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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槐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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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闷响,时挽州抬头朝天空看了一眼。明明刚刚还是阳光明媚,可没过多久,厚厚的云层就已经完全把太阳遮住了,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要下雨。
时挽州叹了口气,无奈只好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去。
“是你打的车?”司机打开车窗,按了两下车笛。
“对师傅,我今天出门没拿伞。”时挽州打开车门,笑着对师傅说。
“好,那我尽量快一点。”司机说,“小伙子,叔把你送到附近就走了啊。”
“哦好的师傅,那我在清泉桥那里下车就可以了。”
“清泉桥不行,我还是送你到太华路吧,你从左边回去,那儿离得也不远。”司机拒绝的很干脆,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说,“小伙子,你这应该是外地人吧。”
“嗯,毕业后来这儿工作的。”
“怪不得。”司机喃喃自语道,“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来找茬的。”
“嗯?”
车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司机叹了口气,应该是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对时挽州说:“你年轻,应该还没听说过这件事。清泉桥在我小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这座桥都被老人们叫做‘槐桥’。”
“槐桥?”
“嗯,这槐桥其实几百年前就塌过了,后来到了民国时候才重修,改名字叫了‘清泉’。你见过桥前摆着的那两个小石狮子吧?”
时挽州点了点头。
“只有这两个东西,是原来槐桥留下来的,其余的部分都是塌了之后又重新修的。”
“那这槐桥为什么塌了呢?”
司机踩了一脚油门,速度更快了。时挽州没反应过来,额头正好撞在了前面的靠背上。
“听说清朝的时候,这当地的富商要把女儿嫁给镇守边关的大将军。这富商对自己女儿倍加宠爱,婚礼的日子都是请人特地算的。可谁都没想到,就在出嫁那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这人们都不想误了吉时,毕竟是终身大事。可意外就发生在那天,不知道是因为这条时间久了,还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那整个送亲队伍,六十多号人全部沉在了那水塘里,没留下一个活口。”
“轰隆——”又一道闪电劈下,时挽州打了个寒颤,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说:“还有这种事啊?原来都没听说过。”
“哎,你这小伙子还不相信我,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汽车在太华路停了下来,司机回过头对时挽州说,“到了,早点回家吧。”
太华路口就是万象城,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这里确实比清泉桥那里有安全感,而且离自己小区也不远。
时挽州打了一个喷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天好像要比刚刚更阴沉了。明明现在才下午四点钟左右,但现在这架势活像晚上七八点钟,就连街道两边的路灯也提前开了。
他将桃木剑扛在肩上,除了有点引人注目以外,说实话确实还走的方便一些,没有五分钟他就走到了小区门口。
“后生,你这拿的这是甚啊?”门口的保安大爷拦住他问道。
时挽州解释道:“哦大爷,这是买来装饰家用的,是木头做的。”毕竟他总不能说这是自己用来驱鬼的。
大爷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时挽州手上的那把剑,确认是木头材质的后才把他放进去。
“好嘞,谢谢大爷。”
时挽州住的小区比较老,可以说是除了离市中心近以外没有一个优点,所以自然这里也没多少人住。这里的原居民似乎大多数都搬了出去,只有一些像他一样来市中心这边打工的人,才选择在这里租房。
“簌簌。”身后好像传来树叶的声音。
不知怎么,时挽州总感觉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这几天他的精神一直很紧张,再加上司机师傅刚刚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现在干什么都是疑神疑鬼的。
这声音一阵一阵的,不像那种树叶落地的声音,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穿梭,而且在一点点靠近自己。
时挽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将手里的桃木剑握紧,然后慢慢转过身将桃木剑举在自己身前。
“你……你有本事出来啊!我现在可不怕你。”
“簌簌。”声音还在响。
时挽州这次百分之百确定那东西就在自己周围,手里的那把剑也被自己握的更牢了。
“喵呜!”
