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不了就只好变强》满膛红

4、第 4 章 城厅和凡人

　　城厅和凡人区的衙门差不多，不过进去之后一到影壁，上面会出现个选择，问来客是想去哪里，选了哪个，通过影壁的时候就会被送去哪里，没选的就会被直接送去城厅的公共服务区，那里可以蹭到极其偶尔逸散出来的信仰之力，还有各种城厅最新事物和通知公告，当然特殊时候也会是个避难场所，那里有大能禁制，可以扛住金轮境的一次攻击。不过有的时候也不是来客想去哪就可以去的。三白看着自己被传送到的地方，上面挂着一块医所的牌子。她之前明明选择了恕所，一个她可以投诉并索要赔偿的地方。看来每次出现城内打架，恕所就会不让进的传言是真的，听说追债小队的人都已经阵亡了，没谁想进这个追债小队了，高投入低收入，实在不值得，所以恕所只会在城内打架投诉期过了之后开放。
　　三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算了，先进医所再说，一次免费的幻心石还是可以蹭一蹭的。医所这会儿不忙，除了一只不知为何显露了本体的海兽需要十个医者一块扯着他的足肢给他进行共同治疗，也没医者可以给三白看了。她就自己说明了情况，问其中一个医者怎么办，这会儿医者还被海兽的足肢圈着挠痒痒呢，没工夫应对她，让她自己去拿点药得了。三白咧了咧嘴，好啊。她左转右转，来到了一间小厅，中间放着一块红色的石头，看起来和心脏差不多模样，不过这时候上面多了不少的黑色裂缝，这说明这块幻心石的功效已经所剩无几了。三白导出自己的心识触碰了一下幻心石，很快就被拉到了一个地方。
　　三白站在一个高台上，对面是一个一身黑衣背后负剑的少年人，他没有露出脸，但是身周的气势足以让人忽略这点。三白身上还带着伤，这会儿她才从高台上爬起来，而对面的少年人只是问了她一句，可要再战，声音清冽，却像一把刀一样往她斩来。三白闭了闭眼睛，就是这里了，她在这里输给了他。对方本就是少年成名的内门骄子，身后的一柄黑剑更是他从小蕴养，与他能够做到最大化的合一，所经历的比斗几乎横扫同级对手，这也包括她。三白初登台的时候还想过，一柄剑能强到哪里去，她的手段多着呢，一招不行就换一招，攻击不行总能防御吧，拖也要拖到平手啊。可惜，才一照面，对方剑都不用出鞘，就让她两股战战了。她如今还有一丝力气，但是再战吗？他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羞辱还是如何？明明周围没有人影，她却似乎听到了很多人在心里喊滚下去，滚下去，认输吧，认输吧。
　　三白看着对面的身影，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记忆，她一次次在这里失败，但是一次都没有选择再战，心境也就越来越碎。如果连自己都不信，又何来完整的心。今天这次，她能重新选择吗？但是身上受的伤又开始疼了，真疼啊，像是在啃咬她的骨头和内脏。都这样了，她再继续还有什么意义，一遍遍被打败有什么意义，总之都是败者了。她明明都想好了，她可以花十年去寻找修复心境的药，用了药之后，她再来面对他，重新打这一仗。但是五年过去了，她还在原地，如今成了一个杂役。而对方呢，她尽可能不让自己去想，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从风土楼里了解到鞠并宗的新人又从某个险地突围摘得稀有物资，意在升级其黑剑品质。他在不断升级，她在日复一日的搓泥。
　　她想修复心境吗？当然想？心境碎了怎么修呢，最简单的就是碎而后立，靠自己重新建立，这期间要怎样的机遇和艰险，没有经历过的对此不得而知，因为大多数后来都进了南魔渊，渐渐失去了自我意识沦为一个魔工。极其少有成功了的，也到了高境界，少有人能接触到。除了这个办法就是用药了，心境不同于身体经脉肢体，看得见摸得着，它是虚化的，等到一定境界后虽然可以显化传道，但那都是传说中的级别了。能用的药也是虚实不一难以捉摸的，比如信仰之力可以用，且很好用，但是太少了，也比如春夏之交的崖露，还需要转瞬就要蒸发的，还有精卫的胃液，这世界的精卫要哪里去找啊，还要活着且胃功能良好的。三白每打听到一样就觉得给她消息的都是骗子，但是又觉得对，就该这样难找的东西才能治好她的心境。她勤勤恳恳当杂役，做兼职，赚灵石，不就是为了一次冒险的机会，可以去找到一种药。只是今夜紫外级的两人一对上，她连逃都来不及逃就被殃及了，还无处投诉。要知道当初少年和她对战的时候都只是澄基境而已，和紫外境中间还隔着个碧朗境呢。如今站在这里，她不由嘲笑自己，有胆子偷窥紫外境的打斗，却不能对着当初对战过的澄基境说一声再来。她不断地数落着自己，从身形到面容到功法到心气，每一样都是哪哪都不行，她当初为什么要站上那个比斗台呢，当初为什么要进内门呢，在外门种地到老退休去凡人区当个老王八不好嘛。她当初为什么要跟着人去测资质呢？为什么要进鞠并宗呢？如果她一直呆在凡人区，老王头多少会给她一间屋子睡到出嫁才打发走的，如今自己的岁数，都已经当娘了吧。
　　又来了又来了，三白清醒的知道自己在通过后悔过往的每一次选择来试图找到一个点支撑自己，反复的自省都是为了告诉自己，现实就是如此，承认吧，你就是打不过，不要再做任何没有意义的努力了。
　　当光线一闪，黑色身影消失在了眼前的时候，三白退回到了亭子里，身后赶过来的医者直奔幻心石，气呼呼地指着她，未经允许和看护就用了幻心石，看看，肯定失败了吧，还让幻心石这就又多出了一条黑线，之后都没法用了。三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尽可能老实的笑容，我今天被两个紫外境的人打了，受到了不小的冲击，麻烦给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