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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一夜无眠 她心跳加速 ...

  •   牢房

      “还是没问出什么吗?”魏容昭走到谢怀暄身侧,问道。

      江南一地,漕粮出问题的绝不止姑苏与广陵两处。但广陵作为漕运重地和运河枢纽,问题定是最严重的。若是能打探清楚广陵的问题所在,便可以顺藤摸瓜,事关江南其他地方的漕运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谢怀暄摇了摇头,眉眼间尽是倦色,道:“陈遂安不愿意透露任何线索。而且,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格外平静。”

      魏容昭叹气,道:“也罢,先继续将他关着吧,让人看好就行。天也晚了,回去歇一歇,许是明日他会改口呢?”

      二人便并肩步出牢房,身影在廊道里渐渐拉长。

      刚到门口,一阵夜风便迎面扑来,带着冬日的凛冽。月光清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二人的面庞,眉眼间映出一层淡淡的清辉。

      正走着,魏容昭忽然收住脚步。她侧过脸,目光落在谢怀暄身上。

      月光恰好洒在他的面容上,勾勒出他清雅的轮廓。而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冷寂的韵致,像远山覆雪,又如孤月悬空,越发显得清冷出尘。

      “方才,我和那刺客说的话,都是假的!”魏容昭突然说道,打破了宁静,“我敢保证,我那都是为了唬住他,好寻找机会脱身。我编的那些胡话,你可千万别当真!”

      闻言,谢怀暄只是淡淡地撇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知道。”他的声音平静,倒是和眼前这泠泠的月光相得益彰。

      “哦。”魏容昭应了一声,莫名觉得耳根发烫。

      “不过——”谢怀暄继续道,“不管你心里是如何想的,不管你有何误解,从始至终,我没有那样看待你。”

      随即,他目光微垂,视线落在某处,像在思量什么。

      固然,他知道,魏容昭在那个刺客面前所说的都是胡话。可是,他更想让魏容昭清楚地知道,他对这个所谓的“死对头”,没有厌,没有怒,没有不服,更没有不待见,相反,他……

      “啊?”魏容昭愣了一下。

      没有那样看待她?他这话什么意思……以及,他突然说这话干啥?

      又是一阵沉默……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路,直到驿站门口。二人进了门便分道而走,各回各屋。

      但是,却不约而同地,两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谢怀暄回头时,正对上魏容昭转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院中只剩寒风,将发梢轻拂,将衣角吹动。

      “我……我这就进去……”魏容昭仓促地收回视线。说完,她便快步往自己屋里去,并将门合拢。

      屋里,她背靠在门上,捂住了心口。不知为何,她心跳莫名加速,始终平复不下来。

      她不禁暗叹了口气:今夜,注定又要无眠啊。

      而谢怀暄立在原处,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却半晌未动。

      良久,他才回身进屋。

      秋风已候在案前,将一只包裹置于桌上。

      “公子,这几日按您的吩咐,韩夫人流落市面的遗物都已买回来了。”秋风道。

      “好。”谢怀暄轻声应了,略一思忖,又道,“我包裹里应当有瓶治颈上伤痕的药,你送到魏容昭门口。”

      “啊?”秋风愣了一下,“是。”

      ……

      清晨

      魏容昭将药膏递到谢怀暄手上,道:“我脖子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喏,东西还你。”

      她语气虽然坦然,却依旧掩不住几分不自在。

      谢怀暄接住了药瓶。他低头望着掌心的瓷瓶,指节微微合拢。

      瓷瓶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魏容昭的温度……这个念头一浮上来,谢怀暄的耳尖便不争气地红了。他赶紧阖了阖眼,把乱糟糟的心思压下去,试图清净下来。

