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中举后把死对头掰弯了》果莓萄

41、投怀送抱 魏大人这般

　　魏容昭朝着碗里倒了些热水。

　　片刻后，她才缓缓说道：“你想想，我们二人被陛下派来江南查漕粮一事，江南官难道没有消息吗？”

　　秋风思忖了片刻，点头道：“哦！我明白了……江南的官定会以为我们选最近的那条道，说不定还会在路上设下埋伏。而我们选了一条远的路，就能避开埋伏……”

　　魏容昭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嘴角微微上扬，道：“不错，孺子可教也！再者，我们以这身朴素衣裳现身，也是避免打草惊蛇，暗中了解江南漕粮情况。”

　　她又看了看身边的谢怀暄。

　　谢怀暄端坐如松，低头望着茶盏，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即便身着朴素衣裳，但依旧掩不住世家公子的矜贵从容。

　　魏容昭看着他一副沉思模样，开口道：“喂，知道你有洁癖，知道你娇贵，但我给你们的这几件衣裳都是很干净，一点味道都没有的，你可别一副苦兮兮的模样啊……”

　　谢怀暄没有理会，只是淡淡地睨了魏容昭一眼，道：“已是初冬。江南的冬天虽比京城和青州要暖和，却依旧是冷的。魏大人本来身子骨就不好，不妨稍微少费点口舌，省点力气，可别在路上就因气虚力衰晕过去了……”

　　魏容昭闻言，嘴唇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发话。

　　切，又在阴阳怪气她身子虚……怎么，会武就了不起啊！

　　她懒得再费口舌争辩，只是给自己斟了壶茶。她端起茶盏，不急着饮，反而抬眸望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散，道：“喂，不如聊一会儿？”

　　谢怀暄闻声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魏容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道：“我们在京郊时，下手的是你二叔吧？游猎时下手的人，也是他吧？”

　　话音落下，雅间内安静了一瞬。

　　谢怀暄没有急着回答。他面上神色分毫未变，无惊怒，无意外——他没有否认。

　　魏容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似笑非笑，道：“看来我猜对了？”

　　谢怀暄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

　　魏容昭并不在意谢怀暄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想想也是。你这风光霁月的谢家嫡长孙，众星捧月。起初，你天真地以为家族和睦，完全意识不到族中的暗流涌动，倒也正常。不过，人家把杀意都摆到明面上来了，这时候再察觉不到，你的祖父可真是白把你栽培了。”

　　她顿了顿，又给自己斟了半盏茶。

　　“你是族中的嫡长孙，又被祖父悉心栽培。你是未来的谢家家主，这几乎是盖棺定论的事情。”魏容昭语气不疾不徐，道，“而一个侄辈的人，能越过叔父，去执掌一个大家族的权柄，掌管族中大事……你说，你二叔当真甘心听命于一个小辈？当真甘心让家族大权旁落？”

　　“更何况，这大权还是谢家这一大世家的。”她轻轻一笑，有些漫不经心，“能想象得到吧……”

　　话音未落，谢怀暄忽然开口，截断了她的话头：“魏大人。”

　　魏容昭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谢怀暄抬眸，目光沉静如水，幽幽开口：“魏大人，怎么对谢家之事这般感兴趣？”

　　魏容昭挑了挑眉，神情慵懒中带着几分理直气壮，道：“怎么，不是谢家的人，就不能好奇谢家的八卦了？”

　　谢怀暄嘴唇微动，却一时语塞。

　　魏容昭嬉皮笑脸的，继续说道：“你若是好奇我魏家的事情，我也可以跟你说啊！”

　　她突然朝着谢怀暄凑近了几分，戏谑道：“甚至——你想脱离谢家族谱，入我魏家，当我魏家的人，做我魏容昭的兄长，也不是不可以……”

　　谢怀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恼意，声音压低了几分：“魏容昭，你——！”

　　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闭了闭眼，不再看她，只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中的那股无名火。

　　魏容昭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望向船外的风景。

　　……

　　过了两日，船终于到了姑苏。

　　初冬的清晨，天色尚未完全凉透。一层薄薄的雾气弥漫着，笼罩着整座姑苏城。烟霭浮在河面上，随着微风拂过，掀起点点涟漪。

　　船终于靠了岸。船工们吆喝着抛下缆绳，船身与码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见船到了姑苏，魏容昭、谢怀暄、秋风三人一起走出雅间。