一只田园猫丛灌木丛里跑了出来,速度很快,几乎是几秒钟的瞬间就从时挽州的视线里消失了。可能又是跑到了某个灌木丛里或是爬上了树。
“哦,原来是只小猫啊。”时挽州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我最近真的是太紧张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蓝牙耳机,然后放一首节奏感比较强的音乐。一边走一边哼着小调,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单元楼的门口。
楼道里的灯很暗,空气里充斥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时挽州住在四楼,这栋楼里除了自己,只有一楼三楼和五楼有几家住户。
前几天四楼的楼道灯坏了,时挽州本想着过两天再换,可这一拖就是小半个星期。无奈他只好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亮前面的路。
“哎,明天真的要记得买灯泡了。”
时挽州刚要开门,却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踢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那双绿色的眼睛睁开看着自己,时挽州就像是被勾了心魄一样蹲了下去。
他刚开始还以为是别人家的猫跑了出来,可蹲下后才发现这东西的眼睛和体积远比猫要大得多。他伸手摸了摸,一下就抓到了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地上躺着的东西挣扎哼了一声,转过头就要咬时挽州一口。
好在时挽州眼疾手快地把手松开了,他仔细地打量着这躺在地上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狐狸?”
时挽州承认自己住的小区环境是差了点,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亲近大自然”。但这里起码也是市中心,怎么会有狐狸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呢?难不成是别人家养的狐狸,然后偷偷跑了出来?
时挽州打开门将客厅灯打开,屋内的光照到了楼道内。门外的狐狸似乎是明白什么,它站起身,看向站在客厅内的时挽州。
“进来吧。”他弯下腰朝狐狸拍了拍手,小狐狸也很配合地甩着大尾巴进来了。
“这狐狸还挺有礼貌。”
时挽州将狐狸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他摸着小狐狸背上的毛说:“一会儿就要下大雨了,你今天晚上就先跟我住吧,明天我再把你送回去。”
小狐狸哼唧了一声,像是赞同。
雨确实没过多久就下了起来,下的还挺大,好在时挽州已经回来了,不然又要被淋成个落汤鸡。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些东西,厨房里很快就传来香气,小狐狸也从卧室跑出来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时挽州没养过狐狸,但他小的时候养过许多狗。
“狐狸应该和狗差不多吧,毕竟都是犬科。”
于是,时挽州就这样在小狐狸震惊的目光下把一块肉骨头丢在了地上,最后还朝它嘬了两声。
“吃饭吧小黑。”
那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挽州总感觉这只小狐狸下一秒就要攻击自己了。
小狐狸将头歪了过去,尾巴也盘到了自己的身体下,看起来是要趴下来睡觉。
“难道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吃吗?”时挽州有点尴尬。
小狐狸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又将眼睛闭了起来。
时挽州:“……”
喂!我刚刚还说你有礼貌呢。
不知道是道士的法术真的起了作用,还是那把桃木剑的辟邪效果,时挽州难得睡了这几个月来的第一个好觉。他拉开窗帘,虽说雨已经停了,但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
“小黑。”时挽州在卧室里喊着,在沙发上躺着的小狐狸伸了个懒腰。很明显,他不太想搭理这个人,但还是甩着尾巴过去了。
时挽州:“你家在哪?我把你送回去。”
狐狸:“……”你的意思是,你想和一只动物对话并且得到回复吗?
时挽州又把它举了起来说:“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就直接把你送到动物保护中心,这样你也能有个好住处。”
狐狸:“?!”
它挣扎着要从怀里挣脱,却被时挽州一个不注意又抓住了尾巴。
“你别跑啊!”
小狐狸浑身一颤,这次它是真的狠狠咬在了时挽州的手上。
“啊!”时挽州吃痛将手收了回来,“好凶啊。”
小狐狸跳到了地上,身体向前微微倾斜着,一副要攻击的准备。
时挽州用清水冲了冲,然后又找出碘伏用棉签擦拭了一下。他看向小狐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不想养你,你跟着我是真的会吃苦的。”
狐狸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傲娇的甩着大尾巴。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
“来了来了。”时挽州穿着拖鞋走了过去。
小狐狸看着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狐狸?”
“对。”时挽州点了点头,“拉走吧。”
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