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洛三三

17、第 17 章 一路上小陈

　　一路上小陈因咯咯的笑着，祈君年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虽然心神都在怀中的小婴儿身上，但上山的路却走得踏踏实实。

　　见到汐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小女孩模样，和祖爷爷说话十分熟稔，而祖爷爷也一改不苟言笑的模样，在汐面前笑地像个孩子。陈因和陈家老祖留在灵域七天，而自己则一待就是十年。年纪还小的自己好奇地问祖爷爷，为什么陈因不待地更久一些，祖爷爷摸摸祈君年的头说：“已经足够了。”

　　这个疑问并没有被完全解决，之后祈君年在湖底的时候又问起一边游来游去的汐，汐吐了个泡泡说：“再多的天数也没用了。”

　　再长大一些的自己，回到山下，再次见到陈因时才明白，原来当时被批下早夭的不止自己。自己因为家族功德庇护，以及汐的洞天遮掩，仍能以健康的身体回到说世间。陈因却只能凭着在汐灵域的七天炼体，勉强度过一岁，拖着病怏怏的身体一天天长大。陈因在汐灵域的七天是想要启灵的，可惜却失败了，陈家世世代代通天的代价就是如此，因果加身，上天断不会轻易再赋予陈家启灵的机会。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陈因还是很喜欢自己。总是沉默寡言，独自待在一处的他，每次见到祈君年就会紧紧贴过来，跟个小尾巴一样，祈君年也不介意多个需要护着的小尾巴。

　　……
　　……
　　……

　　木卿珏看到祈君年端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向阴郁少年的房间走去，和祈君年目光相接时双方互相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还清楚记得祈君年进山时，突然从少年屋子里窜出了个黑影，像个小尾巴一样熟练地跟了上去。等再见到这两人时，便是祈君年抱着沉睡的少年进了屋，以及现在一副父爱模样的男人。

　　对于他人的事，不看见还好，一看见就容易开始猜测分析。木卿珏察觉到了这一点好奇，任它来，任它去，不关自己的事。

　　护城神却好像不怎么知道分寸，这几天总在她面前晃。有几次还靠得特别近，虽然看不清脸，但能从那一团光影中看出好奇来，试探地戳戳木卿珏…的灵场边缘，或是拨一拨淙淙的琴弦。木卿珏倒没什么关系，淙淙却不能忍，毕竟木卿珏抚琴时都是用干净的灵力包裹着手指，或者提前分享沐浴过，这个没有礼貌的灵体怎么能随意碰触它，顿时怒地想给这个‘护城神‘一琴板，刚竖立起来就被木卿珏拦下了。木卿珏看向灵体，正欲问它有什么事，结果它又一溜烟散去了。

　　直到…

　　拍摄终于结束，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收工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谁能不高兴？有人对这座小城还有些念念不舍，从最初的嫌弃，到现在甚至觉得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听当地居民说天气暖和了，这座城会特别漂亮，不止山上，城里城外都会被杏花包裹，美得跟仙境一样。

　　在最后一个夜晚，木卿珏也没有再修炼，而是静静地看着这座小城，从灯火阑珊到彻底沉睡，今晚没有月亮。

　　或许是因为工作做完，所有人都睡得格外香甜，木卿珏受到感染，想着也睡一觉。这一觉却做了奇奇怪怪的梦，梦到走上登仙梯那一天，自己穿着白色长袍，周围是人声唱诵的祝福，一阶又一阶看不到尽头的流光溢彩的通天梯，紫色玄雷在头顶盘桓，伴随着自己一步一步向上攀爬时在耳边炸响。

　　这一次自己没有被玄雷湮灭筋骨□□，而是走到了登仙梯的顶端，顶端不是光明的仙界，而是一片昏暗，隐隐约约有一道黑影站立在前方…

　　“吱吱！吱！吱！”被声音吵醒，木卿珏睁开眼，只看见一片光亮，她伸手将眼前的东西拂开，发现是一只白色鼯鼠，哦不，是泛着白光的花白毛色的鼯鼠。感觉到气息有些熟悉，这好像是那位‘护城神’。

