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偏执狂盯梢》顾裳初

38、哄睡 别走

　　少年动作熟练的打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不同种类的药品盒。

　　夏知意看到这一幕，神色微愣，他动作利索，意识清醒，完全不是一个病人该有的样子。

　　他将药盒塞进了夏知意的怀里，动作果决，转身又躺回了沙发上。

　　双目紧闭，脸颊上泛起异样的红晕。

　　她将药箱放在桌面上，在里面翻找着退烧药和治感冒的药剂。

　　房间内一片静谧，只有少女翻东西都窸窣声。

　　下一秒，周杰伦《稳稳的幸福》歌曲旋律，在客厅内响起。

　　少女吓的手一抖，将桌面的药箱打翻在地，药品在地面上散落开来。

　　她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拿出电话，看到来电人，又看了看沙发上蹙眉的少年，捂着电话快步走到厨房滑动接听。

　　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对面的嗓门顺着听筒传了过来，震的她耳膜发疼。

　　“夏知意，你长本事了啊！外面雨下这么大，我还在家里等你回来吃饭，你妈都回来了，你人呢？！还有楼道里的蛋糕是不是你弄的，邻居都要投诉了知道吗！”夏父的声音带着怒气质问道。

　　夏知意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趁着饭点出门的，且当时夏父是已经做好了饭菜，想到这里她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压低声音，弱弱开口道：“爸，我错了，你消消气，范茜茜生病了，她发烧很严重，我想也没想就来找她了，她父母都不在家，我忘了跟你说了，楼道里的蛋糕是我偷偷点了外卖，不小心撒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我晚点就回去了，现在她吃下退烧药。”

　　夏父职业病犯了，询问道：“发烧严重吗？怎么不去医院。”

　　“她小时候打针对医院有恐惧感，怕加重病情，那个，爸先不跟你说了，她要喝水，楼道里麻烦你帮我打扫干净，我回家给你捶一星期的背。”

　　说完，不等夏父回答，夏知意直接掐断了电话，长舒一口气，她怕夏父再问下去迟早要出事情。

　　她走出厨房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旁边的玻璃桌上。

　　“霁南风，吃药了。”她蹲在沙发处，轻轻的推搡了一下沙发上的少年。

　　霁南风皱眉，不满的“哼咛”了一声，下一秒，感觉周边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呼吸极剧困难，整个人痛苦的挣扎了起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吃药。”夏知意说着，将捏着霁南风鼻子的手缓缓的松开。

　　以前她不吃药每次都装睡，夏母总是这样捏着她的鼻子让她呼吸不了，趁她不注意将药丸塞进她的嘴里，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让人难以接受。

　　少女手中配好的药丸放在他的面前，他眼神迷离，看了夏知意一眼，下一秒，“啊—”的一声，乖乖的张开了嘴巴等待她的投喂。

　　她神色微顿，怎么像小朋友一样。

　　“药苦，我放进去你立马就要喝水，听到没有。”她嘱咐道，语气满是哄人的意味。

　　直到霁南风动作迟缓点了点头，她长舒一口气，将手中的药丸两三颗放进了霁南风的嘴巴里，下一秒，立马将桌面上的温水递到了霁南风的嘴边。

　　“快喝水吞下去。”她言语急切道。

　　少年的喉结滚动几下，夏知意才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面上，她缓缓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

　　她目光有些复杂看着沙发的少年，缓缓开口道：“你吃完退烧药了，我先走了。”

　　说罢，她迈步朝外面走去，下一秒，脊背猛地压过来重量，她不防，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少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惹来一阵痒意。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湿冷都体温被他的体温烫的微微发热，满脸的错愕，低声道：“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身后的人将头颅埋进她的脖窝中，高挺的鼻尖蹭着她细腻光滑的皮肤，声音破碎又沙哑：“别走。”双手紧紧环着夏知意的腰肢，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夏知意心头一软，语气放缓软声安慰道：“我没走，我不走，我一直都在呢。”

　　听到她这番话，身后的少年身形微顿，声音低沉又呢喃在她耳边响起：“真的吗…呆在这里好不好。”
　　他说完这番话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只是松垮的环着她的腰肢，贪恋着这份美好。

　　夜色沉沉，窗外的大雨还在噼里啪啦的作响，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光在屋内散落开来。
　　少年身形晃悠的站在她的身侧，眼皮重的抬不起来。

