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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难耐 死了啦 ...

  •   浏览完毕,将手中翻开的密折合上,商翙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乔月流,忍不住生出些许好奇。

      “朕听闻这些人与乔卿有着不错的交情,就这么将他们交给朕,乔卿不会觉得可惜吗?”

      乔月流坚定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

      “在之前臣确实与他们关系密切,但从他们选择做出背离陛下意志之事起,这些交往便是过眼云烟。”

      没有一位君王会不为这种话感到欣喜,商翙自然也不例外,长久以来的观察让他再不会对乔月流的忠诚起疑心,因此大手一挥。

      “朕会指派一批人给你,这些被你查到的家伙就交由你亲自处置吧。”

      乔月流很清楚,商翙是在借此事给他放权,那些被指派给他的人可以任由他培养和命令,从而发展出他的亲信来——毫无疑问,这是商翙给予他高度信赖的证明。

      正当乔月流激动得连如何组织感谢措辞都忘了时,他就听到商翙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碰上觉得困难的地方,也可以去向应少傅寻求帮助,他在这方面的经验颇有可取之处,相信对你也是大有裨益的。”

      商翙刚说完,就看见乔月流的脸上浮现出来不及掩饰的抗拒。

      还没等商翙问,乔月流就主动开口:“臣万谢陛下厚爱,定不负陛下所托与信任,只是向应少傅求教一事,臣恐怕无法做到。”

      这番说辞摆明了就是让商翙来追问的,他自然没辜负忠心耿耿的臣子放出的钩子,自然地顺下去问:“这是为何?”

      乔月流:“我们虽同为陛下忠诚的臣子,但在许多理念上存在分歧,行事风格也颇为不同,双方若要达成意见一致,恐怕需要更多时间去磨合,而且……”

      说到这里,乔月流又停下了,明显的吞吐和犹豫让商翙下意识地追问:“还有什么?”

      乔月流的表情更加纠结了,他看着商翙充满纯粹好奇的表情,思来想去,还是咬牙把憋在心底许久的事情吐露了出来。

      “在臣即将参加会试,还住在应府的那一年,某日臣拿着新写的策论,想去找应少傅讨论时,恰巧听见从宫中归来的他在、在……”

      商翙:“在什么?”

      乔月流咬着嘴唇,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词语:“在……自、自……渎,且当时他还一直喊着‘陛下’……”

      商翙嘻嘻不起来了,他陷入沉默,与乔月流面面相觑。

      这个话题实在没法聊,被极为宠信的臣子当作配菜这种事,古往今来应该也没几个帝王能碰上。

      商翙尝试着先带过此事:“咳咳,原来是如此,那朕便不勉强你们二人协作——”

      然而乔月流这里还有第二关:“陛下,还不止如此。”

      “啊?”

      商翙发出了很是呆滞的一声。

      “应少傅他不仅对陛下怀有觊觎之心,同时还对白其漠公子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乔月流很是肯定地说,而这让商翙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耳朵。

      “……白其漠,吗?”虽然商翙的确因为应安望推举白其漠的事而调侃过他,但他其实很明白这两个人有多么针锋相对,多么互相看不顺眼。要是乔月流在这两人面前说这种话,恐怕他俩要先合作把乔月流的嘴给撕烂。

      “是。”生怕商翙不信自己的话,乔月流以极快的语速向他阐述着自己的见闻和观点,“臣曾见过他的亲笔画,所画对象正是白公子。臣虽不精于绘画一道,但应少傅那幅画中所寄托的情意极为外露,只要亲眼见到就会有所感受。”

      “此次白公子能被陛下派去管理西乾,应少傅在背后出力颇多,他虽没有来游说臣,但不少同僚有向臣说起过此事。”乔月流越发信誓旦旦,“这桩桩件件,皆能证明他对白公子的情意,还请陛下明鉴。”

      “……啊……嗯。”听完乔月流的陈述,商翙已经没了刚才的那番惊讶,重新变得气定神闲起来,“乔卿的担忧朕已经明白了,此事朕会慎重考虑。”

      终于将这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说出来,乔月流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知道帝王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他所述的这些话,于是就打算出言主动告退,结束这次的会面。

      然而商翙却在这时突然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乔卿所效忠的,是朕,还是大庚这个国家?”

