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蔷薇》莲余

8、我不想放开了 “小声

　　“小声些……”
　　“唔……”
　　……
　　白蔷那天晚上总能听到什么声音，模糊的声音让她也不敢去开门，在脑海里还频频闪过安娜的脸，让她实在有些难以入眠。
　　阳光终于有些微微透出窗帘了，外面的声音也停了好一阵了。
　　可以出去了吧。白蔷想着。她放轻手脚打开门，却见到白芷依旧是那副放荡的睡姿躺在沙发上，她脚下还有一个金发美女。
　　这人谁啊！白蔷心里惊呼，白芷还好，穿着个睡衣，虽然扣子也没系上，和没穿也差不多，可是那金发美女上身的T恤套在白芷的头上，什么也没穿，只用地毯的一角盖着自己的身体。
　　“白芷！”
　　“啊…不是五点钟嘛，白蔷你不睡？”白芷打着哈欠。
　　“这不是咱们倒时差的问题，她……她是谁啊！”白蔷指着地上的金发美女，她也被惊醒了，看自己的身上什么都没有赶忙又拉了一些毯子盖住自己。
　　白芷似乎还没醒酒，看着地上的人，扶了扶脑袋，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像是想到什么值得回味的事，嘴角开始微微上扬，略微得意的看着白蔷。
　　“这是什么表情啊！姐！”
　　……
　　白芷简单说明了起始，白蔷还是没从震惊的表情缓过神来，邱宜在一旁偷偷的穿上了衣服，在要戴上假发时被白芷拦住了。
　　“干嘛啊，金色长发多好看。”
　　“这……不是好看的事。”
　　“所以，邱宜……或者罗曼少爷是女生？”白蔷问道。
　　“哈哈，不止，她不叫罗曼，叫……”
　　“别再多说了。”邱宜捂住了白芷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了，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戴上假发。
　　“那……总之还是要恭喜你们两个。”白蔷僵着脸说道，她一时之间没法处理这么多信息，看向邱宜眼里还是充斥着不可置信。
　　“那么，我们的事谈完了，该谈谈你的了，妹妹。”白芷收起了笑容，“这是作为姐姐的责任。”
　　白芷把昨天自己所经历的全都说了出来，包括从阮北栖家出来之后去超市买酒和回家喝成一滩烂泥的样子，倒是再之后的事让邱宜捂住了嘴，白蔷也不问了。
　　“你认识1312吧，这之前。”白芷问道。
　　“嗯。”白蔷没有否认，“我来这里也是为了找她，但是最开始我是真的认不出来，毕竟已经八十年了，正常人类一辈子都过去了。”
　　“事情很繁琐，我也不太擅长讲故事，但是看到姐姐你今早和邱宜这样我也大概好说很多，就是，我爱上了她。”
　　“什么？”白芷略微惊讶，邱宜在一旁喝着咖啡，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白蔷一眼。
　　“她是我那段时间坚持下来的唯一动力，我爱上了她，和姐姐你是一样的……”
　　白芷再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有些凝重。
　　“她的记忆现在在我这里，只要能找到她我就能让她恢复那部分记忆……”
　　“如果是另外任何一个人，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甚至会为此开心，但是1312的任务是杀掉你，我做不到让你冒险。”白芷直言道，“我大概也知道你和她什么时候见过了，战争时？”
　　白蔷没有否认，还是固执地说，“我会让她喜欢上我，相信我，姐姐。”她拿出了那张光碟，“这里存着1312的记忆，也就是她丢失的那部分，在让她喜欢上我之后，我会让她载入这张光碟，回忆起一切。”
　　“为什么要在那之后？”邱宜问道。
　　“因为！因为……”
　　“以前发生了些伤害她的事？”白芷一语中的，让白蔷羞红了脸。
　　“白蔷，你可能真的是真心喜欢她，但是……邱宜听到的内容，你应该也听到了。那个叫冯砾的家伙是个疯子，我们不能放任他了，应该有些措施。”
　　邱宜在一旁点头，“原本应该在那场爆炸时公司加班的人在最近都莫名死伤，这大概就是所说的注定了，我不愿意接触那些东西，但是我们也应当保护这些无辜的人。”她又扶了扶额头，“最近也赔了不少的补偿金，这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那你们要杀掉冯砾？”白蔷问道。
　　“目前是这样计划的。”白芷说，“其实这和世界线收束差不多，杀掉冯砾就能阻止时光机的发明，就能让世界线跳跃，能一定程度上阻止世界线的收束，就可以救下那些还没有因爆炸而死的人。”
　　“你们要是杀掉他，那么1312的存在就会……”
　　“就会消失。”邱宜说道。
　　白蔷没想过这些爆炸，她只觉得1312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不，是安娜，安娜对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些因为爆炸而死的人呢？根本不重要，佛教的因果轮回来讲，说不定是他们上辈子的罪孽呢？她这样安慰自己，拿自己上的战场上都死了那么多人了，这些又算什么？
