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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耳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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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默率先抬了眼,看见了一个温文尔雅,相貌气质俱佳的男人,贺承风探头,浓眉一挑,一声很欠的,“唉呦。”
唐嘉转头,看见那大堂门口的人,嘴角轻笑,走了过去。
钱斯年的目光紧紧地罩在她的身上,又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嘉嘉。”
唐嘉笑,“好久不见,斯年。”
贺承风啧啧两声,“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张默偏头,贺承风一副八卦的语气说:“唐嘉初恋。”
“···挺般配的。”
“般配有什么用,还不是让唐嘉甩了。”
张默眼睛再次望过去,看见那边说话的两个人,听见自己轻问了句,“为什么呢?”
贺承风抱臂,“谁知道。”
说起这个,连他都有几分好奇,他当时还在读书呢,钱斯年的表弟钱日新跟他关系好,消息都打探到他这里了,可是贺承风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知道钱斯年对唐嘉来说不是一般人,甚至为此他还专门去了趟英国,看见唐嘉跟个没事人似的,他也没问出来什么,就又走了。
他俩分手的原因在他们的交际圈里是个未解之谜,贺承风一开始以为是钱斯年出轨了,但是转念想,不大可能,要是这个原因,唐嘉不会轻易饶过他,砍了他都有可能。
两个人正经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了,钱斯年比她大一岁,唐嘉跳级一年,两个人初中的时候开始经常一起玩,唐嘉因为家里的事情烦心的那段时间,钱斯年一直陪着她,哄着她,温柔脾气又好,大家都知道,他本身就脾气好,待人好,钱家是书香世家,连贺承风都觉得他是最适合唐嘉的人。
高中的时候俩人就开始形影不离,毕了业就在一起,确定了关系,一度成为他们那圈子里让人羡慕的模范情侣,可这段关系就持续了两年半,就结束了。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钱斯年向后面望过来,看见了贺承风,走过来打招呼,“承风,好久不见啊,听说你任职银光CEO了。”
站起来,贺承风笑,“是,好久不见,钱大少,我听钱日新念叨了,要回来了是吧。”
钱斯年点头,嗯了一声。
贺承风又转头介绍,“这是我助理,张默,这是钱斯年,等以后有AI行业的问题,可以跟钱少请教。”
两个人礼貌握了手。
唐嘉出声,“你不是还有事吗?”
钱斯年眼睛重新落在唐嘉身上,“嗯,我先回去了,我们再联系好吗?”
他说话好像哄着一样,贺承风撇撇嘴,起了鸡皮疙瘩,要让他这么哄哪个女人,他是哄不出来,心里啧啧两声。
人一走,贺承风说:“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愿意伺候你的人来了,你慢慢玩吧,我们俩先回去了。”
张默站在旁边,一言未发,也觉得自己该回去了。
唐嘉皱眉,“你没长耳朵啊,他不说了有事吗,又不是来陪我玩的,要么你留下,要么你派人留下。”
语气不满又恼怒,贺承风瞪她一眼,嘟囔了一句,唐嘉瞪眼,很凶,“说什么?!”
“···没事。”
唐嘉坐下继续吃早餐,贺承风无奈拍拍张默肩膀,“给你放几天假,我先回了,你···受了气算工伤,回去涨工资。”
反正他本来就该涨工资了。
张默扯出个礼貌的笑,说:“行,您放心,我看顾好唐总。”
贺承风嗯了一声,干脆利落地走了。
张默坐回去,他低头看着手机,盘子里的东西没再动了。
唐嘉也只是慢条斯理的吃东西,都没再说话。
她吃了早餐就上去睡觉,午餐是叫到房间的,下午又开了几个会,穿着舒服的睡衣,对着宽阔景色,也算是一种休息。
张默在附近转悠,手机开着,随时待命,如果唐嘉去哪里,他就回去跟着。
前提是她需要的话。
他上午回去换了件衣服就出去了,一圈一圈地走路,这附近酒店偏僻,但是景色很好,往外几里路是一个当地村庄,基础设施还算完善,也有咖啡馆,吃饭的地,一些店铺。
他一个个走过,喝了杯咖啡,甚至和当地的一个老板攀谈了起来,聊了一会。
临近傍晚,他走回了酒店附近,蹲在拐角的石阶上,这里没什么人,安静,只有风声。
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包烟。
张默从小接触到的男性长辈就是他爸和程叔,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工程师,他俩都不抽烟。
上学的时候班里也有男生抽,有的是青春期叛逆,有的是学习压力大,发泄,同学也有递给他的,他没接,学习压力大就打球,跑步。