      这问题听上去很怪,毕竟商翙现在是大庚皇帝,效忠他就等同于效忠大庚,并没有区分的必要。

      显然,乔月流也是这么想的,因此面对商翙的问题,他也不□□露出困惑的神情——没听说太子殿下和陛下不合,要对现在的皇位进行争斗啊?

      不过在稍作思考后,他还是很诚恳地回答:“臣认为二者无甚区别,臣是大庚的子民,所做一切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能够越来越好。”

      “好,朕省得了。”商翙轻点头,表情与刚才相比并没有变化,让人窥不出他对于这答案的态度,“乔卿若是无其他的事,就先退下吧。那些交予你的人倘若棘手,就来直接奏请朕,朕会派些合适的人协助你。”

      “……!谢陛下!”这意思就是商翙会亲自指导他,乔月流自然欣喜若狂。

      在乔月流离开后,商翙松懈了一直绷着的表情,流露出很是复杂无奈的情绪来,他按着眉心,反复默念着应安望的名字。

      没一会儿,他腾地站起身,叫来宫侍,告诉他们自己要摆驾东宫——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为这事发愁,他的好大侄必须也来操一份心。

      ---

      随着时间逐渐流逝,无论是应安望还是乔月流,都彻底消化了商翙赋予他们的权力,成为名副其实的天子近臣。不过两人间的关系没有丝毫改善,现在连表面的点头问候都不屑于再做,要不是考虑到妨碍对方的工作,最后影响到的是商翙,恐怕两人早已在暗中给对方使无数绊子了。

      也是因此,商翙在群臣心中的形象又变为了极善御人,手段高明——既将重权分给了两位近臣,又让他们的关系恶化度踩在私交冷漠,公事互不妨碍的边界上,杜绝了两位手握大权的臣子联合起来谋逆的可能性。

      当今圣上如此擅于拿捏人心,实在是令众人叹为观止。

      商熙拿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抱着肚子笑了半天,然后跑去他皇叔的寝宫,亲口把这话说出来,如愿欣赏到了商翙疑惑至极的神情。

      当然,商翙没有让商熙得意太久,一句“今天交代你看的折子批完了没”,就让侄子的笑容转移到了叔叔脸上。

      在商翙的身体彻底康复之后,商熙和应安望默契地再次提高了学习的进度,于是在商熙十岁的时候,他就完成所有的课业,具备了接触实际政务的能力。

      商翙自然不会吝啬让好大侄来分担自己的工作,大手一挥就让仪盛仪永每天随机拣一堆折子送去东宫太子那里,美其名曰锻炼能力。

      目送着垮起一张小脸,兴冲冲来,气鼓鼓走的商熙,商翙靠在御书房的门边上,连声啧啧:“每次想来看朕笑话,结果搞得自己一肚子气,熙儿这戏码都重复几次了,他还没长教训呢?”

      仪盛正侍候在身边,闻言便笑着回应:“许是因为与陛下待在一块,太子殿下会觉得有活气吧。”

      宫墙重重,殿宇空落,走到哪里都是毕恭毕敬的宫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可能被气得四仰八叉,商熙还是乐意来找商翙。

      “嗯,这宫中确实比较冷清……”商翙若有所思,“那要不给熙儿纳太子妃吧?”

      脸上挂着笑的仪盛:?

      刚进宫来找商翙的应安望:?

      仪盛刚想说些什么,就瞧见了应安望,他立马闭上嘴,恭敬地站到边上,将空间留给两人。

      “陛下怎么突然提起给殿下议亲的事了?”

