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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废弃码头的生死博弈 午夜的江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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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江城码头,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咸腥的江风裹挟着浓雾,能见度不足五米。生锈的龙门吊斜插在夜空中,仿佛枯骨般指向苍穹。
祁阳将黑色越野车停在距离3号仓库五百米外的集装箱后,熄灭了车灯。
“听着。”祁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黑暗中检查着枪膛,侧脸的轮廓冷硬如铁,“待会儿你跟在我身后,不要逞强。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跑,别回头。”
舒余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打火机。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随着距离仓库越来越近,他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就像这江边的雾气一样,开始翻涌。
“祁阳。”舒余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如果我真的是个杀手,你还会救我吗?”
祁阳动作一顿,随即侧过身,在黑暗中精准地捏住了舒余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
“舒余,你给我听好了。”祁阳的拇指摩挲着舒余的唇角,语气霸道而不容置疑,“就算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要你不咬我,我就护你周全。但如果你敢死在我面前……”
他凑近舒余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带着一丝危险的狠厉:“我会把你抓回来,锁在我床头,一辈子都别想跑。”
舒余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夜晚,这句话竟然成了他最坚固的铠甲。
“走吧。”
两人推开车门,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向3号仓库逼近。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
祁阳打了个手势,舒余心领神会,两人一左一右,贴着墙壁潜入。
仓库内部空旷而阴冷,地面上满是积水和油污。在仓库中央,一盏孤零零的吊灯下,摆放着一张铁椅。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匕首。
“既然来了,就别躲了。”
雨衣男突然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带着刺耳的电流声,“把东西扔过来。”
祁阳没有动,他的枪口死死指着对方的后脑勺,冷冷道:“人质呢?”
“呵。”雨衣男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祁阳和舒余同时瞳孔一缩。
雨衣男手里牵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锁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正是被劫走的毒枭“老鬼”。
但更让舒余震惊的是,老鬼的脖子上架着一把枪,而持枪的人,竟然是……
“唐洲?!”祁阳失声喊道。
站在老鬼身后的,正是祁阳的搭档,唐洲。
此刻的唐洲,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阴鸷。他穿着战术背心,眼神冰冷地看着祁阳。
“祁队,好久不见。”唐洲扯了扯嘴角,枪口在老鬼的脖子上蹭了蹭,“或者我该叫你,我的前上司?”
“为什么?”祁阳握枪的手青筋暴起,“老鬼是我们抓回来的,你为什么要劫人?还要把舒余卷进来?”
“为什么?”唐洲冷笑一声,“因为老鬼知道的太多了。他手里那份名单,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祁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抓了老鬼就能立功?你只是在给某些人掘墓!”
说着,唐洲的目光越过祁阳,落在舒余身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就是那个‘遗孤’?”唐洲上下打量着舒余,“长得倒是挺像他那个死鬼老爹。喂,小狼崽,你不想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
舒余的身体猛地僵硬。
“别听他废话!”祁阳厉声喝道,试图吸引唐洲的注意力,“唐洲,放下枪,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晚了。”唐洲摇了摇头,“从你查到老鬼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上了黑名单。至于舒余……”
他突然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死寂。
但不是唐洲射杀老鬼,而是——
祁阳猛地扑向舒余,将他按倒在地。子弹擦着舒余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后的铁柱上,溅起一串火星。
“动手!”
随着祁阳一声暴喝,仓库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强光!
“不许动!警察!”
原本空荡荡的集装箱后、吊臂下,瞬间涌出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
原来,祁阳早就察觉到了唐洲的异常,在来之前就已经部署了后手。
“祁阳!你阴我!”唐洲气急败坏,挟持着老鬼向仓库深处退去。
“舒余,去切断他的退路!”祁阳翻身而起,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对舒余吼道。
舒余从地上爬起来,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画面突然清晰了一瞬。
“记住,当敌人有掩体时,利用反弹角度……”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舒余眼神一凛,抄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铁管,身形如猎豹般窜了出去。他没有直接冲向唐洲,而是利用周围杂乱的集装箱做掩护,快速迂回。
“该死的小子!”
唐洲发现了舒余的意图,调转枪口就要射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雨衣男突然动了。他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竟然不是冲向舒余,而是直接刺向了被挟持的老鬼!
“不能让他开口!”
原来,这个雨衣男才是真正想要灭口的人!唐洲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小心!”
祁阳见状,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向雨衣男,两人扭打在一起。
而另一边,舒余已经冲到了唐洲面前。
“让开!”舒余举起铁管,眼神凌厉,“我不想伤你!”
唐洲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欺负过的“小混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短短几天,舒余的气势竟然变得如此可怕。
那种眼神,像极了当年的“黑鹰”教官。
“你果然……”唐洲喃喃自语,手中的枪微微颤抖。
趁着这一瞬间的迟疑,舒余一脚踢飞了唐洲手中的枪,铁管狠狠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啊!”唐洲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结束吧。”舒余喘着粗气,铁管指着唐洲的喉咙。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一声闷哼。
祁阳被雨衣男一刀刺中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警服。但他死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掏出配枪,顶住了雨衣男的胸口。
“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砰!”
雨衣男倒地。
仓库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特警们冲上来控制住了现场,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舒余扔下铁管,疯了一样冲向祁阳。
“祁阳!祁阳你怎么样!”
祁阳靠在集装箱上,脸色苍白,但看到舒余跑过来,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哭什么……”祁阳伸手擦去舒余脸上的血迹,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欠揍的劲儿,“老子……还没死呢。”
“你不许死!”舒余的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按住他腹部的伤口,“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去把那个打火机扔进江里,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祁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行……那你这辈子……别想跑。”
舒余看着这个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他找回了部分记忆,看清了人性的复杂,也差点失去了最爱的人。
但他知道,无论未来还有什么风暴,只要祁阳在,他就有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