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59、暗涌 我以为你耍

　　不知唐家父子回去后是进行了怎么一番商议，总之最后在朝会上进行讨论后，还是敲定由唐云霄率军驻守边境，以防西乾的滋扰。

　　纵然戍卫边关对于唐云霄来说早已是惯事，但这不代表就能无视行军驻守过程中的艰苦。在敲定领兵的人选后，商翙当即表示待此事了结，唐云霄班师回朝之际，会给他加官进爵，赐下丰厚的金银财宝赏赐。

　　但唐云霄似乎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他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商翙，问大军开拔之日，陛下能否来为他送行。

　　唐云霄的眼睛生得偏圆润，纵横战场杀敌的血腥没有给这双眼睛蒙上阴影，等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某人时时，被注视的人很难抵抗他的请求。

　　商翙自然没有拒绝，本来帝王亲自为将士们送行，就是一件非常鼓舞士气的事情，他当然乐得去做。

　　应安望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看到唐云霄因商翙的答应而悄然流露出的倾慕情愫，他只觉得有些可笑。

　　自从商翙上次在他面前进行过那番铿锵有力的宣言过后，应安望就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迷茫期当中。

　　他能明显听出商翙那话是认真的，还是旁人无法动摇的那种。

　　如果陛下真的要坚定践行他说的那番誓言的话，我该如何破局？他又当真对我没有丝毫情意吗？

　　这些问题始终在应安望脑海中盘旋，原本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加强攻势，可商翙突然表现出的意向让他不敢再继续冒进，很是“老实”了一段时间。

　　少数值得庆幸的是，最被他所忌惮的白其漠已经选择归顺，成为商翙的臣子，同样不会被商翙纳入伴侣的考虑范围内。

　　若是现在辞官，应安望是做不到的。他领的是太子少傅的官职，肩负教导好下一位君主的重责，而且这官位还是商翙亲口敕封的，他若是现在轻言放弃，那辜负的更是两位至亲至爱之人的信任。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增加商熙的课业，让太子殿下能够早日成长到无需他教导的地步。这样再辞官，他便不负所托，能无愧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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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翙对应安望心中那些弯弯绕绕的盘算一无所知，他的时间在上朝与处理政务中不断飞速消逝，间或夹杂一次短暂的微服出游来放松身心，避免被繁重的事务压垮精神。

　　他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度过新年，迎来春季，开启春闱。

　　等到由他亲自主持的殿试环节，商翙毫不意外地在那些排列整齐的举人当中看到了乔月流的身影，出于小小的恶趣味，他吩咐这些低着头的举人们抬头面圣。

　　乔月流在看清商翙的脸后，显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在写卷之前都是一副呆愣愣的表情。

　　见他那副失神的模样，商翙还有些忧心他会不会因此在殿试中失手，不过最后拿到读卷官呈上的十本佳卷后，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是多虑了。

　　十本里面有一本的水平格外突出，拉开的差距大到了商翙不将它钦定为一甲第一，会问心有愧的地步。

　　而到揭开考卷弥封公布名次时，果不其然，露出的是乔月流的大名。

　　乡试、会试以及殿试均为第一，乔月流三元及第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乔月流有着一副好容貌，又兼具极高的才华，当一甲三人御街夸官时，许多女子都忍不住将手中的花朵荷包抛向他，或热烈或羞涩地示爱。

　　相比之下，榜眼和探花那边就要冷清许多。好在那两人也不计较，毕竟连中三元实在百年难遇，让他们觉得生出妒意的自己反而更加可笑。

　　在这之后的流程都走得很顺，作为状元的乔月流被授翰林院修撰的官职，虽听说有不少王公贵族有意与他结亲，但乔月流一再推脱自己目前一心事君而无心成家，因此没有接受任何一家的好意。

　　开启仕途之后，乔月流在官员当中走动得相当频繁。毕竟是极为少见的三元及第，即使是位高权重者也会卖他几分薄面，再怎么也至少愿意与他接触一下。

　　而乔月流似乎在这与人交流方面独具天赋，很快就与许多官员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积累起不俗的人脉。同时他也没有落下自己的本职工作，翰林院中交付于他的事情都处理得相当漂亮，同僚们纷纷对他赞不绝口。

　　照这样发展下去，他的仕途没有不坦荡顺遂的道理。

　　只是这离当初他向商翙所诉说的想法相去甚远，看起来像是放弃了当初的“工具论”道路。商翙虽觉得有点失望，不过觉着人毕竟都是善变的，当初说得那么坚定，一个契机就有可能改变信念，更何况乔月流这么选的确更稳妥，所以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仪盛来报，说乔月流递了折子，想单独求见陛下。

