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禹心向皓

5、哥，我们接吻吧 新年的暖意

　　新年的暖意还裹在空气里，窗外的柔光安静流淌，小屋内只剩下彼此平缓的呼吸，缠缠绕绕，融成一片让人安心的温度。

　　陆修漫还窝在陆修远怀里，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哥哥的眉眼生得很好看，鼻梁清挺，唇线干净，连睡着时的神情都格外温柔。从前在人间，他只能偷偷看，趁夜里黑暗，趁对方不注意，小心翼翼地描摹他的轮廓，心里又甜又慌，还带着不敢言说的禁忌。

　　可现在不用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光明正大地靠近，光明正大地喜欢，光明正大地爱。

　　手腕上的“陆修远”轻轻贴着哥哥的皮肤，像一句无声的誓言。

　　他们是兄弟。
　　也是爱人。
　　是跨越生死也要在一起的人。

　　陆修远其实没有真的睡着，只是闭着眼享受这片刻的安稳。他能感受到怀里少年的目光，软软的，热热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喜欢，像小兽的爪子轻轻挠在心尖上。

　　他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哑：“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陆修漫被抓包，脸颊瞬间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却还是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声音小小的：“就想看哥。”

　　“哥好看吗？”

　　“好看。”他答得飞快，眼睛亮晶晶，“全世界最好看。”

　　陆修远的心像被温水泡软，他睁开眼，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轻轻顿了一下，有些情绪在无声地蔓延，不慌不忙，却滚烫得很。

　　是喜欢。
　　是爱意。
　　是藏了十几年，终于可以坦然流露的心动。

　　在人间的时候，他们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牵手要藏在口袋里，拥抱要躲在无人的角落，连一句喜欢都要压在喉咙里。

　　亲吻，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是太亲密、太明目张胆、太像恋人的动作。
　　是他们连做梦，都只能悄悄触碰的禁忌。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没有审判，没有目光，没有伦常的枷锁。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修漫的心跳一点点变快，胸口微微发涨，脸颊越来越热，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浅红。他看着陆修远的眼睛，看着那双盛满了他的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唇，心里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他想要。
　　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吻。
　　想要一个属于爱人的吻。
　　想要一个，迟了十几年、跨越了生死的吻。

　　少年的嘴唇轻轻抿了抿，手指紧张地攥着哥哥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哥。”

　　“嗯？”陆修远的声音放得极轻。

　　陆修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仰起脸，眼神认真又明亮，直直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哥，我们接吻吧。”

　　一句话落下，空气像是瞬间静止。

　　陆修远的动作微微一顿，眸色明显深了几分。

　　他不是没有想过。
　　不是没有心动过。
　　不是没有在深夜里，克制着想要低头吻下去的冲动。

　　只是在人间，他不敢。
　　他怕毁了他，怕害了他，怕把他拖进更深的深渊。
　　所以他拼命忍，拼命压，拼命把所有越界的心思都藏起来。

　　可现在，他的小孩主动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认真地对他说——
　　哥，我们接吻吧。

　　那是他盼了半生，却不敢奢求的瞬间。

　　陆修远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唇瓣上，呼吸微微沉了几分。他看着陆修漫紧张又期待的样子，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角，看着他手腕上自己的名字，心里所有的克制，全都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陆修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漫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认真。

　　陆修漫用力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知道。”
　　“你是我哥，也是我喜欢的人。”
　　“我想和你接吻。”
　　“想以爱人的身份，和你接吻。”
　　“这不是冲动，是我想了好久好久的事情。”

　　在人间想过。
　　在绝望里想过。
　　在奔赴他的路上想过。
　　在每一个偷偷喜欢他的瞬间，都想过。

　　陆修远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真诚，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必要去克制。

　　这里是他们的世界。
　　这里没有对错。
　　这里只有爱。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全部的温柔与纵容。

　　“好。”

　　一个字，落定。

　　陆修漫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微微绷紧，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欢喜。他仰着脸，安静地等待着，睫毛轻轻颤抖，像一只等待被触碰的蝴蝶。

　　陆修远微微低下头。

　　距离一点点拉近。
　　呼吸一点点交缠。
　　鼻尖轻轻相蹭，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光变得温柔，风变得安静，时间变得缓慢。
　　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弟弟。
　　是他刻进骨血的爱人。
　　是他放弃人间也要相守的唯一。

　　下一秒，柔软的触碰轻轻落下。

　　很轻。
　　很软。
　　很温柔。
　　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像一片花瓣拂过心尖。

　　没有侵略，没有急切，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和失而复得的温柔。

　　是吻。
　　是他们这一生，第一个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吻。
　　是迟到了十几年，跨越生死与世俗，终于到来的吻。

　　陆修漫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轻轻闭上，整个人放松下来，安心地沉浸在这片温柔里。他能感受到哥哥的温度，哥哥的气息，哥哥小心翼翼的珍视，和藏在吻里的、沉甸甸的爱意。

　　原来和哥哥接吻，是这样安心的感觉。

　　原来被自己爱的人爱着，是这样圆满的感觉。

　　原来他们的爱，从来都不是罪。

　　一触即分。

　　陆修远没有深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微微退开，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沉，眸色深暗，里面完完整整地映着少年的模样。

　　“傻小子。”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哑，却满是宠溺。

　　陆修漫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藏都藏不住的开心。他伸手，轻轻抱住陆修远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又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很小，很软，很乖。

　　“哥。”
　　“我在。”
　　“接吻好甜。”
　　“嗯。”陆修远低声笑，“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连吻都是甜的。
　　因为是你，所以人间不值得，可一切都值得。

　　陆修漫窝回他怀里，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好像还能感受到刚才的温度，心里甜得快要化开。他抬头，又看了看两人手腕上紧紧相贴的名字，笑得眉眼弯弯。

　　“哥。”
　　“怎么了？”
　　“我们以后，还可以接吻吗？”
　　“可以。”陆修远毫不犹豫，“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一辈子都可以吗？”
　　“一辈子。”

　　没有世俗，没有禁忌，没有躲藏，没有恐惧。
　　只有兄弟，只有爱人，只有相守，只有温柔。

　　窗外的柔光依旧安静，屋内的暖意绵长不散。
　　手腕相贴，名字相依，唇齿留香，爱意滚烫。

　　陆修远抱着怀里笑得开心的少年，心里无比安稳。

　　人间暮色已落。
　　曼陀罗花开正好。
　　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相爱。

　　他低头，在少年发顶又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而坚定，融进岁月里，成为一生的承诺。

　　“漫漫。”
　　“我在。”
　　“我爱你。”

　　怀中人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笑得又甜又软，认认真真地回应。

　　“哥，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一辈子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