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71、往事 站中间串两

　　十五岁那年，早已被封为羽王的商翙终于软磨硬泡皇兄成功，得以搬出皇宫。然而商琰不愿放他去封地就藩，直接在京城划了一片区域给他，还坚决不允许他擅自离开京城。

　　这让商翙很是失望，心有不平，思来想去后，竟是想出了一个易容参加科举，等考出功名后就连蒙带骗溜出京城，去往他处做官的主意来。

　　这个点子若是细想自然是漏洞百出，完全经不起推敲，但尚且年少的商翙哪管得了那么多，冒出个想法粗略考虑后觉得可行，那自然是拉上几名信得过的亲信，说干就干了。

　　于是“齐羽”就这么在京城现身，一切都如商翙原本预想的那般顺利进行着。

　　他在乡试时结识了应安望以及其他同届考子，尤其与应安望最为投缘。这倒不是因为应安望是他皇嫂的弟弟，他纯粹是被应安望的学识以及性格所吸引——当时的应安望性格要更死板固执一点，但在他人面前墨守成规的人偏偏会被他给“带歪”，这让商翙生出了奇妙的成就感，与其的友情交往越发深刻。

　　由于商琰的神经质，商翙隔段时间就得进宫小住一段时日。也就是在这期间，商翙将自己易容参加科举的事情讲给了才学会说话的商熙听，与他分享自己的乐趣，还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商熙当时虽然只是个小不点，但毕竟天生早慧，很容易就理解了皇叔的意思，也遵守约定对此事守口如瓶，不管是父皇还是母后都没说。

　　然而商翙还是在连中两元后，于殿试的前夕选择了假死脱身，让“齐羽”死在了珰阳客栈的那场火中——珰阳客栈背后出资的那位富商就是商翙的近侍仪盛，他受商翙吩咐，提前准备好了脱身所需的一切。

　　至于原因，商翙并没有跟商熙说过，但到了现在，商熙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无论皇叔变成什么样，父皇都一定能认出他来。”

　　当年尚且是个幼儿的他还无从知晓商琰对商翙变态般的掌控欲，现在已经是少年帝王的他则能充分理解，毕竟连他也不可避免地继承到了一些。

　　既然肯定会被商琰认出来，那之后的离开京城计划也就无从实现了。

　　所以商翙十分干脆地选择了中止这个计划，以死亡的方式抹消齐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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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商熙稍作停顿，拿起杯子喝水润润嗓子，看向眼神已然呆滞的应安望。

　　“舅舅，你还好吗？”

　　应安望回过神来，惨然一笑：“难怪……难怪他刚登基那会儿就表现得很是了解我，还毫不犹豫地对我施以信任。”

　　当时的应安望还很是惶恐，认为这可能是帝王的试探手段，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连带整个应府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因此很是如履薄冰地度过了一段时日。

　　现在知道了这些后再倒推回去，按照商翙那略显恶趣味的性子，指不定对当初遗书都写好了的自己捧腹大笑呢。

　　“他还是齐羽的时候，并不知道我的心思吧？”虽是问句，但应安望是以笃定的语气说出的。

　　商熙摇头：“不知道，当时的皇叔只是将你当成一个意气相投的朋友。你对齐羽的心意，他是在乔卿某次单独觐见他后才知晓的。”

　　“乔月流……果然是他。”当初他因商翙和白其漠一同出宫的事而慌了神，将自己所作的齐羽画像拿给乔月流看，那人应该就是在那时从画中窥探到了他对齐羽的感情。

　　但乔月流并不清楚齐羽的存在，他很有可能因为相似的面容而将这感情移花接木到了白其漠身上，并在应安望举荐白其漠统管西乾之事后越发笃定画中人的身份。为了让商翙对他这个“三心二意”的人生出恶感，乔月流将自己的猜想禀告给了商翙，这才促使自己曾经的心意一并暴露。

　　但齐羽与应安望的往事毕竟是过眼云烟，现在他更关注的还是——

　　“他真的没死？”

　　商熙无比肯定地点头：“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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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死脱身的计划是商翙在登基前就计划好的。他从来就无意帝位，不愿被这天子的身份束缚一辈子，同时也厌倦了皇室身份带来的诸多约束。

　　商琰再怎么发神经，他毕竟都是商翙血浓于水的兄长，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弟弟，清楚商翙虽然对帝位毫无兴趣，但他本身早已具有足够的才干和胆识，就算真的被推上这个位置，也能在短时间内适应并反过来拿捏住大臣们。

　　但商熙不一样，他虽然也有继承到商琰的一部分性情，但总体来说整个人要更加温顺宽和，更让人觉得有可趁之机。随着商熙渐渐长大，必定会有人向他进言，试图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

　　无论商翙真实想法是怎么样，在他人眼中，叔侄的关系毕竟不如兄弟父子亲近，商翙曾执掌过这天下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谁知道他“提前让位”里包含几分真心？