      白亦闲站在几步外,握着折扇。他看着这一切,一副看戏的模样。

      “不好了!刚得到消息,陈知府从牢里逃了!”秋风匆匆进来,禀道。

      话音刚落,魏容昭与谢怀暄同时站起。白亦闲也收起折扇,敛去笑意。

      “走,找人。”魏容昭利落道。

      三人当即分头行动。

      ……

      傍晚

      魏容昭、谢怀暄、白亦闲在街角碰面,却各自摇了摇头。

      “告示已经贴出去一整天了,我也亲自找了可能的地方,却没半点消息。”魏容昭蹙着眉头,道。

      白亦闲也道:“我也动用了江湖的人脉,但同样没有消息。”

      “过去才不到一天,他人大概还没离开广陵。不急,我们再找找吧。”魏容昭道。

      三人又散了开去。

      魏容昭带着人手,走了一段路。

      陈遂安会在哪里呢?以及,又是什么样的人能帮他从牢里逃出来?高崇简背后的人是陈遂安,那陈遂安背后的人又是谁?他们做出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他们的主子,究竟在图谋什么?

      魏容昭一边走着,一边思量着,却始终拨不开这团迷雾。

      这时,一个纸团突然砸到了她的脚边。

      魏容昭察觉到了动静,便抬头扫视着四周。见四周没有异样,她心中虽狐疑,却还是俯身拾起纸团,慢慢展开。

      看清这个纸团的字迹,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字迹……是陈遂安的字迹!果然,他还在广陵。

      魏容昭抿紧了唇。“我去一个地方,你们不必跟来。”她攥紧了纸团道。

      一旁的暗卫迟疑:“可是——”

      魏容昭摇头,语气坚定:“他只让我一个人过去。那里多半布下了埋伏,若是你们贸然跟过去了,只怕反倒危险。你们这就去找谢怀暄,和他说一声,人找到了,并让他做好准备。”

      说完,魏容昭便起身离去。

      ……

      入夜,河岸的灯火竞相亮起。岸边的客栈、茶楼、铺肆,一串串灯笼次第挑起。一时之间,高低错落,尽是灯火通明,竟将夜空也衬得暖黄。

      灯火映到河面上,铺成一道又一道流光。时不时有小船悠悠划过,船桨一拨,便将满河的灯影搅散开。河面波光粼粼地荡漾着,待船走远了,那一片片浮光又慢慢地聚拢回去。

      本是寒冬,可这般人间烟火气,竟将凉意都冲淡了几分。

      河面上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而其中最惹眼的,便是一艘最大的画舫,雕栏朱漆,灯火辉煌,在一众船只中格外醒目,远远便能望见。

      “魏大人,你还是来了。” 陈遂安端坐在画舫一楼的一个雅间,手边茶盏正热。他抿了一口茶,便搁下茶盏,面上浮着笑意。

      门前护卫见魏容昭靠近,纷纷拔刀。陈遂安则抬手,示意他们退下。护卫遂收了刀剑,让出一条路来。

      魏容昭稳步向前,进了雅间。“陈大人倒是好雅兴,藏在这画舫之中。”她语气平和。

      陈遂安又挥了挥手,将护卫尽数遣散。

      门扇半合着,雅间里只余魏容昭和陈遂安两人对坐。门扇的另一侧,是敞开的露台。夜风一阵阵袭来,烛火摇曳。

      “魏大人,你想说什么?”陈遂安道。

      “陈大人,你背后之人不简单吧。”魏容昭看着陈遂安,开门见山道,“连火药都可以弄到手,又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牢中,对高崇简下毒,又助你越狱。”

      陈遂安笑了一声,道:“想必你们在到广陵之前,高崇简便已供出我了。”

      “不错。”魏容昭没有否认。

      “看样子,你们也只知道这些。”陈遂安眼神幽深了几分,道,“毕竟,高崇简也不过一个小卒。棋子没了便没了,谈不上可惜。我于他有恩,他替我卖命,那是理所当然。”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调过高崇简的私人账目,发现银子没入自己的账,而是别处。我猜,你贪下的银子和高崇简一样,大多都流向了别处,甚至方向都一样。”魏容昭说道。

      陈遂安仍旧笑着,道:“不错。可是,我背后之人是谁,我又何必告诉你?”