工作了也还好,他算是幸运,老板和公司都还不错,做的事情都在能力范围内,人生算不上多顺风顺水,但也平和。
可他忽然觉得心里长了一把野草,扎得他无措,茫然,就在心口那里,他需要用什么烧一下。
男人抽烟大概也不需要学,他吸了一口,烟丝浓烈,有点呛,麻木地抽完那一支,漆黑的眼睛融进了昏暗的天色,辨不清方向。
手指一捻,跳下台阶,几步走到垃圾桶,烟蒂扔了进去。
犹豫几秒,那包烟顺手也扔进去了。
顶层阳台上,一双眼睛从远处收回来。
电话里苏苏说:“老板,设备购置差不多了,人员也配齐了,就是那个生产标准的文件有点麻烦,还在找人,但是团队已经要开始了,陈铭带头研究呢,查资料虽然慢点,但眼下只能暂时这样了,对咱们来说,准确比速度重要。”
唐嘉说:“先这么办吧,我这边再想想办法。”
手机放在下颌那里,又一下一下敲着自己锁骨,狐狸眼转了转,又吐出一口气。
她转头去换了件衣服。
张默洗了澡出来,脑袋上搭着个毛巾,捏着的手机放到台子上。
抬眼看向屋内的时钟,已经八点了,唐嘉大概不会再找他,他甚至不知道她还在不在房间里。
酒店的露台有一个餐厅,张默拿了房卡出去,心不在焉地上去,踩在木质台阶上,走到一半,眼皮一掀,脚步就停住了。
餐桌上美酒佳肴,中间还有一束鲜红的花,两个人对坐着,男人的身躯将女孩挡住大半,目光里能看见半张柔媚的脸,低眉浅笑,耳坠晃着华光异彩,不时抬眼,听着对面的人说话,目光专注。
这么好的氛围,不适合打扰,他换个地方吃饭好了,外面也有餐厅的,张默转身。
一个低垂的脑袋走远了。
“耳坠,很漂亮。”
“谢谢。”
唐嘉切了一点芦笋送进嘴里,“AI行业蛮好的,我还以为你会留在国外一辈子搞学术研究呢。”
钱斯年说:“家里的公司也需要人,更何况···”
他眉间微蹙,想了想,话音转了,“我爸妈也年纪大了,朋友同学有很多在北城,总要回来的,老话说落叶归根还真没说错,年轻那时候一心只想往外跑,没想过回家,这么多年倒是总念着家里。”
唐嘉说:“你之前也很念家啊。”
野的人一直都是她。
钱斯年语气清浅,“是么。”
似是梦语一般,在夜风里被吹散了,唐嘉爱美,出来也不看温度,穿着件明艳的针织长裙,露着细细的手臂,并不保暖。
钱斯年将外套脱下,站起身,披在唐嘉身上,他习惯性动作,唐嘉却淡笑,“斯年哥,你这样以后的女朋友要吃醋了。”
钱斯年眼睛深深看她,手指拂过她鬓边一点头发,喃喃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明明一切都很好,都很正常,为什么她忽然就冷下去,就提了分手,她告诉他,她不爱他了。
钱斯年一次次找她,飞到英国,直到那天看见一个男人从她的公寓里面出来,他就真的离开了。
再后来几年,各自完成学业,她读完了硕士就回了国,他继续读博,唐嘉接了集团的一家公司,偶尔过年回来的时候会碰到,她还是那样,娇娇柔柔地叫他一声斯年哥哥,好似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只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钱斯年人生从没经历过那么大的坎坷,一度酗酒抽烟,课业落下了很多。
唐嘉占据了他生命的一半,小时候仰着下巴盛气凌人,读书时候争强好胜,不肯服输,做什么事情都认真,屁股后面总是跟着人,钱日新和顾川那群不老实的见到她都要规规矩矩地叫声姐,青春期的时候叛逆尖锐,看上去脾气很不好,可其实顺毛哄哄就变得很乖,对自己人护短也心软。
他要怎么放下唐嘉呢,他放不下,甚至在知道唐嘉跟那个男生分手之后想要尝试着再次联系她,缓和一下关系。
可是唐嘉却不回头。
他们聊了很多,工作学业,闲话家常,话题都是随口提起,并没有刻意,真的就像是多年之后重逢的老友那样。
唐嘉打了个哈欠,“斯年哥,回去吧,有点累了。”
钱斯年嗯了一声,衣服回到了自己的手上,露台上的灯光照着阶梯,三三两两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餐厅的供应到了时间,结束了,灯也灭了。
张默收回眼睛,露台边上的那张桌子隐在黑暗中,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温馨浪漫。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来是要回房间的,但是脚步却控制不住,走到了露台的桌边,坐了一会,从这里远眺,一片蓝黑的天光云影。
披了一点凉气,他站起来回房间,路上的时候还接了个电话,是公司里的人,有事情要问他,张默握拳叩着自己的头,散了散酒劲,仔细听着那边的问题,思绪慢慢集中,一一解答。
另一边的临时助理项玉竹连忙记下来,又连连道谢,“多谢张助,实在太感谢了,打扰您了。”
“没事,有问题随时联系。”
电梯打开,他走出去,仔细看的话脚步有那么几分醉得不稳当了,撂下了电话,拐到自己的房门前,抬眼,脸上表情寸寸僵住。
他闭眼,睁开,再闭上,再睁开,甚至用手心使劲揉了一把自己脑门,可再睁眼的时候,门口的那个身影,还是没有消失,甚至,还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