      见应安望问,商翙也没瞒他的意思,就说觉得宫中确实有点空,是不是给商熙纳个妃,来个小姑娘陪着会好一点。

      应安望无奈地笑:“陛下的心意确实是好的,但殿下还只有十岁,现在议亲着实过早了些。”

      “而且议亲的话,陛下心里有人选吗?家世、容貌、年纪、才学……各家的贵女都要考虑到方方面面,还要兼顾殿下的偏好……”

      那当然是没有的,商翙这想法都是心血来潮刚生出来的,一刻钟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给商熙选太子妃了。

      以前皇兄和皇嫂是怎么被指婚的?哦,那个时候母后还活着,是她来操持掌眼的,还有几位姑母也有帮忙。

      可现在他这边有印象的女性长辈,要么已经驾鹤西去,要么就是被驱离京城,流放边陲去了。他自己又好男风,后宫里根本没有妃子,根本没有人去帮他遴选太子妃的人选。

      商翙有些头疼,游离的目光最终又落到了应安望身上。

      “此事确实得从长计议,至于人选的问题,不如就由应卿你来把关吧。”

      毕竟应安望是商熙的娘家舅舅,甥舅俩的感情这么多年他都看在眼里,怎么着都不至于给商熙挑个差的。而且应安望和多数大臣贵族们的私下交际尚可,方便了解他们家中女儿的情况。

      虽说也可以派暗卫们去收集信息,但商翙觉着没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给暗卫们营造一种他们啥屁事都得干的感觉。

      “朕知道此事繁琐又耗心力,应卿还是熙儿的舅舅,难免引起一些大臣的猜忌,这些朕会遣人帮你——”

      “臣很乐意为陛下分忧!”

      没等商翙说完,应安望就急不可耐地接下这项差事,仿佛会有人跟他抢似的。

      “哦?嗯,那就辛苦应卿了……?”看着应安望脸上堪称灿烂的笑容,商翙迟疑地说着。

      “陛下放心,臣定会办好此事。”

      为太子掌眼挑选太子妃这种事,通常由皇后或者贵妃——总之是帝王的伴侣一手操持的,应安望虽然能大致猜到商翙的心路历程,但并不妨碍他擅自曲解而后感到开心。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于商翙的感情日趋膨胀,已经到了想要寻找机会向商翙袒露心迹的地步。只是每次都没能抓准时机,总在打算开口之际被大大小小的事情中断妨碍,着实让他苦恼。

      不过他能隐约感觉到,商翙对于自己应当也是有想法的,否则那些显得过于亲昵的牵手与拥抱从一开始就不会被接受。

      现在就只差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契机。

      应安望想,到了这一步,自己其实不需要那么着急,稳扎稳打地拿下切实的成果,才是最妥当的。

      那些个竞争对手,白其漠和唐云霄还在遥远的西乾,乔月流虽然算得上近水楼台,还得到了商翙的重用,但这人最近又和一些官员搞暧昧,在应安望看来就是主动放弃的讯号,因此也没太将他的事放在心上。

      目前还是专注于如何完美地向陛下告白吧。

      下定决心的应安望并没有料到,他等待这个完美无缺的告白机会又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就连在西乾的那二人都要回京述职了,他和商翙的关系却仍然处于临门一脚的状态。

      这两年应安望没因一时热血上头不管不顾告白,全靠商翙恰逢其时给出的小甜头安抚,让他又找回理智,想着还是得有完全的把握才行。

      但在当下,商翙给予的“小恩小惠”已经无法填补他因焦躁产生的欲壑。

      一定要在那两人回来之前,将自己的心意向陛下坦白。

      就在应安望打定主意没几天后,一天深夜,商翙在空置已久的芳华殿中不慎打翻油灯,宫殿当场燃起大火。

      火情虽被及时扑灭,没有酿成更大的祸患,然而身处于火海中的帝王却未能幸免于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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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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