　　小白激动地又想跳上来，却被木卿珏用灵力按住，只能一个劲儿地发出吱吱的叫声。

　　木卿珏仔细看了看它，发现它的毛发有些不正常的脱落，而那些脱落的位置缠绕着丝丝缕缕黑色的气。

　　在木卿珏用灵气裹住那些黑色魔气查看时，小白更加激动了，尾巴大幅度地摆动着，吱吱的声音也变得急迫。担心木卿珏不明白它的意思，一个劲儿用前爪指向山里。

　　木卿珏无奈，修炼了这么久的小东西居然还不会说话，只好分出一缕碧色灵气点在小白的脑门心。

　　“汐…汐姐姐…有危险！求求你…仙人…救救…救救她！”细细的声音传来。

　　木卿珏想了想，掏出传讯令牌，给今樱无发了个消息，随后起身出门。带着小白向山里掠去之前，她感应了一下对面的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在路上时收到今樱无的回信，她联系不上祈君年，但根据定位，他的确是在山里。传送棱镜并没有被激活，说明灵域里还没有出现太大的威胁。木卿珏看着消息，却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小白想给木卿珏带路，但不一会儿就体力不支，灵力运转阻塞。木卿珏一把捞起它，加快了速度向灵域赶去。其实她并不需要引路，山灵之心和这座山产生了链接，让她毫无阻碍地感应到那最核心的灵域。

　　灵域的波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木卿珏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自然处。运转的太完美了，一点起伏都没有，就跟捏造出来的一样。

　　木卿珏穿过灵罩，迎面而来的是狂暴的灵流。盈满水汽的灵流狂暴地肆虐着这一方洞天，祈君年爆发出灵力艰难地抵抗着面前千丈高的湖水，湖水呈黑色，不时有黑色的不详光点散出，湖旁的巨树一改生机勃勃的模样，如同枯木一般，一不小心就会被折断。祈君年的身后七零八落地躺着几只动物，被黑雾笼罩着，只有淡淡白光如萤火之光一样艰难地抵御着黑雾的侵蚀。

　　今樱无所说的传送棱镜正泛着警报一样的红光，剧烈抖动着，如同失灵的机器。

　　灵力对冲的双方并没有察觉到木卿珏的到来，全神贯注地对峙着，与其说是对峙，不如说祈君年已经落于下风，只靠着手中的一颗灵珠子强撑着，一条腿已经跪在了地上。

　　小白见到这个情况，声音愈发凄厉，小脑袋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想要挣扎出木卿珏的手掌。木卿珏将这个发了狂的小耗子强行催眠，唤出淙淙，以自身灵力催动它，碧色的灵力借助古琴琴音被加强，如风般向那狂暴的黑色湖水覆过去。

　　祈君年压力骤减，看到是木卿珏之后像是放下心，整个人跪倒在已经枯黄有些焦黑的草地上。

　　黑色湖水受到刺激，咆哮着向木卿珏涌来。

　　“难为祂居然能远离湖心那么远”木卿珏想着，不急不慢地催动淙淙，碧色灵力由琴音作为引子，刺入湖水中，在其中如绿色小蛇般自如地穿行，一口一口吞噬着那作祟的黑色魔气。

　　随着黑色魔气被一点点吞食，湖水也像坚持不住一般化作了霖霖水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恢复了无色的湖水渗入地面，土地的焦黑褪去，枯黄的草地又重新焕发出生机。

　　木卿珏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灵域核心，向还在挣扎着想要起身的祈君年走去，淙淙也懂事地向他身后躺倒在地面上的动物飞去，释放出琴音将魔气残留包裹，和之前吞噬的一起揉成了一个球。

　　祈君年艰难地向木卿珏示意他手里的珠子，木卿珏给他送了一口灵气，一边伸手取过珠子。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颗珠子居然只有一半。

　　“灵域核心只剩下一半吗？”木卿珏喃喃道。

　　祈君年剧烈咳嗽了一声，嘶哑着声音愤怒地说道：“另一半被黑影夺走了！”随后像是懊悔一样狠狠地用拳头砸向地面。

　　木卿珏没有阻止他宣泄情绪，只平静说道：“湖灵已经陷入沉睡了。”

　　祈君年身体一僵，闷闷地说道：“得找回来。我得去抢回来！”随后跌跌撞撞想要爬起来，又摔倒在地上。

　　木卿珏看他完全没有恢复理智的样子，只好把他也强行催眠。

　　这下就安静多了，在场的还有意识的都是有理智的。

　　淙淙偷偷地向后瞟了一眼，乖巧地将自己放在黑色大蛇身上，结果簇溜一下，差点滑下来。木卿珏向它看去，它赶忙温顺地又将自己放在了大老虎的身上，嗯，这下很稳当。

　　木卿珏抬头看了看这坠坠欲碎的灵域洞天，又看了看终于通上信号发出金光的棱镜，以及随着传送阵法启动，突然出现的几道人影。

　　木卿珏和今樱无对上了视线。

　　随即向她旁边的人依次看去，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和其他三个不认识的中年人。老者在快速环视一圈后，正紧紧盯着木卿珏手中那半颗破损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