　　“不能杀了他。”白蔷说道。
　　“为了那些无辜的人，必须要这样做。”白芷坚持着。
　　“可是我……”
　　“啪！”
　　白蔷没出口的辩驳被白芷的巴掌止住了口，“妹妹，我知道你从小吃了不少苦，但是姐姐希望你能在面对和你一样的生命时，抱有同样的敬畏，姐姐也一直在尽力补偿你，尽量把你的三观引向正确的方向，不要……”
　　“补偿？”白蔷喊道，“你不会理解我受到的痛苦，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可以依靠的人，而那些爆炸死掉的人呢？他们的祖上说不定还虐待、蹂躏过我！我有什么义务去拯救他们，死亡也是注定的，那为什么不能让我的爱在这注定下献出去啊！我可以在他们死之后照顾他们的家人，政府也能补偿他们啊，为什么非要牺牲我的幸福，去成全别人啊！再说了，既然是注定的，那这一切就应该是这样，姐姐你刚刚说的世界线，现在所处的世界线就是正确的啊！我不要跳线！”
　　“我真的，真的不能再放手了！”
　　“白芷……”邱宜低声叫白芷想想办法，却看着白芷眼眶微红，声音还带着几分倔强：
　　“妹妹，听姐姐的话。”
　　“不要！”白芷披上大衣，提着遮阳伞就推门离开了。
　　“白芷？”邱宜拍拍白芷，试探着问道，“要我跟着吗？”
　　白芷眼里噙着泪，没回答邱宜，“又走了啊……”又接着转头看向邱宜，“我是个很差劲的姐姐吧。”
　　邱宜摇摇头：“你做得很好，白芷，你相信她能想得明白。”她帮白芷擦了眼泪继续说，“你也没比她大多少，我希望等到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你也可以像现在一样做出正确的抉择。”
　　“呜哇哇……丽莉！我明明也没有多大啊，为什么啊，突然知道了这么多，要牺牲妹妹的幸福什么的！”
　　“没事……她也会理解你的。”邱宜没有阻止白芷说“丽莉”这个陌生的称呼，只是一味地安慰。
　　但是白蔷呢？她在一处小巷子里，锤着墙壁发泄自己的不满，巷口偶尔有人向里面看，但是看着白蔷那悲苦模样却都不上前说什么。
　　“白蔷？”路口忽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白蔷红着眼看去，看到是自己在便利店工作时换班的同事，她似乎找到了什么情绪的宣泄点，开始抱着腿在地上蹲着哭。同事见她这样，结合她辞去了工作这些情况就上前问道：
　　“白蔷，没事吧？发生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
　　“没事……”
　　“没事了哦，不哭不哭。”同事抱住白蔷，拍着她的背安慰着，白蔷回忆起安娜在夜晚也是这么安慰自己，哭得更凶了，终于能说出话的时候白蔷向她问道：
　　“如果，如果你男朋友和一群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人选一个死掉的话，你要怎么选？”
　　“我吗？我得想想……”
　　“选那一群人。”白蔷的身后又传来了一个人的回答。
　　是1312。
　　“啊，你是那天找白蔷的那个人。“同事惊喜地说。1312穿上了那身老旧的黑色大衣，但是里面的白衬衫换作了黑色的高领毛衣，在雪地里显得不大相衬。
　　“为什么？”白蔷没有理会同事，站起来靠近1312问道。
　　“那一群人所创造的价值会远远高出一个伴侣。”
　　“可是那些价值都和你没有关系。”
　　“那个……”同事打断了对话，“我觉得白蔷说的对哦，我果然还是很自私呢。不用在意我的答案，你们先聊吧，我要回家了。”
　　简单和两人道别后，1312接着以前的对话。
　　“白蔷小姐在为情所困吗？”
　　“嗯，你不是说不会再来打扰我吗？”白蔷大方承认了，语气还带着质问，只是刚刚哭过，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我担心你会受到伤害，导致世界线的变动，毕竟冯砾可能会派其他的人造人。”
　　“已经受到伤害了。”
　　“什么？”
　　“情伤……”白蔷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抬头看去还是1312那张冷着的脸，白蔷叹着气，问道：
　　“你会希望被遗忘吗？”
　　“如果白蔷小姐刚刚的问题里，我是那个男朋友的话，我也愿意被遗忘。”
　　“哎……”白蔷深深叹了口气，“阮北栖让你来的？”
　　“嗯。我们商量着杀掉冯砾。”1312这样说。
　　“为什么？”白蔷就和失了心一样，疯了般问道：“为什么啊？明明就应该等到我抓住他不是吗，要是他死了你不就消失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希望自己消失啊？”
　　1312想要说什么，但是喉咙不自觉的哽咽，眼角又留下了一滴水珠。
　　那是泪水。
　　1312的指令又这样做出1312没法解释的行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