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直播 有人说 ...
-
有人说FFG的实力倒退了三年，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全胜”时代——春季赛赛程过半，他们未尝一败。也有人说这只是昙花一现——等新打野Simple的战术被研究透彻，就会发现FFG仍旧不堪一击。
陆叙轻点屏幕关闭讨论帖，闭目思绪万千。
帖子中所提的“全盛”时代，之于他是很遥远的记忆了，遥远到他有些恍惚这是否是真实发生的事。那时意气风发到狷狂不羁的陆叙和现在的自己有着截然相反的心境。他时常回想，那时的自己要是知道日后狂言难践、晚景凄凉是否还会大言不惭？
他一度认为不会。他是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注定无法忍受自己失信于人。
可现在，他想他还是会立下豪言。因为，他们有了况简。
2015年，FFG在MSI夺冠，犹如春雷惊动世界。可那之后，LPL没有如期给世界带去夏日风暴，而是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死寂的冬日——2016—2017年，LPL在世界赛场颗粒无收。
年年都是最有希望的一年。却是年年期望，年年失望。
渐渐地，期望被摁入水底，冰层覆盖其上，所有人都变得冷漠克制——观众们不再饱含热情，选手们也在世界赛的无限蹉跎中不得已放平心态。
需要有人破冰。
陆叙无比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可如今看来，那个人是况简。
况简点燃了整个LPL的热情，让整个电竞行业破圈。
他拥有优越的外表，沉稳的谈吐，卓越的游戏水平，赛场上凶猛，赛场外低调，彻底激发了人类基因中自带的慕强本质。
他学生时代的轶事也通过网络为人熟知，名校优等生、校草、校园篮球队队长……这些标签像是乘号，在Simple这个ID之后不断放大他的魅力。特别是有校内人士爆料，如果不是打职业，他会被保送A大，成功引发了对其个人选择是否正确的社会化讨论，也打破了社会对电竞少年的刻板印象。
邀约纷至沓来，综艺、时尚杂志、新闻访谈……所有人都想抓住这一波流量，借势打造全民偶像。当奚煜颇为为难地拿着一摞厚厚的行程安排征询他的意见时，他尽数拒绝。
我只想打好比赛。说这话时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离开电脑屏幕，手指翻飞，游戏里他拿下一次漂亮的双杀。
因为况简，FFG的商务邀约也多了起来。奚煜拒绝了很多，但高层却想借机狠赚一笔。
“只是拍个广告，要不了多少时间。”齐凯正在翻看分析师的简历，见了奚煜抬抬眉梢示意他坐下。
“休赛期就算了，现在春季赛还打着呢，花一下午去拍广告，训练怎么办？”
齐凯将文件夹合上，起身坐到奚煜旁边，耸肩大笑，“现在全员状态在线，后面那几个队，除了CRT，都是随便打打。”
奚煜冷冷地看着轻敌的主教练，“所以CRT那场你打算放了？”
“别给我扣大帽子啊。”齐凯见奚煜语气不善，身体后仰，拉开些许距离，将文件夹丢到奚煜膝上，“我最近在针对CRT做战术研究，但我个人力量有限，所以打算招几个助教来提供思路。不就是CRT嘛，我们选手也不比他们差多少。”
对于齐凯的自负，奚煜感到可笑。
“我征询过队员的意见，他们只想专注比赛。这些杂七杂八的商务，我建议还是不要接了。等出了成绩，商务质量会提高不少，到时再接不迟。”
齐凯抿嘴，“有钱不赚是傻子，再说接不接也不是你和他们说了算……”
离开齐凯办公室时奚煜感到一阵无力。FFG的组织架构无序混乱，高层任人唯亲，他身在经理这个职位，他却对选手的商务选择毫无话语权。
陆叙看奚煜的脸色便知道交涉并不愉快。
“商务是推掉了，但，”奚煜舔唇，有些愧疚，“直播的时间要延长。”
选手除了比赛合约外还有直播合约，战队和直播平台通常有合作，对每个选手的直播时长也有要求。FFG除了况简，所有人都身负直播合约。
这是奚煜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陆叙捏捏奚煜的肩，说辛苦了。奚煜苦笑，转身把新的直播时间要求发送到战队群。
天气渐热，不久后迎来春季赛休赛日，当日战队未安排训练计划。
前一天晚饭时间，陈沐辛在食堂约人去新开的主题乐园玩。
“哦哟，刚开园，人多的嘞！”食堂阿姨劝陈沐辛别去，“里面吃的喝的贵的嘞！你傻的嘞！”
陈沐辛充耳不闻，依旧呼朋引伴。
陆叙的休赛日是几年如一日的自主训练，所以陈沐辛直接跳过他去问一旁的况简。
况简拒绝得干脆。
“为什么？”陈沐辛跨坐在凳子上，“你这个年纪，没道理不爱去的！”
况简依旧匀速吃饭，但陆叙肯定他绝对看见况简翻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白眼。