　　她伸手搀扶着他的胳膊，指尖刚贴上他的小臂，滚烫的温度袭来，“别在客厅待着了，我们回房间休息好不好。”她说着，胳膊稳稳的托着他的身体。
　　他脑袋昏沉，半睁着眼睛，呼吸粗重：“我…不想动。”
　　夏知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扶着你，我们慢慢来，不会累的。”她用力的架着头半边身子，看着面前的台阶，开口道：“来，抬腿，台阶就在前面。”
　　话落，少年配合的将腿抬起来，落在台阶上，每上一层台阶身子就跟着晃悠。
　　“慢一点，小心脚下。”她关注着他的状况，开口嘱咐道。
　　霁南风哼咛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好难受，头晕。”
　　“快到啦，我们再坚持一下。”她轻声的回应着。
　　终于踏上二楼的走廊，她推开少年的卧室门，借着客厅内微弱的光线，将他带了进去。
　　摸索半天找到了不远处的床榻，让他坐了下来。
　　“好了，到地方了，我们可以休息了。”
　　借着夏知意的力道，少年坐在了床沿边，粗重的呼吸声一声接着一声。
　　夏知意摸索着旁边的台灯，将床头的小夜灯打开，看着面前的少年，停在他面前的指尖微顿。
　　“霁…霁南风，外衣你自己脱一下，不然会打湿被褥着凉的。”
　　少年没有说话，坐在床边的身形左右摇晃，夏知意看到他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我真是欠你的。”说着她将他的外套脱下，将被子掀开一角：“躺下吧。”
　　他没有反抗，顺着少女的话朝后倒去，眼皮沉沉的合上，嘴里却呢喃着：“不要走。”
　　夏知意伸手将他的被角掖好：“我不走，我在这里，乖乖睡觉。”她说着，轻轻的拍着霁南风的脊背，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床上的少年。

　　昏黄的灯光在屋内散开，少年细碎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冷硬的眉眼此刻变得柔和，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呼吸绵长又轻缓。

　　夏知意静静的坐在床边，周遭安静的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一重一轻的呼吸，她指尖悬在他的鼻梁上，最终只是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掖了掖被角，缓缓收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窗外的大雨渐渐的小了下来，夏知意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又饿又困又冷的，床上的少年早已熟睡，她伸手缓缓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降低了一些。

　　刚要收回手，下一秒，却被少年伸过来的手死死攥住，温度烫的吓人，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别…别走。”他唇瓣蠕动，呢喃着。

　　夏知意单手撑着床沿，脊背微微佝偻着，另一只手挣扎着，可少年的力气大的出奇，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霁南风，你松开我，我不走好不好。”

　　此话一出，像是有魔力一样，熟睡的少年缓缓的松开了手腕，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手腕抽了出来，活动着身体，目光在房间内打量着最终落在了，桌子上棕色的笔记上。

　　她脚步不受控的朝笔记走去，桌面上的笔记看起来格外的眼熟，她拿起来打量了一番，她好像也有一个这样的笔记。

　　少女盯着这个笔记，又看了看床榻上的少年，鬼使神差的就要翻开手中的笔记，可这样是不对的，她知道，可手指就是不听使唤一般。

　　下一秒，口袋中的电话再次响起，她心里一惊，快速的将手中的笔记放在桌面上，捂着口袋，从屋内小跑了出去。

　　“天呐，谁这个时候打电话，吓死人了。”她嘴里不满的嘟囔着。

　　她将电话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直接接通。

　　“夏知意！你要死啊！你到底在哪里。”范茜茜呵斥声在听筒内响起。

　　不等夏知意开口，她又道：“你爸打电话给我，说我发烧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范茜茜，你别生气，我在外面呢，办点事情不方便跟我爸说，只能找你做借口，你没有穿帮吧，不然我就死定了。”她声音软着调，低声求饶道。

　　“你快点回家，你爸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知道吗，他还让我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是不是体内有病毒，如果发烧严重的话，今晚就要去，他帮我安排。”说着到这里，范茜茜言语之间满是生无可恋。

　　“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你先拖着我爸，他要是再打电话，你就说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拜托了，明天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你。”夏知意说着，就朝楼下奔去。

　　“算了吧，你爸明天我还请我喝葡萄糖，管饱。”

　　“诶呦，我错了，明天见。”

　　说罢，夏知意将电话掐断，人已经站在了楼道下，外面淅淅沥沥还在下着小雨，地上已经积攒了一层雨水，倒映着两边的昏黄的灯光，黄澄澄的。

　　床上的少年，听到关门的声音，原本紧闭的眸子，下一秒缓缓睁开，周遭仿佛还残留着她的味道，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和自己说话，才会让她心疼自己，甚至挽留。

　　如果这样的话他愿意生病一辈子。

　　这句话仿佛和老天有心灵感应一般，他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浑身突然再次发烫，脑袋昏沉，眼前一黑又一黑，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上。

　　桌面上，笔记毫无征兆的突然掉落，外面“轰隆”“轰隆”响起雷声，原本变小的雨滴，此刻哗啦啦的倾盆而下，如同世界末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