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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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凌从睡梦中醒来时，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他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身旁——水镜正安静地睡着，发丝散落在枕头上，与自己的发丝交织在一起。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镜中幻影水镜竟然真的从镜子里走了出来，还和自己睡在了一张床上。
"醒了？"水镜突然睁开眼睛，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抚摸水凌的脸，“真好啊…”
水凌的脸微微发红，他别过头，故作镇定地说："醒了就醒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水镜突然笑了，那笑声清脆悦耳："主人，你昨天答应过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我…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水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从你把我从镜子里放出来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了。"水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什么承诺？"水凌的耳尖发红。
"让我帮你找工作。"水镜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坚定，"你不是一直想摆脱现在的困境吗？"
水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水镜突然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结实的腹肌。他转头看向水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首先，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水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一个让你重新站起来的计划。"水镜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从今天开始，我会帮你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让你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正常的生活？"水凌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随即又皱了起来，"你打算怎么帮我？我现在的处境，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水镜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喜悦："主人，你太小看我了。我既然能从镜子里出来，就能帮你解决任何问题。"
"你…你别太自信了。"水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主人，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水镜轻声说道。
（短暂沉默）
“好。”
水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光芒让清晨的阳光都显得黯淡。水凌别过脸，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升起，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过，”水凌背对着水镜，走向衣柜，“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规则。”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灰色长裤，又翻出一套差不多的衣服扔到床上——那是他昨天在网上匆忙下单的，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穿上。”水凌说，没有看水镜。
水镜从床上坐起来，拿起那件衬衫，在手中翻看，表情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布料不错。”他评价道，然后开始解开自己身上的丝质衣物。
“等等！”水凌猛地转身，脸又红了，“去卫生间换！”
水镜停下手，歪了歪头：“主人，我们的身体一模一样，有什么好害羞的？”
“那不一样！”水凌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迅速收敛声音，咬牙切齿道，“反正，去卫生间换。”
水镜轻笑一声，终于顺从地拿起衣服走进了卫生间。关门声响起，水凌才松了口气，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水凌抬起头，呼吸一滞。
水镜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衣服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事实上确实是，水凌是按照自己的尺码买的。但同样的衣服穿在水镜身上，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气质。衬衫的扣子只随意地扣了几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袖子卷到手肘，手臂线条流畅有力。
“如何？”水镜张开双臂，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
“...扣子扣好。”水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厨房准备早餐。
水镜跟在他身后，听话地开始整理衬衫。水凌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面包和牛奶，动作熟练地开始煎蛋。水镜靠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他。
“你昨天说，帮我找工作。”水凌打破沉默，将煎蛋翻了个面，“具体计划是什么？”
“首先，”水镜走进厨房，从水凌身后伸出手，从他手中接过锅铲，“让我来吧。”
“你会做饭？”
“不会。”水镜坦然地说，但手已经自然地接过了烹饪的工作，“但我能学。主人，你要找工作的第一步，是重新找回生活的节奏。而现在，你的节奏太紧绷了。”
水凌看着他翻动煎蛋的动作，惊讶地发现水镜的动作虽然生疏，却异常沉稳，完全不像第一次下厨的人。他甚至知道要等蛋白边缘微微焦黄再翻面。
“你怎么知道...”
“我观察你很久了。”水镜没有回头，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食物，“在你看着镜子的时候，我也在看着你。我知道你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知道你喜欢把蛋黄煎到刚刚凝固的状态，知道你喝牛奶要加热但不能煮沸。”
水凌愣住了。
“所以，”水镜关掉火，将煎蛋完美地滑到盘子里，转身面对水凌，“你的第一步，是学会接受帮助。就像现在，让我帮你做早餐。”
水凌接过盘子，看着盘子里完美的煎蛋，心情复杂。“然后呢？”
“然后，我们得分析你的优势和劣势。”水镜给自己也做了一份早餐，动作已经比刚才流畅了许多，“你有市场营销的本科学历，三年工作经验，擅长数据分析但沟通能力有待提高。你性格内向，不擅长在陌生人面前表达自己，但在熟悉的环境里可以做得很好。”
水凌慢慢坐下，叉子停在半空中。“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说了，”水镜在他对面坐下，眼睛直视着他，“我观察你很久了。在镜子里，我看着你每天早出晚归，看着你深夜加班，看着你为了一份报告焦虑得睡不着。我看着你在辞职那天，对着镜子哭了十分钟，然后擦干眼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水凌低下头，机械地把煎蛋送进嘴里。味道很好，火候完美。
“所以，你的优势是专业能力，劣势是沟通和人际。”水镜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们需要找一份能发挥你专业能力，但又不要求你过多面对陌生人的工作。最好是项目制，有明确的目标和周期，这样你可以用结果说话，而不是靠人际关系。”
“这样的工作不好找。”水凌低声说。
“是不好找，”水镜承认，“但不是找不到。今天上午，我会帮你修改简历。下午，我们开始搜索合适的职位。晚上，准备面试。”
“这么急？”
“主人，你已经在家里待了三个月。”水镜的声音软了下来，但话里的意思很坚定，“每一天，你都在失去信心。我们需要行动，让你重新找回节奏。”
水凌沉默地吃完早餐，然后起身收拾盘子。水镜也站起来帮忙，两人的手在洗碗池中偶尔相碰。每一次接触，水凌都会微微缩一下，而水镜则会若无其事地继续。
洗完碗，水凌坐在电脑前，打开了自己的简历。水镜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靠得很近。水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一样的雪松香气，但又有些不同——似乎多了一丝镜面的清冷。
“这里，”水镜指着屏幕，“把你的成就量化。不要写‘负责市场数据分析’，要写‘通过数据分析，优化营销策略，使季度销售额提升15%’。”
“但那是团队的成绩...”
