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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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两人约在便利店门口见面。幸村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连帽卫衣。看见她过来，示意她等一下，转身进了便利店。
出来的时候，他手上拿了一支冰淇淋，递过来给她。是她喜欢的口味，很小众。
唯看了他一眼，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知道。
“走吧。”
两个人沿着路灯下的路慢慢走。
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她手里的冰淇淋都吃完了，他停下来，她跟着停下来。
幸村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唯。”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没有“同学”，没有“桑”，就是“唯”。
像是叫了很多年。
她的心脏猛地抽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手背向上，手指微微张开，停在半空中。
等着她。
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在路灯下泛着一点微光。
她看了两秒那只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幸村的手指收拢，握住她。
很紧。
像是握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走到她家楼下，幸村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
抱住了。
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环在她背后，心跳贴着她的侧脸。一下，一下，很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
幸村松开她：“上去吧。”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说喜欢她。
也没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就这样牵了她的手，抱了她，好像这件事已经定了。
她应该问清楚的。
但，不知道怎么，她不想问。
【8】
第二天，唯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早上在校门口，她刚走进来，就听见有人叫她。
她转过头，看见幸村站在那里，旁边是几个网球部的人。
他朝她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然后转向那几个人。
“我女朋友，空知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那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诶——？！”
“精市你什么时候——”
“等等等等，空知同学？你们什么时候——”
幸村没有回答，微微笑了笑，牵着她的手，穿过那些目瞪口呆的人，往教学楼走。
她的脸烫得厉害，但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一整天，她走到哪里都被围观。
走廊里有人偷偷看她，课间有人跑来问她，连老师都多看了她两眼。
但幸村好像完全不在意。
午休的时候，他来她的教室门口等她。
放学的时候，他在她的鞋柜旁边等她。
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走出校门。
有人拍他们的照片。
有人发到群里。
有人在校门口起哄。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
“习惯吗？”
唯抬头看他。
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温柔。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想的那个问题——
他们算什么关系？
现在她知道了。
不只是她，全校都知道了。
【9】
他送她回家。走到她家楼下，他停下来。
“唯。”
她抬头看他。
幸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走近了一步，然后低下头，吻了她。
很轻。
只是嘴唇碰了碰，就分开了。
唯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见。”
唯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想起来呼吸。
第二天放学，他又送她回家。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种沉默，又一个吻。
不是昨天那种轻轻的碰触。
是深的。很深的。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进来。
很久之后，他放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唯。”
“嗯？”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想起他牵着她走向那些人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女朋友”时那个平淡的语气，想起他握着她手穿过人群时的从容，还有送她回来的时候吻她的样子。
他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没有说过喜欢，没有说过交往。
他只是——
把她变成了他的。
她应该生气的，应该问清楚的，应该让他说点什么。
可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
算了。
反正……她也喜欢他。
【11】
周五，唯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网球部。
幸村这几天在备战一个比赛，每天加练到很晚。他说过让她先回去，不用等他。
但她还是去了。
球场上的灯还亮着，她站在铁丝网外面，看见他一个人在场上练习发球。一个一个，精准地落在对角线的位置上。
训练终于结束，他收拾好东西，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来了？”
唯抿了抿嘴：“……想等你一起回去。”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进来等吧。”他说。
唯眨眨眼：“更衣室？”
“嗯。”他推开门，“外面热。”
她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更衣室不大，一排柜子，几条长凳。空气里有淡淡的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幸村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开始换衣服，没有避着她。
脱掉湿透的T恤，露出精瘦的腰背和肩膀。肌肉的线条在灯光下很清晰，脊椎沟一路往下，隐没在裤腰里。
唯站在那里，不知道该看哪里。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然后又忍不住抬起来。
他已经套上干净的衣服了。
“看够了？”
唯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我没——”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没关系，随便看。”
她的脸更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
【12】
三年后。
毕业旅行，京都。
唯躺在旅馆的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窗外有虫鸣，远远的，断断续续的。
她翻了个身。
然后又翻了个身。
最后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给那个备注名为“精市”的人发消息。
「睡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没有。」
「要出来走走吗？」
她看着那行字，弯起嘴角。
三年前，他也这样问过她。
她悄悄爬起来，披上外套，溜出房间。
幸村在旅馆门口等她，穿了一件衬衫，领口第一颗扣子没有系，外面搭了一件水蓝色的针织开衫。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过了一会，她忽然停下来。
幸村跟着停下来，转过身，看她：“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十八岁的他。年轻的，干净的，还没有那道去年切菜留下的疤。
可是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二十五岁的他。
会在她赖床的时候把她捞回怀里，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等在楼下，会在睡前亲她的额头说晚安。会在某些时候低下头，吻她的锁骨，轻轻地，慢慢地，像标记什么一样。
她想起那个吻落下来的感觉，想起很多很多事。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只记得昨晚睡前，他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然后就没有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年轻的，干净的，十八岁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他。
幸村微微皱眉：“唯？”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近一步，两步。
抬手，解开他衬衫领口的第二颗扣子。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眼神暗了暗。
第三颗，露出锁骨的弧度。
她踮起脚，唇贴上他的锁骨。
吻下去。
轻轻地，慢慢地。
像他做过很多次的那样。
吻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标记一下。”她说，“晚安。”
然后她转身，往来的方向走。
走出两步，手腕被人握住，往后一拉。
她撞进一个怀抱里。
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唯。”他的声音很低，压着什么，“你是谁？”
他把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看他，“告诉我。你是谁？”
她看着他。
十八岁的他。眼睛里有一点慌乱，一点紧张，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和她记忆里那个人一样的眼神。
她弯起嘴角。
“你的。”她说，“一直都是。”
【13】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去。
沿着旅馆后面的小路走了很远，最后坐在一座小神社的台阶上。
夜很静，虫鸣一声一声的。
唯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山影。
“精市。”
“嗯？”
“你想问我什么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说吗？”
她想了想。
“你回来的那天，”她说，“2月14号。那天你看见我的时候，那个眼神——”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在你眼睛里看见过。”
幸村愣住了。
“二十五岁的时候，”她说，“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都是那个眼神。”
“唯……”
“我不知道我怎么回来的。”她说，“我只记得昨晚你抱着我，然后——就没有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十八岁。毕业旅行，住在旅馆里，旁边是同学。”
“然后我拿起手机，看见你的名字。”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忽然想起来，十六岁的时候，也有一个人这样看着我。”
“那个人是你。”
“一直都是你。”
【14】
很久之后，他们回到二十五岁。
那一天来得毫无预兆。就是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花板又是那一道熟悉的裂纹，旁边又是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幸村睁开眼，看着那张睡熟的脸。
二十五岁的唯。
他的唯。
他没有动。
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醒了。
她眨眨眼，看着他。
“怎么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看看你。”
她弯起嘴角，往他怀里拱了拱。
“神经。”
他笑了。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十六岁的她站在走廊里。想起她用陌生的眼神看他。想起路灯下，他把手伸向她。想起毕业旅行那天晚上，她吻他锁骨的那个瞬间。想起她说“你的，一直都是”。
他也一样。
一直都是。
幸村把她圈进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慢慢亮起来。
她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弯起嘴角，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圈得更紧了一点。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