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最初的尘述

8、深夜陪伴，温柔软肋 第八章

　　第八章深夜陪伴，温柔软肋
　　接下来的三天，整座市局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连环杀人案的消息虽然被严格封锁，可警队频繁的行动、满城的排查，还是让市民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陆沉几乎吃住都在支队，三天里合眼的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
　　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平日里整洁的警服多了几分褶皱，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没有丝毫松懈。

　　排查范围一缩再缩。
　　全市水下作业相关从业者共3276人，有潜水执照的1142人，有前科或心理异常记录的79人，具备作案时间、体貌特征与性格特征的，最终锁定12人。

　　这12人，成了重点监控对象。

　　可案件依旧没有实质性突破，凶手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既不逃跑，也不再作案，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比疯狂作案更让人恐惧。

　　苏妄也同样三天没有好好休息，法医中心的灯光彻夜长明。他把两具尸体的尸检报告反复翻看了上百遍，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每一种微量残留物，都反复检测，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他担心陆沉。
　　担心他不吃不喝，担心他硬撑，担心他因为压力太大而冲动行事。

　　第四天深夜，支队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陆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卷宗，眼神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翻看资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妄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白色的法医服还没来得及换，眉眼温柔，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笑得温和。

　　“陆队，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陆沉猛地抬头，看到苏妄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似乎都烟消云散。他立刻站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来了？怎么不休息？”

　　“我在法医中心也睡不着，顺便给你带点粥。”苏妄走到办公桌前，把保温桶放下，打开盖子，一股温热的米香飘散开来，“你三天没好好吃饭了，胃会受不了的。”

　　保温桶里是清淡的瘦肉粥，还冒着热气，温度刚刚好。

　　陆沉看着眼前的粥，又看着苏妄苍白憔悴的脸，心脏狠狠一抽。
　　他伸手，下意识想要触碰苏妄的脸颊，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你也没休息。”陆沉的声音沙哑，“你比我更需要睡觉。”

　　“我没事，我习惯了。”苏妄把勺子递给他，眼底满是心疼，“你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陆沉没有再推辞，接过勺子，一口一口喝着粥。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的不止是肠胃，更是那颗早已被压力与疲惫包裹的心。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暖的一顿饭。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勺子触碰碗壁的轻响。
　　苏妄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陆沉吃饭，没有说话，眼底却盛满了温柔。

　　陆沉吃得很慢，每一口都格外珍惜。

　　“苏妄，”陆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妄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他：“去哪里？”

　　“去郊外的湖边。”陆沉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里很安静，没有案件，没有血腥，只有风和阳光。”

　　苏妄的心脏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这是陆沉能给出的，最温柔的承诺。
　　没有告白，没有牵手，没有拥抱，只是一句简单的“带你去湖边”。

　　可他懂。
　　他全都懂。

　　“好。”苏妄轻轻点头，声音微微发颤，“我等你。”

　　等案件结束，等罪恶伏法，等我们可以卸下一身重担，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等一个，只属于我们的瞬间。

　　陆沉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目光紧紧落在苏妄的脸上。
　　深夜的灯光柔和，照亮了他温柔的眉眼，照亮了他泛红的眼角，照亮了他眼底全部的心意。

　　这一刻，所有的理智、克制、顾虑、身份差距、危险……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陆沉缓缓伸出手，轻轻拂去苏妄额前的碎发，指尖温柔地触碰他的额头。

　　“以后，别为我这么拼。”陆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心疼，“我会心疼。”

　　苏妄的身体猛地僵住，呼吸瞬间停滞。

　　心疼。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他心底轰然炸开。

　　他抬头，撞进陆沉深邃滚烫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冷冽，没有距离，只有满满的、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心疼。

　　再也藏不住，再也压不住。

　　苏妄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太开心，是太感动，是终于等到了他的心意。

　　陆沉看着他掉泪，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厉害。他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将苏妄拥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别哭。”陆沉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是我不好，让你等太久了。”

　　苏妄紧紧抱住陆沉的腰，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放声大哭。
　　所有的隐忍、克制、思念、不安，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这个拥抱，他等了太久太久。

　　深夜的办公室，温暖而安静。
　　两个在黑暗里并肩前行的人，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拥抱了彼此的爱意。
　　他们是刑警与法医，是正义的守护者，也是彼此最温柔的软肋。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终究会被一场更大的黑暗，彻底吞噬。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凶手还在暗处窥视。
　　而他们的幸福，短暂得像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