“你在团队中扮演了关键角色。”水镜不容置疑地说，“在职场，适当的‘夸大’不是撒谎，是呈现事实的重点。你要学会展示自己的价值。”
水凌按照水镜的建议修改简历，发现同样的经历，经过不同的表述，确实显得更加有力。水镜不时提出建议，语气温和但坚定，每一个修改点都有理有据。
整个上午，他们都在修改简历。中午，水镜再次主动下厨，做了简单的面条。水凌惊讶地发现，水镜的学习能力惊人，只是早上看他做过一次早餐，现在就已经能独立完成一顿午餐了。
“下午我们做什么？”水凌问，感觉自己三个月来第一次有了方向。
“搜索职位，然后模拟面试。”水镜说，“你需要练习如何在面试中展示自己。”
“模拟面试？”
“对。”水镜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我来当面试官。相信我，我会是一个很严格的面试官。”
水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午饭后，水镜真的进入了角色。他让水凌换上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自己则从水凌的衣柜里翻出一件西装外套穿上——虽然下面还是休闲裤，但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专业而疏离。
“水凌先生，请坐。”水镜的声音变得沉稳、官方，他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水凌紧张地在他对面坐下。
“请用三分钟介绍你自己。”水镜说，表情严肃，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和戏谑。
“我...我叫水凌，毕业于...”水凌开始背诵简历上的内容，声音越来越小。
“停。”水镜打断他，“第一，声音太小。第二，你在背诵，而不是介绍。第三，你没有眼神交流。再来。”
水凌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一次，他强迫自己提高音量，看着水镜的眼睛。但当他对上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睛时，又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停。”水镜再次打断，“看着我的眼睛。我是面试官，你必须让我感受到你的自信和专业。”
“但我不自信。”水凌忍不住说。
水镜的表情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那就假装。假装到你相信为止。再来。”
整个下午，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水镜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些是水凌预料到的，有些则完全出乎意料。每当水凌回答得不好，水镜就会喊停，分析问题所在，然后重来。
“你为什么离开上一份工作？”水镜问，这是水凌最害怕的问题。
“因为...和上司的理念不合，又遇上裁员。”水凌谨慎地回答。
“具体说说。”水镜追问。
“他更注重短期效益，而我认为应该从长远规划...”水凌的声音越来越小。
“停。”水镜说，“这个回答不够好。你不能只说上司的‘问题’，要强调你的‘原则’。试着这样说：‘在我上一份工作中，我坚信数据分析应该服务于长期战略规划。当短期目标与长期愿景冲突时，我选择坚持专业判断。我认为，一个优秀的市场营销人员不仅要对季度业绩负责，更要对品牌的长远发展负责。’”
水凌愣住了。同样的意思，经过水镜的重新表述，不仅避免了批评前上司，还突出了自己的专业原则。
“你怎么...”水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惊讶。
“我观察过很多成功的面试。”水镜简单地解释，“现在，用你的话，把刚才那段说出来。不要背诵，要理解，然后表达。”
水凌试着复述，虽然不如水镜说得那么流畅，但已经有了明显的改进。水镜点了点头，这是下午他第一次表示肯定。
“有进步。”他说，“继续。”
傍晚时分，水凌已经累得几乎说不出话，但眼睛却比三个月来任何时候都亮。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重新打磨过的刀，虽然过程痛苦，但确实变得更加锋利。
“今天就到这里。”水镜终于说，整个人放松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水凌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从没想过面试这么难。”
“不是面试难，”水镜在他身边坐下，很近，“是你以前没有好好准备。大多数人都在重复同样的错误，然后抱怨机会不眷顾自己。真正做好准备的人，才能抓住机会。”
水凌转过头，看着水镜。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水镜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谢谢。”水凌轻声说。
水镜笑了，那笑容不再是戏谑或狡黠，而是温柔的、真实的。“不用谢，这是我答应你的事。”
短暂的沉默中，水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忽然意识到，水镜从镜中世界来到现实，不仅仅是为了帮他找工作那么简单。但水镜没说，他也没问。
“晚上想吃什么？”水镜问，打破了沉默。
“叫外卖吧，”水凌说，“你忙了一天了。”
“不行。”水镜站起来，向厨房走去，“我说了，要帮你找回生活节奏。自己做饭，是生活节奏的一部分。今天教你做简单的三菜一汤。”
水凌跟着走进厨房，看着水镜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他发现自己对水镜的认知在不断地被刷新——这个从镜子里出来的幻影，似乎比他更懂得如何生活。
“你为什么会做这些？”水凌忍不住问，“在镜中世界，你也需要做饭吗？”
“镜中世界不需要。”水镜切菜的手没有停，“但观察你需要。我看着你做饭，看着你生活，那些动作和步骤自然就记住了。只是看和做不一样，所以早上第一次尝试时还有些生疏，但现在...”