　　魏容昭刚走出没多久，初冬的风便钻进了领口。她鼻尖一痒，不由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谢怀暄早已裹上了披风。他站在她身侧，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头微蹙。

　　他垂下眼，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件叠得齐整的斗篷，并捏着斗篷的一角，正要递过去，但是魏容昭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她侧过身，利落地从自己的包袱里抽出那件随身带的旧斗篷，往肩上一披，动作一气呵成。她裹紧斗篷，呼出一口白气，似是终于暖和了些。

　　谢怀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见如此情形，他抿紧了嘴唇，似是自嘲——自作多情。

　　他不动声色地将斗篷重新叠好，塞回包袱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码头与船身之间架着一块窄窄的跳板，木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露。船还没停稳，在水波中轻轻摇晃着，木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魏容昭深吸一口气，正要踩上跳板，船身忽然一个摇晃。

　　她身子本就轻盈，连日旅途劳顿，更是双腿发软，脚下虚浮。她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大半个身子，半个身子已经伸出船舷之外，眼看着就要栽进河水中。

　　谢怀暄就在她身侧，眼疾手快，稳稳攥住她的衣袖，用力将她从跳板的边缘拽了回来。

　　魏容昭重重地撞进他怀里，头抵着他的胸膛，一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似是余惊未定，指尖微微发着颤。

　　虽然隔着衣料，她依旧感觉到他坚实的胸膛的温热，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急促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她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耳根微微泛红。

　　谢怀暄垂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开口问道：“可有不适？”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几分认真。

　　魏容昭缓了缓，那阵眩晕还没有完全散去。

　　随后，她总算彻底缓过神来。她抬起眸，眉眼间漾开促狭的笑意，语气不正经，似是调侃：“不愧是习武的，胸膛这般硬朗结实……练得不错嘛！”

　　说完，她还伸出手指，朝着谢怀暄胸口的方向点点，一副要戳上去的模样。

　　谢怀暄往后退了几分，身形一僵。他的耳尖泛起薄红，那抹微红蔓延至耳根。

　　即便同为男子，可是，他……他怎么如此不知羞，说话及行事怎能如此……如此放浪！

　　一想到这儿，谢怀暄咬牙切齿，道：“你——！”

　　“不知羞”三个字正要脱口而出，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深吸一口气。

　　当再抬起眸时，他与平日那副清风朗月模样无异，只是那耳尖的红还未曾褪尽，到底露出了几分不自在。

　　他幽幽开口，语调不紧不慢，道：“魏大人这般投怀送抱，倒是不妨提前知会一声。”

　　说罢，他微微侧过脸去，目光落在别处，懒得再看她，但心中始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魏容昭似是习惯了和谢怀暄的这般斗嘴。她转而神情正经了几分，道：“我身子没有不适，许是——”

　　她正要随口继续说许是自己连日劳累体虚，以致头有些晕，然而话刚到嘴边，她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对——这绝非单纯的劳累腿软。

　　方才脚下发虚的那一刻，她分明感觉到船身的重心异常偏沉。

　　这偏沉的重心，绝非船身因水波摇晃而导致的自然起伏，反倒是像有什么重东西压在船底，把整条船的重心都改变了，从而让她站不稳。

　　一想到这里，她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侧过目光，用余光瞥向河面，瞥向船侧的吃水线。

　　只见这条船的吃水深度远远超过同尺寸的普通客船，船身压得很低。即便是放在底舱的行李货物，可无论如何，也不该有这般分量。

　　超绝到谢怀暄也顺着她的目光，朝那条吃水线望去。他目光沉静，看了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条客船，怕是有问题。

　　他转而瞄向魏容昭，想看看她如何反应。

　　魏容昭察觉到谢怀暄的目光，也看向他。她目光坚定，明白谢怀暄所想和自己一样，但是，随后她摇了摇头。

　　谢怀暄顿时会意。

　　如今刚到姑苏，若是现在就查这艘客船，这般贸然行动只怕会打草惊蛇，暴露行踪，反而对后面的行动不利。

　　天色亮了，晨雾褪去，粉墙黛瓦逐渐清晰了起来，远处传来码头早市的零星吆喝声。

　　谢怀暄和魏容昭下了船，秋风紧跟在二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