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东西送你 你……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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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谢怀暄站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门扉“吱呀”一声打开，林管家迎面走来。
林管家看清眼前人，眼神下意识躲闪，旋即又立刻恢复平静，恭声问道：“大……大公子，这么晚了，不知您找小的是为了何事？”
话音刚落，他心中不由得慌乱起来——这么晚了，大公子竟然来找他，该不会……大公子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谢怀暄站在门前，神色平静如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管家。半晌，他开口问道：“林管家，游猎之时，祖父可曾特意派人寻我？”
林管家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老爷一开始确实吩咐了小的带着人手去把大公子您带回来，只是后来老爷又有别的事情吩咐小的，寻你这事儿转而就交给了别人。”
谢怀暄仔细听着，目光始终没有从林管家身上离开。他见林管家说话时眼神没有躲闪，语气平稳，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他便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林管家目送着谢怀暄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反正，他说的都是实话。即便大公子问老爷，老爷也只会给出一样的答案。
然而，他心头转而又慌乱起来。
游猎时，二爷前脚帮他揽下寻大公子的活，后脚大公子就出了事。他不是傻子，其中道理他自然明白。
下手的人，除了二爷，还能是谁？
如今，他已答应替二爷办事——可是，这个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一个敢对自己亲侄子下狠手的人，和这样的人物结盟，当真不是与虎谋皮吗？
只是，他有把柄被二爷拿捏着……林管家转而叹了口气：也罢，不想这些了。既然已经答应了，怕是反悔也来不及了。
而另一边，谢怀暄正在长廊中走着，心中依旧觉得古怪。
林管家一向是祖父最信任之人。凡是有任何重要之事，祖父都会委托给林管家去做。就连出席重大场合之时，也会把林管家带在身边。
既然被派去寻他的人不是林管家，那会是谁呢？
谢怀暄思忖着，脚步却没有停，一路拐到正堂去找谢守拙。
郑糖粒，谢守拙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正拿着茶盏，谢怀暄上前走了几步，躬身行礼，问道：“祖父，夜深叨扰，还望祖父莫要见怪。”
谢守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点了头，没有说话。
谢怀暄直起身，迟疑片刻，但还是开口问道：“祖父，游猎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守拙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怀暄，你想问的，究竟是何事？”
谢怀暄抿紧了嘴唇，像是已经放弃寻问，苦涩道：“祖父，孙儿无事……先行退下了。”
谢怀暄刚转身，谢守拙却叫住了他，道：“怀暄。”
谢怀暄顿住脚步。
谢守拙继续说道，声音不紧不慢，却又有几分严肃：“无论何时，都莫要心软。你所代表的，是谢家。不要做出不利于谢家的事情。有的人，不该护；有的事，不该传……”
谢怀暄闻言，却怔住了。
他当然知晓不该传的事情是什么。无论游猎之时的真相是什么，无论究竟是有人要害他，他定不能让外人知晓。如若传了出去，只怕是会有损谢家的名声。因此，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仇怨，为了一时的泄愤，而拿谢家的名声作赌。
只是——什么叫做不该护的人？
“祖父，这话何意？”谢怀暄转过身来，直视着谢守拙，问道。
谢守拙神情似是有些不悦，声音沉了几分：“游猎之时，你怕不是一直护着那魏容昭吧？”
谢怀暄一愣，但还是如实说道：“祖父，确有此事。孙儿不明，还望祖父指教。孙儿护着自己的同僚，有何不妥？无论是游猎时与我同行之人是魏容昭，还是旁的人，孙儿都会出手，而不会见死不救。”