　　总归是会招来别人惦记的。与其这样，还不如用“死亡”彻底摆脱这些后顾之忧，商翙实在不愿意在退位之后，还掺和进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麻烦中。

　　因此他很早就向尚且年幼商熙阐述了自己的计划，后者尽管百般不情愿，自信未来绝不会受臣子们裹挟与商翙生出嫌隙，却也知道这是皇叔渴望已久的“自由”，最终还是同意了商翙的谋划。

　　“其实我有察觉到舅舅和皇叔之间的感情，所以我在有问过皇叔，要不要把这个计划的内容提前透露给你。”

　　商熙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应安望的表情，然而后者此时紧抿着唇，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倾向，只是静静聆听着。

　　“但皇叔还是觉得在计划实行前，知道的人越少越稳妥，况且舅舅你是被他器重的近臣，你的表现同样会影响其他大臣的判断。”

　　“……正因为我表现得那么悲痛，所以大家才纷纷确认他是真的死了，是吗？”应安望冷静地问。

　　商熙轻轻点头：“没错。毕竟那场大火留下的只有一具无法确认真面目的尸体，你的反应才是最好的佐证。”

　　应安望的胸膛因为这句话而猛烈起伏了几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陛下，臣想去找他。”

　　对于应安望的决定，商熙毫不意外，他不做挽留而是轻巧应允：“你去吧，辞官一事先暂且搁置，你不在的期间，事务由你选定的后继者们先来负责，一切等你带他回来之后再做商议，可好？”

　　应安望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他郑重地向商熙拜谢，而后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皇宫。

　　在应安望离开之后，商熙并没有重新看起那些奏折，而是颇为苦恼地叹气。

　　他还隐瞒了一部分事情没告诉应安望。

　　比如商翙虽然决定不提前告诉应安望假死计划，但是却将假死计划成功之后告知应安望的时机判断，交给了商熙。

　　“皇叔应该会认为，在我成功登基后告诉舅舅是最合适的吧。”商熙自言自语着。

　　然而现实却是商熙找了各种理由，硬将此事拖了大半年。如果不是这次应安望的求死之意太过果决，或许他还会尽可能地拖延下去。

　　至于他这么做的原因——

　　“皇叔渴求了这么久的自由，终究也只有这么些时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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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了应安望对这段时间经历的阐述，商翙诧异地瞪大了眼。

　　他还以为自己直到现在才被找到，纯粹是因为应安望找人的能力太菜，压根没往商熙故意隐瞒，眼睁睁看应安望心如死灰了大半年才“于心不忍”的方向想。

　　难怪应安望会这么急切地，嗯，强行和他发生连接，这就不难理解了。

　　商翙试图张嘴和应安望说两句，然而软骨散正在勤勤恳恳地发挥效用，他除了猛猛眨眼，根本无力调动声带发出声音，只能干巴巴地看着应安望。

　　“你真的……真的很过分，让我两度沉浸在失去你的痛苦当中。”应安望捧着商翙的脸，眼神中同时蕴含着激烈的爱与恨。恨他对自己如此残忍，却又抑制不住因那些美好岁月而积累下来的爱。

　　对于自己的过分之处，商翙的确无可辩驳。即便第一次假死时他并不知应安望隐秘的爱恋，未曾料到应安望会伤心至此，但在应安望心中留下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更别提第二次，性质更为恶劣，是在知情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利用了应安望的爱。

　　因为说不了话，商翙只能用满怀歉意的目光看着应安望，尽力传达一点自己的抱歉之情。

　　应安望看着商翙这副乖巧的模样，倏地轻笑起来。他的手轻轻抚上商翙的面庞，流连忘返地划过他的眉眼鼻，最后落在他泛红微肿的唇瓣上。

　　“虽然你可能觉得是多此一举，但我还是必须向你确认一下——”

　　“你在相当早的时候就知道我心悦于你，是吗？”

　　“是就眨一下眼，不是就眨两下。”

　　要是换平时的商翙，高低得猛眨几十下眼来搞怪，但现在的氛围显然不适合这么做，因此他只是听话地眨了一下眼。

　　按照预想，接下来应该就是应安望问自己对他的心意了吧？

　　商翙做好再眨一次眼的准备，然而应安望却没有如期提出相应的问题。

　　他将商翙的脑袋一把按在了自己已经锻炼出肌肉轮廓的胸膛上，他本人则低垂下脑袋，在商翙的颈边厮磨纠缠。

　　这也就算了，可商翙还感觉到一粒小小的凸起也在摩挲他的面庞，即便两人不久之前已经有了实质的肌肤之亲，但这种情况果然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不知是软骨散的后力发作，还是激烈运动后带来的自然疲惫，商翙渐渐地生出困倦之意，本就无力的身躯难以抵御这来势汹汹的困意。

　　在他彻底沦陷于睡眠中前，他朦朦胧胧地听到了应安望的低语。

　　“……果然，不该让你得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