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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来客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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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上门的那天，是个阴天。
林念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听见巷口传来警戒阵法的声音——很轻的铃声，像风铃被风吹动。
云昭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青霜剑。“来了。”
三个人走到店门口。
巷子里站着五个人，他们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拿着各种法器。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脸上长满皱纹的老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背挺的很直，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松树一样。但他的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河面。
林念认出了他。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只是照片上的是个年轻人，意气风发，而眼前这位已进入了迟暮之年。
“林怀远。”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是怀古的孙女。你和你父亲真像。”
“你来做什么？”
“来拿回属于林家的那些东西。”
“承古轩里的那些器灵。它们不该存在。”
“它们没有伤害任何人。”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林怀远的声音很平静，“我见过太多器灵失控的例子。它们一开始都很温和，但随着时间岁月的流淌，执念越发深刻，它们就会变成怨灵，攻击人类。”
“所以你就要毁掉它们？”
“我这是在保护人类。”
“保护那些可能被它们伤害的人类。”
林念攥紧了手里的剑。“慧芝的事，我听说了。我很抱歉。”
林怀远的眼神变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念看见了。
“你不该提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是要伤害你。我只是想说，慧芝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
“你不知道慧芝想要什么。”林怀远的声音发着抖。
“她死了。是被器灵杀死的。你知道我赶到的时候看到是什么样的场景吗？她就躺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根寄身于器灵的玉簪。
到现场时，它一直哭着跟我说它不是故意的。可是，是不是故意的那样又怎么样呢？她死了，被器灵害死了，这是事实。”
“那不是器灵的错。”
“那又是谁的错？”林怀远看着她，“是守门人的错。是我们林家的错？如果不是我们把器灵留下来，它们就不会有机会出来伤人。所以我要把这一切都结束掉。所有的器灵，所有的守门人。包括我自己。”
只见他抬起了手。身后的四个人便开始了动作。
“退后。”云昭说着，拔出了青霜剑。
那四个人不是云昭的对手。不到五分钟，四个人就都倒在了地上。
但林怀远没有动。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云昭打倒他的手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是云昭。林昭音用命换回来的人。”
“是。”云昭看着他。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
“知道。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不。”林怀远摇头，“她的死，是因为器灵的存在。如果器灵不存在，她就不会去学那些术法，也就不会用那术法去救你，从而葬送自己的性命。所有的悲剧，都是因为器灵。”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了一个小小的阵法——金色的光在他掌心跳动。
“这是我花了四十年研究出来的。可以把器灵从器物里抽出来，彻底毁掉的办法。”
“你疯了。”
“也许吧。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四十年了。”
说着他便把手按在了地上。地面开始震动。金色的光从林怀远的掌心向四周蔓延开来，像一张大网，向承古轩的方向袭去。
“不。”林念冲过去，挡在林怀远面前。
“让开。”
“不让。”
“你会受伤的。”
“我不怕。你也不怕。但慧芝怕。她怕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怀远的手停住了。
“她死之前，最后看的是你。不是看的你手里的玉簪，是你。她想让你好好活着。不是让你变成一个满心仇恨的人。”
“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失去过很重要的人。
我父母。他们也是因为器灵死的。但我不恨器灵。因为我知道，那不是器灵的错。是命。有些事，就是会发生。我们能做的，不是恨，是记住。”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魂佩——林昭音留下的那块。
“林昭音用自己的命换了云昭的命。她恨吗？她不恨。她说，等不到，便去找。找得到，便去接。她等到了，也接到了。虽然中间跨越了四百年。”
她把魂佩放在林怀远面前的地上。
“慧芝也在等你。等了你四十年。不是等你帮她报仇，是等你放下。”
林怀远看着那块魂佩，看了很久。
然后他哭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金色的光在他掌心闪了最后一下，然后灭了。
地面停止了震动。那张金色的大网也慢慢消散。
过了很久，林怀远站了起来。
“你和你爷爷一样。固执，心软，不知死活。”
他转身，慢慢走出了巷口。那四个人醒过来后，也跟在他后面离开了。
走了几步，林怀远忽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承古轩的牌匾。
“那些器灵……好好守着。”
然后就走了。
巷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林念靠在门框上，腿有点软。
“你还好吗？”云昭问。
“嗯。就是有点累。”
云昭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林念看着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