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密谈 陆叙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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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叙只在家待了两天便拎包归队。
临行前，他爸妈攥着他的手泪眼婆娑，要不是被搭讪求合影的粉丝强行打断情绪，高低得在高铁站上演一出十八相送亲子版。
他这次回家，恐怕基地的猫最不习惯，否则也不会大老远就举起尾巴出来迎接他。托况简的福，这些小家伙现在让摸让抱，上周奚煜带它们去打了针、做了驱虫，除了对陌生人警惕性依旧放不下，其余和宠物猫也没什么区别了。
当晚有MSI的决赛。他早早准备好花生啤酒小板凳，抱了一只彩狸坐等比赛开场。
本届MSI在韩国釜山举行，K-pop劲歌热舞拉开比赛序幕。
没有齐凯的战队小群正聊得火热。
一只大辛辛：我先来，CRT必胜！
卓尔平凡凡凡：CRT冲！
一只大辛辛：@小叶子速来表态。
小叶子：BM。
这是他们的固定节目——猜输赢。赌注嘛，一杯奶茶而已。
一只大辛辛：胳膊肘往外拐的某片小叶子（摇头）。
小叶子：……
LPL唯一指定FMVP：黑曼巴+1。
LCK一号种子Black Mamba,简称BM，LPL观众更爱称他们为黑曼巴。该战队有着与其名称一样的凶狠打法，是盘亘LPL心头多年的顶级掠食者。
纵观本次MSI，尽管CRT的战绩暂无一负，但陆叙觉得黑曼巴才真正称得上王者降临。
一只大辛辛：@园长奚老大请投出你宝贵的一票。
奚煜发了一段语音，背景嘈杂，他含混地说自己在忙，票是一定投给CRT的——没有理智全是感情。
一只大辛辛：收到，哥你安心陪阿姨打麻将！
只剩况简了，陈沐辛@了他，却很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复。
LPL唯一指定FMVP：他在度假，估计没空看手机。
陆叙与况简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回家那天。况简没找他，他便也没主动挑起什么话题，毕竟人家正在与家人团聚，他不便以队友的身份打扰。要不现在以朋友的身份问问他有没有在看比赛直播？可这一开口就是工作相关，难免扫人家雅兴。他们之间还有时差呢，万一况简还在休息……他端着手机踌躇，并未注意到有人进入训练室。
猫咪的耳朵轻轻扫过陆叙的下巴，而后一顶帽子落在他头上。
这是一顶充满异域风情的草帽，它的帽檐像海浪，泛着白色的泡沫。他仰脸，草帽的缝隙里漏入光，像是沙滩上椰树叶片切碎的阳光，明晃晃、热辣辣，带着海风的气息。
“你怎么回来了？”陆叙摘下帽子，语气里除了惊讶还有些许他自己都没觉察的欣喜。
“玩够了，就回来了。”况简将陆叙怀中的猫搂入怀中，小猫嘤咛一声，亲昵地在况简的下颌线蹭了蹭。
热带的阳光一定毫无保留地给况简注入了活力和热情，陆叙感觉他此刻就像是太阳，让人移不开眼。
“你应该多和你父母待几天。”陆叙摩挲帽檐，它比想象的粗糙。
“他们嫌我吵，说我还不如不去。”况简努嘴，腾手将背包中的各类特产取出。
陆叙一脸不相信。况简暗自偷笑。
他比陆叙动身早，更早地同父母见面。一年未见，又赶上他自选人生盛大开场，不说到口干舌燥决不罢休。
