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因为林摇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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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毫无征兆的，广市下了一场大暴雨。
9点35分，李彻是第一个到会议室的，他甩甩手表上的水，气象台这会才发暴雨红色预警的通知。
他把打湿的西装外套脱下，挂在椅子上吹。
9点50分，大家陆陆续续地赶到。
除了林摇青。
这不像他的风格。
李彻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思考，林摇青能赶上10点的会吗？
他想，如果林摇青没赶上，自己先上去顶着。
10点，李彻准时进入会议链接，他准备打开语音，却发现那个熟悉的头像。
“hello各位能听见吗？我这边是HG所审计的。”林摇青上线了，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没什么力气。
李彻默默关闭麦克风，带着一只耳机，挂线听着。
虽然林摇青听着声音有点虚，但逻辑依旧清晰。
ROR的收入比较复杂，涉及不同会计准则ifrs、prc、gaap，海内外税法，总额法净额法，内部关联交易，代加工，转让定价，汇率折算等等。
这块林摇青讲得很明白，深入浅出，能从他的思路听出来。这是个聪明人。
10点15分，林摇青出现了。
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眼眶一圈是红的，只穿了件衬衫，没打领带，戴着n95口罩，头发有些湿有些乱，大概是被风刮的。
林摇青是拿手机讲的，李彻有些意外，他至少以为林摇青会对着Excel讲，但显然他的脑子就是他的草稿。
行，有两把刷子，李彻不得不服。
林摇青坐下，打开ThinkPad，接上电源线，没摘口罩，也不喝水，就坐在那讲。
一讲讲到中午12点半。
李彻听到他说“好的，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把耳机一摘，整个人一松，看起来像是把强撑的那口气用尽了，状态更差。
“林哥，去吃饭吗？”林摇青组里人喊他。
“你们去吧，我不吃，趴会。”林摇青微微摇头，没力气再多说一句。
李彻看他一眼，没说话，跟着出去吃饭了。
边走边听见杨敏在问王默：“他是不是又犯了？看着状态不对。”
王默望了眼窗外，说：“下雨天，难免。”
“要给林哥打饭不？”邱秋问道。
“不用，你打了他也吃不了。”赵远哲说道，“他哪次不是这样。”
“也是。”邱秋叹了口气。
李彻突然停住脚步，旁边的刘晓帆问：“怎么了李哥？”
“你们先去，我突然想起有个表要发。”李彻说道。
刘晓帆之前没听李彻提过这事，早上客户群也没人说话啊，但他不敢多问，说：“行，那我帮您打饭上来？”
“不用，我自己去吃。”李彻对他说。
“好。”刘晓帆说完，跟着邱秋他们一起进电梯了。
李彻站在原地，等电梯门合上最后一点缝，看着红色的数字开始往下走。
他回头望了一眼。
会议室很大，人都走空了。
深色的会议桌很宽很长，剩林摇青一个人在主位上。
他趴在那，不知道是不是没穿外套的原因，显得有些单薄，后背的骨骼撑着衬衫，随着呼吸费力起伏。
林摇青还好吗？
李彻脑海冒出这个念头。
他皱眉，转身就走。
李彻不知道自己算怎么回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大家走开偷偷地看，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皱眉，这是在干什么？
关心同事，这不是很正常的表现吗？
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为什么偏偏对林摇青就这样。
李彻深深叹了口气，推开楼梯间的门，从口袋里摸了盒烟。
因为林摇青是男人。
“啪——”李彻拇指一滑，打火机冒出火苗。
他看着蓝色火焰在指尖攒动，安静地烧着，却没去点烟，因为他想起林摇青闻不了烟味。
如果他是个姑娘，李彻想，自己八成是爱她了。
林摇青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吃完饭回来了。
他右手碰到一个三明治，还是加热过的，上面印着71的logo。
李彻端着一本咖啡在喝，纸杯上也印着那个便利店的标志。
“给我的？”林摇青有些意外，声音轻轻的，是刚醒的状态。
“买咖啡送的，我吃不下。”李彻敲键盘切换着Excel表，头也没回。
“谢谢。”林摇青说道，声音从口罩里传来，有点闷，但带着笑意。
李彻没回复，但他听见身旁林摇青扯开包装袋的声音，然后是他摘下口罩，开始吃三明治。
邱秋不是故意八卦经理们的事情，但这么大个会议室，就他俩讲话，想不听自己这耳朵也不让啊！她给刘晓帆打字：
「怎么回事？你老大最近看林哥顺眼了？」
「前段时间不是还抢会议室吗？」
邱秋的回车键刚敲下，就听见刘晓帆的键盘噼啪响：
「不知道啊，我还想问呢。」
「李哥从来不喝咖啡。」
邱秋本来枕头都掏出来，准备午睡了，看到刘晓帆补充的那句，瞬间不困了：
「所以，那个三明治，是他特意给林哥买的啊！」
「可能是吧？」
刘晓帆回复道，但他其实也不懂，跟着李彻干了这么些年，他不是那种会关心他人的体贴人。
去年年审合伙人赵康病倒了，要做手术。
李彻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赵康，问他麻醉前能不能先把字签好。
气得赵康不行，在电话破口大骂‘老子只是阑尾炎不是要死了！’。
李彻只冷冷回了句：“我知道，但是4月30号报告必须挂网。报告发你邮箱了。”
赵康沉默了，他当初看重就是李彻工作这劲头，现在也无话可说。然后他就这样端着电脑在急诊看完报告，批了，签了字。
从此李彻逼老板在病床加班也成为HG所广为流传的故事。
“对了，”林摇青一手拿着三明治啃，一手从包里摸出包“麝香止痛贴”，放到李彻键盘上，说“这款效果挺好的，你试一下。”
李彻感觉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了，他不习惯被大家这样看，冷冷道：“不用了。”
“你手不疼了？”林摇青问他。
李彻没说话。
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不疼，就没法再那么心安理得地接受林摇青的好。
就得回到之前俩人对抗的那种状态。因为那样才合理。
“刺啦——”林摇青直接把膏药撕开了。
他从里面抽出一片，把底下粘着的纸揭开，对李彻说：“伸手。”
李彻停住敲键盘的手，转头瞪他。
林摇青不怕他瞪，双手扯平膏药贴，移到李彻左手手腕上方，问：“是这吗？”
他就这么端着，等着，然后抬头朝李彻眨眨眼。
“嗯。”李彻只好应了声。
林摇青终于把膏药贴在他手腕上，小心地捋平整，尽量不弄出褶子。
李彻的手很大，和林摇青的手一样大。
但他的皮肤更粗糙、更黑，也更厚实，虎口还有一道疤，是干过活的手。
“李哥你手不舒服啊？”旁边的刘晓帆问他。
“被我撞的。”林摇青无奈地笑笑，说，“就周一早上在停车场。”
“不，”李彻说道，“是我开太快。”
“啊？我说你车尾怎么花了，”杨敏对林摇青说，她早留意到了，一直没问，这回搞明白了，“没想到是你俩碰上了。”
“你俩挺有缘。”王默说道。
现场也就这俩位年纪稍长的敢调侃他俩。
“不打不相识嘛，”林摇青笑笑，缓了缓，得换口气才能说下一句，“是吧，李经理？”
李彻听得明白，林摇青在给他找台阶下。
之前自己抢林摇青会议室，这会又在他手下干活，在大家面前，总得有个交代。否则他们手下两组人要怎么合作。
“喘不上就少说两句。”李彻说道，膏贴的胶布在电脑键盘摩擦，发出沙沙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