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月圆
...
-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天空中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像一个发光的饰品一样挂在槐树的树梢上。
林念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着茶，欣赏着天空的圆月。这茶是云昭泡的。“这么长时间，他终于学会泡茶了，只是这茶泡的有点苦，不过也习惯了。”
云昭端着碟桂花糕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把碟子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那块魂佩——林昭音留下的那块——轻轻的搁在茶杯旁边。
“桂花糕是我买的，不是我做的，放心吃。”
林念笑了一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桂花糕很甜，配苦茶正好。她嚼了两下酥软的桂花糕，目光落在那块魂佩上。
“今天初几？”
“十四。”
“明天就是中秋了。”
林念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别说这桂花糕还挺好吃的。”
在月光的照耀下，魂佩显的更亮了，也更晶莹剔透了。月光下的魂玉近乎透明，玉质里面隐约的纹路都能清晰看见。
“你说，”她开口，“她现在在哪？”
“谁？”
“林昭音。”
云昭没有马上做成回答。而是把魂佩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刻着的那行小字。
“不知道。”
“也许投胎了，也许还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林念把桂花糕咽下去，喝了口茶。“你希望她在哪？”
云昭想了想，把魂佩放回在了桌子上。“希望她已经投胎了，投胎到一户好人家。希望她这辈子过得好。不用再等谁，也不用再为谁死。
云昭没再说话了，他把桂花糕往林念那边推了推。林念又拿了一块桂花糕，配着苦茶，吃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头看着云昭。月光下，他的侧脸很柔和。
“那你呢？你现在过得好吗？”
云昭抬起头看着林念，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想了想。
“好。”
比以前好。”
“比以前好就行。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落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魂佩旁边。林念把叶子捡起来，放在了一边。
“明天我们去给她烧点纸吧。”
“中秋快到了。”
“好。”
“烧完纸，回来吃月饼。你会买月饼吗？”
“会。”云昭说，“我下午就去买。你想吃什么馅的？”
“五仁的。”
“好。”
林念笑了笑。她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吃完，把碟子往旁边推了推。
“你说，她这辈子要是真投胎了，现在该多大了？”
”不好说。”
“但应该过得挺好的。”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这辈子该吃的苦都吃过了，该履行的责任也履行了，下辈子应该甜点了。
林念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明天晚上，”
“这个时候，月亮应该比今天还圆。”
“嗯。”
“到时候我们把魂佩摆在桌上，多放一块月饼给她。”
“好。”
林念把披肩裹紧了一点。夜风从墙头翻过来，带着隔壁院子的桂花香，凉飕飕的。云昭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替她挡着风。
“走吧，”林念说，“进屋。明天还得早起去买纸钱。”
“你先回，”云昭说，“我把杯子收了。”
林念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云昭。”
“嗯？”
“谢谢你。”
云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过得好了一点。”林念说完，转身往屋里走了。
云昭站在原地，手里端着两个茶杯和一只空碟子，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石桌上那块魂佩，伸手拿起来，揣进了怀里。
老槐树的叶子又响了一阵，就安静了。
他把杯碟端进屋，关上了门。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石桌上，照着那两片被林念捡起又放下的小叶子上。院子里没有人，只有月亮还挂在老槐树的梢头，很圆，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