老两口想听爱听，小儿子的亲身讲述比手机上冷冰冰的字符更让他们欢欣愉悦。孩子大了，做自己喜欢的事，还小有成就，这很符合他们对孩子快乐成长的美好预期。可不出三天，他们就不想听了……无论是飞机上，还是轮船上，况简不断地重复着他在FFG同一个叫陆叙的人的日常，游戏的日常、生活的日常、比赛的日常，且关于英雄联盟的这一部分——占了很大比重——他们一点也听不懂。
起初他们还能保持微笑，由周游从旁贴心地解释一些专业术语，可到后面，他们连眼皮都快掀不开，什么中野联动、补刀、KDA……完全听不明白，像是陷入了一场冗长枯燥还不能提前离场的会议。
“你们现在能明白我所为之努力的事业吗。”况简眼眸闪亮，注视着父母，吸了一大口椰汁。
况父况母相视，无奈一笑。
“其实我们已经不太能跟上时代啦。”况父微笑，他身上儒雅随和的气质像是此刻正刮着的微风，轻轻拂过况简的面颊，“虽然我们听不懂那些术语，但我们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游戏，它更像一场博弈。”
况简点头，“陆叙说电竞是一群游戏天才登天梯，只有永远进步才能不落后。”
况父心领神会的一笑，他懂得在任何竞技面前，天分通常只是给予一个初始速度，持之以恒的练习和正确的方向才能通往卓越。
“所以我说今年不来度假的。”况简托腮，似是苦恼，“我刚入行，合该在基地加训。”
况逸停下手头的工作，不动声色地递给周游一个眼神，周游垂眸低笑。明明不是努力派，却佯装勤耕不辍，无非是为了早点回国。况简的这点小心思，况父况母不知道，他还不知道？
“早知道训练这么吃紧，我们也不勉强了。”况母瞪了眼闲看热闹的况逸，“你也是，做哥哥的也不帮衬点。”
况逸霎时噎住了。周游憋红了脸。
“哥为了帮我进战队投了不少钱。”况简赶忙卖乖，“我也不想别人背后议论我走后门，所以得更努力，打出成绩。”
“兄弟间帮忙那是应该的。”况母将况简翘起的鬓发往而后别了别，目光眷注，“我看你都好像累瘦了。训练是重要，可身体更重要。”
“嗯。”况简乖巧点头，“那我今晚能走吗？一天不训练我心里都焦虑得很。”
气氛烘托到这儿，况父况母自然不好挽留，半推半就也就答应下来。
送况简去机场的时候况逸调侃了一路，“一米九的孩子撒娇，哪家爹妈也经受不住啊。”“你该去学心理学，把爸妈心态拿捏得死死的。”“我要是像你这么能说会道，也不至于小小年纪就承担起家庭的重任。”
况简自知理亏，只是赔笑。
登机前，况简很想给陆叙发条讯息，但他忍住了，他要把惊喜留在最后。飞机落地，手机一打开，一阵讯息炮火，一想到是父母回过神来问责自己，而他已经溜之大吉，就忍不住捧腹大笑。
A市，晚霞似火，好久不见。
他本以为他是第一个归队的，却不想遥遥就看见了明亮的训练室。
猫咪簇拥着他前行，手机嗡嗡响个不停，他瞥了一眼是群里在猜谁会取得MSI的冠军。陆叙键盘上敲字很快，手机上打字却总是徐徐的，趁陆叙打字的功夫，他已经摸进了训练室。
出其不意，他很成功。
他从陆叙的眼睛里看见了像烟火一样一闪而过的绚烂，为了这转瞬即逝的光芒，长途奔波，皆是值得。
训练室里，两人，一桌，大屏电视。MSI决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CRT的变奏战略很是奏效，BM招架不住，很快败下阵。
变奏的战术是某次陪练的时候陆叙提出的。在此之前，他反复研究BM的打法，发现他们最不擅长应对这类打法，便整理了几套阵容给CRT的教练组，没想到还真发挥了效用。
不枉我们陪他们练了那么多天。陈沐辛在群里发言。
这套阵容体系他们只在一起练过一次，Lazy和Empty之间却如机械齿轮一般紧密的咬合，连轴带动队伍拿下胜利。
“他们变得更强了。”况简眯起眼，似乎在和电视中无意间一瞥镜头的Lazy对视。