他将切好的蔬菜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动作行云流水。
“你已经学会了。”水凌说。
“我学得很快。”水镜转头对他笑，“毕竟，我是你的倒影。如果你能做到，我也应该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水凌的心又轻轻颤了一下。他接过水镜递来的蒜，开始剥皮，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默契地配合着。水镜掌勺，水凌打下手，偶尔手臂相碰，水凌不再像早上那样躲闪。
晚餐时，水镜打开了一瓶水凌放在柜子里很久都没动的红酒。
“庆祝一下。”水镜说，给两人各倒了半杯。
“庆祝什么？”
“庆祝你重新开始。”水镜举起杯子，“庆祝你有了一个帮手。庆祝...”他停顿了一下，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庆祝我们相遇。”
水凌举起杯子，和水镜轻轻碰杯。玻璃相击的清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明天，”水凌喝了一小口酒，说，“我们继续？”
“继续。”水镜点头，“明天我们会筛选出合适的职位，开始投递简历。预计三天内会有回复，一周内会有面试邀请。两周内，你会得到至少一份录用通知。”
“这么确定？”
“我确定。”水镜说，语气中有不容置疑的自信，“因为我会确保你准备好一切。简历、面试技巧、甚至着装和谈吐。当你准备好的时候，机会自然会来。”
晚饭后，水凌主动洗碗，水镜则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浏览招聘网站。等水凌收拾好厨房出来，水镜已经列出了十几个可能合适的职位。
“这些是初步筛选。”水镜把平板递给水凌，“你再看一遍，选出你最感兴趣的五个。明天我们重点准备这五个的申请。”
水凌接过平板，看着那些职位描述，突然有一种久违的期待感。三个月来，他第一次感觉到，生活可能真的会好起来。
临睡前，水凌站在浴室镜子前刷牙，水镜也拿着牙刷走进来，自然地站在他旁边。镜子里映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做着同样的动作。水凌看着镜子，突然有一种超现实的感觉。
“看，”水镜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多配。”
水凌差点被牙膏呛到。
“我说的是牙刷。”水镜无辜地眨眨眼，但眼中的狡黠出卖了他。
水凌瞪了他一眼，加快动作洗漱完毕，逃也似的离开了浴室。躺在床上时，他还能听见水镜在浴室里轻轻的笑声。
几分钟后，水镜也上了床，自然地躺在水凌身边。和昨晚不同，水凌今天没有感到那么紧张。他甚至在水镜关灯后，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黑暗中，水镜的声音传来：“晚安，主人。”
“别叫我主人。”水凌说，但语气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抗拒。
“那叫什么？”水镜转过身，面对着他。虽然黑暗中看不见，但水凌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就叫水凌。”
“可是，”水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是水凌。在镜中世界，他们都叫我水镜，但我知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不一样。”水凌反驳，但声音很轻。
“哪里不一样？”
“你比我...更懂得怎么生活。”水凌说出了一直在想的话。
水镜沉默了片刻，然后，水凌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头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是因为我在外面，”水镜说，“而你，在镜子里。现在，我们换过来了。我会教你怎么在外面生活，就像你曾经在镜子里教我一样。”
“我在镜子里教你？”水凌困惑。
“你每一次看着镜子，都是在教我。”水镜的声音在黑暗中温柔得像梦，“你笑，我就学笑。你哭，我就学哭。你生活，我就学生活。现在，轮到我教你了。”
水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闭上眼睛，感觉到水镜的手从头发滑到他的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孩子睡觉。这个动作本该很奇怪，但不知为何，水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睡吧。”水镜轻声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会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水凌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想，也许把水镜从镜子里拉出来，并不是一个错误。也许，这是三个月来，他做的第一个正确的决定。
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时，他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像蝴蝶停留般短暂。
“做个好梦，”水镜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的水凌。”
水凌没有回应，因为他已经睡着了。但在梦中，他看见两面镜子相对而立，镜中有无数个自己，也无数个水镜，层层叠叠，延伸到视线尽头。而在最中间的那个，是水镜搂着他的肩膀，两人都笑着，眼睛里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