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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月之夜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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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
林念蹲在承古轩门槛上,啃着今天第三个冷烧饼。手机屏幕上,创业伙伴小李的最后一条微信还亮着:“念念,不是我们不仗义,这民宿项目投了八十万,水花都没见一个……撤资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她没回。把手机塞回兜里,狠狠咬了一口烧饼。
三年三次创业失败。朋友们都说她命里带衰,林念自己倒挺乐呵:“失败是成功的亲妈,我这都三个妈了,成功该叫我姥姥了!”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承古轩斑驳的牌匾,她还是叹了口气。
这店是爷爷留的。老爷子临终前拉着她的手,那时候他已经瘦得就剩皮包骨了,但手上的劲儿还是大得吓人:“念念,店可以不赚钱,但不能关。有些东西……得有人守着。”
当时她正意气风发准备开奶茶店,随口应了:“放心爷爷,我给您守着!”
这一守,就是三年没进账。
店里的那些老物件倒是值钱,但爷爷立过规矩:非有缘人不卖。三年下来,有缘人一个没见着,老鼠倒是养肥了好几窝。
“得,今晚继续吃烧饼。”林念拍拍手上的渣,正要起身——
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不像是正常人走路,倒像是有人在跑,脚步踉踉跄跄的。林念抬头看了一眼。又大又圆的血月悬在天上,红得有点儿不正常。她小时候听爷爷说过,血月之夜,阴气最重,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最容易出来晃荡。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早点关门时,一个人影突然从巷子深处冲了过来。
不,不是“冲”。是“跌”。
那人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一头栽倒在承古轩的门槛前。
“扑通”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林念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人——一个浑身是血的看不清楚样貌的男人。深红色的液体从他身下洇开,在青石板上漫成一滩。最骇人的是他胸口那道伤——皮肉翻卷着,边缘焦黑,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生生捅穿了。伤口周围的皮肤碳化成了硬壳,裂开的地方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嫩肉。
林念蹲下来探了探他鼻息。手指凑到他鼻孔前,等了三秒,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气。
还有气,但很微弱。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要打120,手指刚碰到屏幕,忽然停住了。
她是学护理的。她太清楚了——刨去贯穿他整个胸腔的那个致命伤,就是他皮肤周边的大面积碳化,送到医院也未必救得回来。
而且……她低头看了眼男人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苍白得像纸,但五官清瘦,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没有血色,微微抿着。这张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那种“好像在哪儿见过”的客套话,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熟悉感。像她认识这个人很久了,久到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念的手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这个人,不能送医院。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像小时候爷爷带她去主顾家收古董,路经一户人家门口,爷爷会忽然停下来,说“这家有东西”。当时还小的我问:“是什么?”,爷爷回答说:“那是我们林家人的直觉,只有林家人能感受到。”
她咬了咬牙,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弯腰穿过男人的腋下,开始往店里拖。
好重。这人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这么沉,像灌了铅一样。她使了吃奶的劲,才把人将将拖过门槛。血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库房边的竹床。
“爷爷保佑,借您床用用……”林念念叨着,把人放平,转身去拿医药箱。
清创、消毒、包扎,她做得很快。只是看到那道焦黑的伤口时,她的手抖了一下。这不是普通外伤。伤口边缘的皮肉不是撕裂,而是碳化。像是被极高温度的东西瞬间贯穿。
更奇怪的是,消毒的时候,她发现伤口的边缘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这……不可能。”林念喃喃。
她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眼花——那些碳化的组织边缘,确实在长出新的肉芽,粉红色的,虽然速度很慢,但却清晰可见。
“见鬼了。”她嘀咕着,继续手上的包扎。
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凌晨三点了。男人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林念瘫坐在竹床边的板凳上,累得眼皮直打架。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男人睁开了眼睛。
浅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近乎透明。他看着她,眼神慢慢聚焦,最后停在了她的脸上。
“你是……”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念。”她抽回手,指了指四周,“这儿是我的店。你晕在我家店门口,是我把你捡回来的。”
男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不想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他低头看向缠满绷带的胸口,眉头皱起。
“我……”他开口,又顿住,抬手按住太阳穴,“我是谁?”
林念:“……”
得,失忆。这剧本也太老套了吧!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倒了杯水递了过去:“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先喝口水。”
男人接过杯子。他握杯子的方式很特别——五指并拢,掌心托着杯底,像托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
水结冰了。
不是慢慢结,是“咔嚓”一声,整杯水在呼吸之间冻成了冰坨。寒气顺着杯壁蔓延,爬过他的手指,在皮肤表面凝出一层白霜。
林念瞪大眼睛。
男人也愣住了。他盯着自己结霜的手指,像在看什么怪物。
“这……”林念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别紧张,可能是体温太低导致的……生理反应。”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男人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你叫什么名字?”林念靠在门框上问。
男人筷子顿了顿,摇头:“想不起来了。”
“那我先叫你阿拾吧。是捡来的意思。等你想起来再换。”
男人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
“好。”他说。
窗外,血月开始褪色。天快亮了。
林念在另一边椅子上坐着看着看着阿拾吃着刚给他煮的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念头——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失忆,重伤,还能让水瞬间结冰。她捡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她没有问。她只是接过他递回来的空碗,说了一句话:
“医药费、伙食费、住宿费,等你好了都得还。还不起就给我打工还债。”
“好。”
林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管他是什么,反正现在归她管了。
【叮——人生重启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成就“一念之善”,解锁核心功能:器灵沟通术。】
【系统提示:承古轩内共有三十七件孕育器灵的器物,等待宿主唤醒。】
林念愣了一秒。系统?什么系统?她正想研究,阿拾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的眼睛……在发光。”
“啊?”林念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光?”
“青色的。很淡,但很亮。”他顿了顿,“和我梦里见过的一样。”
林念心里一跳。“你梦见了什么?”
阿拾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轻声说:“一个女人。站在银杏树下,满地的落叶。她说她在等人。”
“等谁?”
“等我。”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承古轩对面的茶馆二楼,一扇窗户后面,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手里捻着一串乌木佛珠,捻过一颗,又一颗。
“找到了。”那人轻声说,“四百年了,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