可变得更强的不止是CRT。
BM作为LCK的一号种子，其教练团队是世界顶尖的。极端的休息时间里，教练组便已经完成了对队员的心理疏导和对战术的细节布置。毒蛇潜行，伏击在野。
CRT最终1:3败下阵。
唯结果论，与其说是队伍的失利，倒不如说是战术储备的不足。这是LPL的通病，总是太过关注选手的硬实力，而忽略了战术的重要性。陆叙在S5时就向联盟提议过加大对赛训、教练人员的培养，如今看来，与LCK还是差了太多。
“CRT输的太难看！”齐凯从外面大喇喇走进训练室，他拐过那棵干瘪的发财树才发现况简也在，面上尴尬一闪而过，他堪堪挤出一个笑，“哟，况简也在啊。”
况简丢了颗花生米在嘴里，冲他抬了抬下颌。
“难得，你休假期来。”陆叙起身，作势要给齐凯拉一把电竞椅。
齐凯连连摆手，“不坐了，路过，顺道拿个东西。你们忙你们的。”他笑笑，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个转身的功夫不到又风风火火出来了。
陆叙上下扫了一眼齐凯，浑身没个口袋，两手却也空空，他正纳罕，齐凯在门边冲他挤了挤眼，是要借一步说话。
“我去趟洗手间。”陆叙对况简说。
齐凯猫在楼梯的阴暗处，嘴边的烟闪着一抹诡异的红，“联盟席位要增加，这事你知道吗？”
升降级制度的取消一定程度削弱了LPL战队的竞争意识，适当引入新战队可以带动联盟积极发展。不过这种消息比较隐秘，像陆叙这样的一线选手，一般得等到官方公告才能知晓。
“你果然不知道。”齐凯深吸了一口烟，将其丢在地上，踩碎火光。他咂嘴，踱了两步，才问：“你觉得FFG怎么样？”
陆叙狐疑地睨了眼齐凯，他隐隐猜到有战队——很大概率是筹备中的新战队——接触了齐凯。
“你问这个干嘛？”陆叙佯笑。
“作为教练肯定得多关心队员啊，更重要的是……”齐凯摆弄手指，“老实说，我想有更好的发展。”
陆叙很聪明，齐凯没指望能糊弄他。
“战队的情况你也知道，看上去歌舞升平，其实高层不会管理。谁也难保不会再发生一次临赛跑路的事。”
这点不假。况简的到来给战队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使之各方面都展现出亢进姿态。可药效几何、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前些天，有人给我抛了橄榄枝。我就想问问你的意见……”齐凯耸肩，“你是队长，大家都听你的。”
齐凯的话听上去合乎情理，像是要带着大家一起脱离苦海，可真有那么简单？陆叙沉下心，觉得一切都只是幌子。
“你的建议是我们一起离开FFG？”
齐凯点头，“在这儿不安定因素太多。那边资金来源稳定，工资开得更高，你们队员的保障会做得更好。”
“全队？包括奚煜？”
齐凯怔愣。
“对方只想要况简。”陆叙一语道破本质。
齐凯不置可否。
“那你应该去问况简的意思。”陆叙摆手作势要走。齐凯忙拉住他，“你和况简一起，打包走。”
捆绑出售，他是被捆绑的那个赠品，一如超市中买泡面送的那个塑料碗。陆叙感觉好笑，“那你得去问问况简愿不愿意和我捆绑。”
齐凯意识到他的话惹怒了陆叙，立即放低姿态，温言道：“我只是先征询下你的意见，毕竟况简当初也是因为你才来的FFG。”
陆叙无言。
“你考虑考虑，时间还早，那个战队至少得到下个赛季才能得到联盟批复。”齐凯又点燃一支烟，他冲陆叙的背影喊道：“也替况简的未来考虑考虑！”
齐凯的话烂在了陆叙的肚子里。他既不愿背离队友，也不甘心成为况简买一赠一的附属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