侧转,落在阶下那道银甲身影上,眼底没有半分遮掩,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坦荡而坚定的深情,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要权,也要你。”

      一句落地,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忘了。

      女皇竟如此直白,如此坦荡,如此毫无遮掩——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天下臣子,亲口承认,她要这江山皇权,更要她身边的这个人。

      没有含糊,没有推诿,没有为了皇权而割舍私情。

      权与情,她全都要。
      江山与爱人,她一个都不放弃。

      李枕霜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威压遍布大殿:

      “朕登基,是为安定天下,不是为困守礼教;朕掌皇权,是为护佑苍生,不是为顺从非议。”

      “萧惊尘,是朕的兵马大元帅,是朕的定海神针,是朕此生唯一之人。”

      “朕与她,上安宗庙,下安黎庶,内稳朝纲,外镇四方,何曾有负于大林?何曾有负于天下?”

      “尔等不去劝谏农桑,不去整顿吏治,不去巩固边防,反倒揪着朕的私事,以礼教之名,行党同伐异之实——”

      她声音骤然一沉,寒意彻骨:

      “谁再敢以流言非议朝政,离间朕与元帅,以谋逆论罪,格杀勿论。”

      话音落,萧惊尘猛地抬眼,与御座上的人四目相对。

      那一刻,所有顾虑、所有隐忍、所有怕她为难的忐忑,尽数烟消云散。

      她不怕天下人骂,不怕礼教捆,不怕世俗刺。
      她怕的,从来只有她为难。
      可她的女皇,却当着天下人的面,把她护在了身后,把所有压力一力扛下,坦荡告诉全世界——我要江山,更要你。

      萧惊尘上前一步,甲叶铿锵,声震大殿,语气坚定如铁:

      “臣,萧惊尘,此生效忠女皇,生死不负。”
      “凡有诋毁陛下、扰乱朝纲者,臣必提剑清之,纵天下非议,亦不退半步!”

      一文一武,一君一臣,一刚一柔。
      她以皇权为盾,护住她们的情意;
      她以兵戈为矛,击碎所有的非议。

      跪地的臣子们面面相觑,无人再敢多言。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对君臣,早已心意合一,权兵合一,生死合一。
      她们不怕宗室施压,不怕文官死谏,不怕天下流言。
      她们要的,从来不是妥协,不是退让,不是为了世俗眼光而彼此分离。

      她们要的,是并肩站在最高处,既握江山权柄,也守心底情深。

      朝会不欢而散,可女皇那句“我要权,也要你”,却如同惊雷,炸遍了整座皇城,传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震惊,有人哗然,有人暗叹大胆,可更多的百姓,却在心底默默认可——
      女皇治国清明,元帅护国安民,她们相守,何曾碍着天下太平?

      长宁殿内,夜色温柔,烛火轻摇。
      殿中再无第三人,李枕霜卸下一身帝王威仪,轻轻靠在萧惊尘肩头,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方才在大殿之上,她那般强势坦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顶着宗室、礼教、朝臣三重压力,说出那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萧惊尘轻轻揽住她,动作小心翼翼,心疼得低声道:“阿霜,方才……你不必如此直白,不必为了我,与全天下为敌。”

      李枕霜抬眸,指尖抚过她紧绷的眉眼,轻声笑道:“不直白,难道要我藏着掖着,眼睁睁看着他们用流言把你我推开?”

      “惊尘,我这一生,争权,夺位,平叛,定天下,不是为了做一个孤家寡人。”

      “我要这权,是为了能光明正大护着你;我要这天下,是为了能与你一同看遍山河。”

      “要我为了世俗眼光放弃你,绝无可能。”

      萧惊尘心口滚烫,眼眶微热,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我知道。往后,我陪你一起扛。天下人骂,我替你挡;礼教难容,我替你破。”

      “你只管做你的女皇,我做你最锋利的剑,最安稳的盾。”

      窗外夜色深沉,星河漫天。
      流言依旧在,非议未停歇,礼教的大山依旧压在头顶。

      可她们再也不会退,再也不会怕,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规矩,松开彼此的手。

      君臣之界,她们可以守礼仪;
      天下非议,她们可以凭实力镇压;
      礼教枷锁,她们可以用江山安定一一击碎。

      她们的抉择,从一开始就无比清晰:
      不退,不让,不离,不弃。
      要权,要兵,要天下,更要彼此。

      萧惊尘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印,声音低沉而郑重:
      “阿霜,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在。”

      李枕霜靠在她怀中,望着窗外万里江山,轻声回应:
      “有你在,这天下,我坐得安稳。”

      风月知意,山河为证。
      流言可破,非议可平。
      她们的情意,藏于君臣之下,露于岁月之中,纵天下人不解,纵礼教难容,也终究要在这大林江山之上,开出最坦荡、最坚定、最无人可撼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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