陈沐辛仍旧不依不饶，试图用自己那双惹人怜爱的小鹿眼说服他，岂料这招对况简不太有效。
陈沐辛无法，承诺费用他全包，只是想找个伴儿——一个带出去倍儿有面的伴儿。在况简的沉默中，隔壁桌的蒋卓和叶俊飞快地举起了手。
吃完饭回训练室的路上，陆叙和况简被猫拦住了去路。
那些猫和况简有着天然的亲近，连带着陆叙也能偶尔摸一摸。
“辛辛说的那个乐园，我听说挺好玩的。”陆叙撩拨猫咪的下颌，猫儿安逸地打起了呼噜。
况简蹲着，下巴搁在膝盖上，微微侧过头看向陆叙，问：“你去吗？”
“我？”陆叙笑笑，“我不去。我要训练。”
“那我也不去。”
陆叙有些好笑，他觉得况简这个样子很像十岁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七八岁的表弟，你去哪儿他去哪儿，就好像你是太阳，作为太阳系的某颗行星他的职责就是分秒不差地围着你转。
次日，陆叙自主训练，为了弥补直播时长同步开了直播。
直播间热闹得像是过年，平台一度承受不住系统崩溃。
“请打开摄像头交流。”
“叙队，我们需要摄像头。”
“呼唤摄像头。”
陆叙知道，大部分人是来碰运气逮况简的。现在视频平台上随便一个况简的直播切片都能是百万级的播放量。
况简没有直播合约，周游在况简签约时就极为专业地替他避开了这个坑。而况简本人似乎也不喜欢私生活暴露，因此队员们在直播时都会提醒况简，避免他无意识地出现在摄像头拍摄范围，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困扰。陆叙有时在弹幕的强烈建议下仍旧坚持不开摄像头，也是为了照顾况简。
“今天Simple不在哟。”他笑道。
倒是出乎他所料，弹幕对此并不在意。
“是为了你来的呀。”
“Simple不在也没事，是想看叙队。”
陆叙心下温暖，他有时候觉得他挺对不起粉丝的。这几年，因为他起伏不定的状态，粉丝们陪着他承受了许多攻击和谩骂，加上他不擅长营业，与粉丝互动较其他人气选手而言少之又少。对于粉丝此刻的请求，他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陆叙打开摄像头，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啦。”
问候过后，他打算在国服打两局热手。刚点开客户端，右侧的直播软件忽然涌入一波巨大的弹幕浪潮，使他的鼠标出现了卡顿，他不得不点入直播软件尝试关闭弹幕。
平时直播软件都是由奚煜提前调试好，陆叙不大会用，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关闭弹幕的选项。
“！！！”
“啊啊啊啊！”
“2333333”
余光瞥到一长串类似如此意义不明的弹幕，陆叙疑惑万分，直到看到一条“真神降临”的弹幕，他才猛然回眸。
况简一身黑色卫衣，头戴棒球帽，拎着什么从外面进来。
陆叙第一反应是去捂摄像头，然后在繁杂的操作界面找关闭摄像头的选项。
“开着呗，没事。”况简摘下帽子搁在桌上，有几缕头发调皮地站在头顶。
陆叙尴尬地挪开手，屏幕下端画面中出现他因突发情况紧张过度而绯红的脸。
“我以为你和辛辛去乐园……”陆叙早起发现况简不在，下意识地以为他和陈沐辛出去玩了，十几岁的小孩，谁能抵抗主题乐园啊。
况简莞尔，又是一波弹幕来势汹汹。
“我去给你买早餐了。”
餐盒中是热气腾腾的鸡汤馄饨，不加香菜。
“今天休假，阿姨不在，你肯定没吃早饭。”
陆叙挠了挠脸，为自己被后辈拿捏感到些许羞赧，“那你吃了吗。”
“吃过了。”况简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吃完双排？”
陆叙是猫舌，怕烫，吃东西慢，建议况简先开一局，况简摇摇头，说，没事我等你。
“X记馄饨，小打野排了很久吧。”
“重点是那么远带回来还是烫的，刷野这么快？”
陆叙小口吃着，每瞄一眼弹幕，头就埋得越深。他拿手机偷偷给奚煜发消息问怎么关闭弹幕，却不小心发到队伍六人小群聊，不及奚煜回复，况简就靠了过来。
况简的臂展很长，左手从后面撑住桌面，几乎把陆叙框在臂弯里。但陆叙并没有不适感，他和况简之间还隔着电竞椅的靠背，周身萦绕的淡淡洗发水香味反而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定。
况简轻点了几下鼠标，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弹幕瞬间清空。
“好了。”况简扬唇，露出小虎牙，头上被帽子压翘的头发轻轻弹跳。
陆叙轻笑，鬼使神差地在替况简将那搓不服管教的发丝往下摁了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