他一脸正色地看着谢守拙，声音清朗：“祖父，这是你自幼时教孙儿的。为人君子，行事当光明磊落。若是隔岸观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僚被害，那孙儿与小人有何区别？世人又会如何看待孙儿和谢家？那谢家如何担得起清流世家之名？”
谢守拙被这一番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赶紧摆了摆手，让谢怀暄退了下去。
待谢怀暄彻底退了下去，谢守拙独坐了片刻，脸色阴晴不定。末了，他将林管家叫来，沉声吩咐道：“告诉二房，明日我亲自指教怀晖的学问。”
林管家低头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谢守拙靠在椅背上，自顾自地感慨道：“真是反了天了……为了护着一个外人，连他二叔都敢作对，连我这个家主的话都不听了……”
另一边，谢怀暄回到房中，却又突然捂住肩膀，脸色发白。
他的小厮秋风正清扫着房间，见谢怀暄进来了，察觉自家主子脸色不对，赶紧上前搀扶着问道：“大公子，您怎么了？”
谢怀暄坐了下来，摇了摇头，道：“无事。”
虽然在游猎遇袭之后，他自己已经将伤口大致处理了一下，但是，伤势并不算轻，还是会隐隐作痛。
秋风却不信，道：“我这就叫府医过来看看。”
谢怀暄则伸手拦住了他，声音平淡却坚定：“秋风，只是一点小伤罢了，无需叨扰府中之人。你只需将把我之前最常用的那瓶药膏拿过来。”
秋风有些为难，却只好听自家主子的话，将伤药拿了过来。
……
天还没亮，魏容昭就起了身。虽然昨天游猎刚结束，奈何今日一早就又要去上早朝。
已是秋日了，清晨凉意未散，勉强扫去困意，让魏容昭清醒了几分。
她强打起精神，行走在街上，不一会儿迎面碰上了谢怀暄。
“谢怀暄，早啊！”她立刻有了精神，凑到谢怀暄旁边。
谢怀暄只是看了她一眼，不语，神情平静。
魏容昭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自顾自地问道：“怎么样，揪出内鬼了吗？”
谢怀暄语气平淡：“魏大人，此乃谢家私事，无需外人插足。”
魏容昭“切”了一声，便也没有继续问。不问她也知道，不就是揪不出来吗？
这种大家族，弯弯绕绕可多了。更何况，即便揪出来了，这种家丑又怎么能外扬？
她转而从袖子中拿出一瓶药膏，递到谢怀暄手上，说道：“喏，给你的。这瓶药膏对止痛还有去疤都有效。你们世家的公子不都是挺讲究的嘛，那这个就送给你了。”
昨日梅浅雪夜深来访之时，特意将这瓶药膏送给她。
只可惜，这瓶药膏是专门对男子有效的。她是女子，这药自然对她没什么作用。与其放在架子上不用，搁那儿一直落灰，倒不如送给真正需要的人。
见谢怀暄没有收下的意思，她赶紧补充道：“我知道，这药不算名贵。不过，你……你可别嫌弃啊……”
说完，她感到别扭，转过头去，轻声说道：“游猎的时候，多谢你啊……”
谢怀暄愣了一刻，却接下了药膏，轻轻点头，声音柔和了许多：“多谢。”
见谢怀暄终于收下了东西，魏容昭可算是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皇宫，不少大臣早已到来，在那纷纷议论着：“听说了吗？沈将军打了胜仗……”
“这位沈将军……应该是沈擎之吧……”
“除了他，还能是谁啊？”
“如今陛下甚是高兴，特意下令召沈将军回京觐见受赏。”
“不得不说，沈擎之着实厉害。朝廷拨的粮饷还没运到，他却已经打下胜仗了……”
“……”
魏容昭闻言，顿时起了兴致，凑了过去，问道：“这位沈将军是何人啊？”
还没等别的大人回答，谢怀暄已经将话接了过去：“沈擎之乃西北大将军，驻扎西北已经有二十余年。魏大人在京中待的时间不久，不知晓此人倒也正常。”
魏容昭恍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大臣们继续边走边聊着，突然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你们有听闻一件事吗？”
“什么事情？”
“你们知道那位新任西北巡抚吗？”
“知道啊。发生什么了？”
“哦，此事我知道。新任的西北巡抚……从京城出发之后，就突然没了音讯，就像失踪了一样。他在京城的妻小多次写信，却一直没法联系上他，不知他是生是死……”
“这事倒是奇怪。按理来说，不至于啊……”
“是啊……”
魏容昭在人群中，默默地听着。
新任的西北巡抚？她也不禁陷入了思考。
这些日子，也没有听闻西北上报天灾之事。因此，那位大人自然不是因为天灾而没了音讯。
既然不是天灾，那只能是人灾了。是遇到了盗匪，亦或是被自己的仇家给困住了？
魏容昭转而摇了摇头——她怎么想了这么多……她又不是查案的，更何况，她想了也于事无补。此事，朝廷自然会接手。
这时，鼓声响起，魏容昭和谢怀暄便跟着人群一起进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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