      “看起来,那位对你恩情深重。”魏容昭语气带着冷意,“竟让你丧心病狂到这般地步。先前酒楼查赃银时,你甚至埋伏火药,不惜将无辜百姓的性命都搭上!”

      “没错。没有主上,就没有今日的我。” 陈遂安低头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声音低沉, “曾经,我也不过是个位卑之人,任人践踏。是他发现了我,赏识我,并且提拔我,才造就了如今的我,让我位高至此,享尽富贵!”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魏容昭突然侧过脸,望着外头的河面。她看着上面流光溢彩的倒影,忽然道:“陈知府,你夫人走得早,膝下只得陈青梧一个独子。你若一心赴死,可舍得连累他?”

      魏容昭继续道:“你一心为令郎打算,甚至不惜让他攀附谢家小姐,只因为她父亲是广陵颇有声望的大儒,对科举一事多少有些裨益。你明知令郎对她的行为甚是冒犯无礼,她也对令郎无意,但你仍没有阻拦,只想着为令郎铺路,而不管谢家小姐的感受。”

      陈遂安端着茶盏的手微顿,并没有否认

      “既如此,那你可知,漕粮贪墨,乃朝廷重罪,轻则抄家,重则灭族。”魏容昭说道,“若你肯及时回头,供出幕后之人,或许陛下还能网开一面,让陈公子免于株连。尽管与荣华富贵无缘,但陈公子起码也有条生路。”

      魏容昭停了一下,语气忽然冷下来:“看来,你背后之人也不过如此,连你的独子也无法保下。”

      她语气一转,冷笑道:“不对,不是无法保下。更准确来说——是不愿。他担心万一自己一出手,就露了马脚,将自己的身份暴露。没想到他这般凉薄伪善,你竟还想替他卖命?”

      陈遂安不紧不慢地将茶盏搁下,道:“我主子自有考量,无需你来置喙。不过,这就是我今日约你前来的原因——我想和你谈条件。”

      魏容昭则直视陈遂安,道:“说吧。若是你的条件够有诚意,我自会向陛下禀明,保陈公子性命无忧。旁的,我不担保。”

      话音刚落,陈遂安便取出一张白纸,将笔搁在魏容昭面前,道:“魏大人先立字据,我才放心。写明我供出有用的线索,不因我之罪而牵连青梧。”

      魏容昭看他一眼,便执笔蘸墨,在纸上写下数行保书。

      陈遂安接住了纸,仔细验过,便唤了一名随从进来,低声吩咐几句。

      随从收好字据,转身离去——想必是送往陈青梧手中。若有此纸在手,即便朝廷反悔,陈青梧也可凭此活命。

      “字据我已写了,你的条件呢?”魏容昭搁笔,说道。

      陈遂安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匣,放到魏容昭面前。

      魏容昭迟疑一瞬,还是接过匣子,将匣盖掀开——只见匣子里面整齐地叠着数张纸。

      她一张张将纸翻看,发现上面分条列项,记着江南大小官员的贪墨数额、往来账目、彼此勾连的脉络,密密麻麻,十分详细。

      有了这个在手,后面之事会顺利很多,江南之行便算了结。不日,她与谢怀暄便可回京复命。

      “陈大人倒是痛快,将自己的同谋都供出来。” 魏容昭合上匣盖,抬眼看向陈遂安。

      “天下乌鸦一般黑。”陈遂安神色坦然,说道,“本就是一丘之貉,大家手头都不干净。既如此,我将他们供出来,以换我儿一条生路,又何妨?”

      魏容昭正要将匣子收好,她忽然余光瞄向一处——只见一道暗箭突然飞来,直奔她的手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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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更新2~5章~ 另附后面打算开的文 《功成死遁后,宿敌后悔了》 《将京城第一公子强掳后》 《养的外室竟是失忆摄政王》 《mean但那又怎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