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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负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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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靠在窗边,手里摸索着抽完的烟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映得四周模糊不清。
“江队,周边又有因环境污染,而感染病毒死亡的病例了。”沈谢脚步匆匆闯进办公室,几份病例档被砸在了桌上“又抽烟,抽不死你啊。”
“沈副队,这样的病例有几个了?”江辞的眉头微皱,掐掉了烟蒂。
“自Omega世代以来,已经有上万例了,都是由环境污染的病毒引起的。”沈谢说完,脸色暗淡了下来,流露出了几分担忧。
江辞微微抬头,随手摸了摸颈后的碎发。他望着沈谢的脸,不禁感觉有点莫名的熟悉,脑海里闪过了一张一样的脸,神情却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近乎刻骨的怨恨。
“江队,发什么呆呢?”沈谢站在一旁,疑惑地问。
江辞缓过了神来,语气丝毫听不出刚才的疑惑:“没什么,带我去医院,我去看看那几例病例。”
江辞似乎比平时更疲惫一些,浑身透露出了冰冷的气息,连呼吸都是沉重的。
“走吧,去医院。”沈谢从兜里掏出了车钥匙,转身就走了,江辞在后面默默跟着。
上了车,车窗上糊了一层薄雾,车里静得只听的见两人的呼吸声。江辞深呼了一口气,吐出了一团白雾。
“真是太怪了,那几个病例现在还没找到病因。”沈谢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发紧。
“是啊,好多起了。”江辞的声音有点沙哑,喉咙发紧,下意识把外套领口上的拉链拉到了顶端,心中有一股暗流在涌动,但却不知道是什么,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车窗外模糊的场景一帧一帧变化,很快就到了医院。红色的十字霓虹灯不停地闪烁,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医院的走?上弥漫着压抑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江辞的鼻腔。江辞放慢了脚步,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跟在后面的沈谢也随之慢了下来。
穿着白大卦的主治医生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中捧着几打厚厚的病例档案:“江先生、沈先生,现在又新增了五名病人,已有两名死亡。”
“走,去停尸房看看,待会请法医来验尸。”江辞开口回答道,手轻轻撩开刘海,摸了摸额头,有点异常的烫。
到了停尸房,刺眼的白灯让人睁不开眼。江辞伸手掀开了尸体上的白布,一股鱼腥味扑面而来——是那种腐烂的味道。死者面色苍白,但皮肤表面却异常的油亮光滑,嘴旁还有分泌着的白色乳液。
江辞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旁人看不出的恐惧,下意识的想要去触碰那具尸体——不知为何,或许是太熟悉了,就像很早以前就见过了一样。
沈谢一把用力地抓住了江辞的手腕,厉声喝道:“江辞!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这上面有病毒啊!”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头晕罢了。”江辞抽回了被沈谢抓住的手,呼吸欲发急促,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法医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防护服,熟练的走进停尸房取样,取完必要组织,收拾好样本后准备走了:“明天早上会有尸检结果的,记得来领报告。”
法医走后,停尸房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江辞主动说道:“先走吧,明天再来。”
沈谢多虑地看了江辞一眼,回答道:“好,先回去吧。”
江辞上车的时候意识逐渐有些模糊,原本很短的路程却在昏昏欲睡间好似变得很长。睫毛轻轻地搭在眼睛上,有几丝疲惫。
“到了,下车吧江队。”沈谢人明明就在旁边,但声音好似隔了一层雾。
“嗯。”江辞缓缓地下了车,外面的寒风将他吹清醒了一些,不过头还是隐隐作痛。
江辞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自己偷偷去了趟药店买了退烧药,没认真看服药说明就随意吞了下去。
“咳……有点槽糕啊。”江辞靠在办公椅上,桌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台电脑,整个办公室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一股久久没有散去的烟味,他头疼欲裂,连撑住头的手也没了力气。
电脑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了新加载出来的消息——是近期人类死亡率大服度上升,年轻人占比百分之六十五。
“江队,请你把死亡报告签一下名。”沈谢轻轻推门走进了办公室,却看见江辞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地坐在办公桌旁,看上去像生病了一样。
“江队、江队?你还好吗?”沈谢不放心地问了问——今天的江辞太奇怪了,明明平时从来不会犯瞌睡。
“死不了,拿过来签字。”江辞努力的想要把疲惫感抛到脑后,但都丝毫没有用处,头依旧痛的厉害。
江辞接过报告,签字时看到了死亡人员名字——林玥。心里突然咯哒一下:好像在哪听过?
江辞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了,退烧药似乎吃了太多,副作用上来了,现在得快点签完赶沈谢走,不然在下属面前发作不就太丢脸了吗?
笔尖在纸边顿了顿,手在微微颤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斜斜,一个几乎认不出来的名字——江辞。
沈谢挑了挑眉,指着那个签名问道:“你字那么丑?”
“关你屁事,快滚。”江辞快控制不住喉头上的那股恶心,连挤出来的几个字都异常废劲。
“哦,我滚了,江队。”沈谢出门前又偷看了一眼江辞,门没有关紧,悄悄留了个心眼。
江辞扶着墙,缓慢地朝卫生间走去,下意识的给门上了锁。
冰冷的瓷砖贴着皮肤,胃里的痉挛来的措不及防,江辞眼前发黑,手紧紧攥着洗手台,一声闷吭也没有。
突然,他猛的弯下腰,剧烈地朝洗手台干呕着,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胃在狠狠的抽动。接着,江辞控制不住地往外吐,一股酸味从嘴中流出,只有又苦又涩的胃酸。
一天下来空腹什么也没吃,只有酸水往嘴角旁淌,流到了苍白的皮肤上。
江辞颤抖地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哗啦地流着,伴随着他的咳嗽声。
他用水洗掉了吐脏的地方,顺便洗了把脸,头上还烫着,都忘记是第几次了。
江辞拖着脚步回到座位上查案,指尖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着。很快,就到了凌晨,他收拾了电脑,直接趴在办公室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