　　商翙来了兴致，很快就准他在御书房单独会见。

　　“臣乔月流拜见陛下，吾皇万安。”被宫侍引到御书房的乔月流一个照面，就很自然地向商翙行礼，再没见此前在殿试上那般略显笨拙慌乱的模样。

　　“平身。”商翙撑着脑袋看他，眼里流露出几分兴味，“不知乔卿此次求见所为何事？”

　　依言起身的乔月流拿出一本份量不薄的折子：“陛下，臣此次求见，是想将此物交付于您。”

　　他向前一步，想将东西亲手交给商翙。宫侍赶忙上前挡住他的路，恭敬地从他手中取走那份折子，然后再交到商翙手上。

　　这明显的提防动作还是让乔月流漏出几分不甘，但他很快就将这点情绪藏好，没在商翙的面前失态。

　　商翙翻开这本折子，兴许是因为要呈给他看，里面的字写得极为规矩清晰，与乔月流平时笔走龙蛇的潇洒字迹相差极大。

　　以极快的速度阅览一遍后，商翙“啪”地合上折子，挂起十分微妙的笑容看向乔月流。

　　这份密折的内容可不得了，上面记载的是与他国有所勾结的朝臣名姓，以及其所做的具体事例。就算乔月流注明这些还只在他的猜测阶段，主要是他根据现有的交流和一些私下调查得出的，也十分惊人了。

　　依照商翙的目光来看，这是一份尚且稚嫩，但有颇多可取之处的情报，只要有一条能够被证实，它的价值就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背后所代表的风险也是极大的，若是它落到朝臣们的手中，恐怕乔月流不出三天就会身首异处。

　　“乔卿初入官场便做如此冒险之事，真是叫朕叹为观止。”

　　“这是你为了成为朕的‘工具’所做的努力吗？”

　　乔月流因这话而露出极为欣喜的笑容：“陛下还记得臣所说过的志向。”

　　他在殿试时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在知道毕岁就是商翙后，乔月流一直想找机会再向他表衷心，但又不想让商翙觉得自己是光说不行动的主，因此才在开启仕途后周旋于朝臣当中，通过自己的方式收集他们言语当中的漏洞，再进行隐秘调查，最终汇总成了这本情报集。

　　“陛下近来较为烦忧的就是周边小国的侵扰。臣根据现有形势来看，大胆猜测朝堂内恐有蛀虫向外传递信息，故从他们言语中打探信息，整理成折子呈现给陛下。”

　　商翙闻言笑得更欢：“乔月流啊乔月流，你可知就凭刚才的话，朕便可治你一个擅自揣度圣意的罪？”

　　乔月流并没有因此生出畏惧，他直直地看着商翙，眼睛很亮：“如今陛下尚未给出指令，臣只能从维护陛下利益的起点出发，自主采取行动。若是陛下因此不悦，大可以治臣之罪，臣绝无一句怨言。”

　　他当然很清楚这其中的风险，但他也深知自己若不这么做，恐怕入不了商翙的眼，因此他只能选择赌，赌帝王不会因他的僭越而发怒降罪。

　　所幸，他赌对了。

　　“不必如此紧张，朕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的这份折子很有用，朕会妥善处置的。”商翙维持着一副笑模样，吩咐宫侍搬来椅子给乔月流赐座，“你近来在外行走的时候注意点，不要再像之前那般高调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祸事。”

　　对于商翙的这份“关心”，乔月流自然是欣喜至极，游走于官场中巧舌如簧的青年，在商翙面前倒是显出几分纯稚的情态来。

　　“臣会留心注意的，谢陛下提醒。”

　　商翙点点头，提起另一个更加日常些的话题。

　　“朕听说，你来京城后是暂住在应府的？”

　　乔月流应声：“回陛下，是的。臣的母亲与应伯母是手帕交，听闻臣要来京中参加春闱，应伯母便盛情邀请臣借住在应府，说是应大哥——也就是应少傅，闲时还能为臣指点一二功课上的事。”

　　听到乔月流对应安望的称呼，商翙的眉头动了下，心想怪不得，原本他就觉得乔月流的行文里隐约掺杂着一点应安望的影子，原来还真有教导过。

　　“这么说来，你和应卿的关系应该相当不错了？”商翙猛然想起，应安望貌似也是乔月流可以选择的“伴侣”，有着距离上的优势，这两人会产生非同一般的交际吗？

　　说到应安望，乔月流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不自然。

　　自从那次听到应安望自我发泄的声音，尤其是发现他臆想的对象还是陛下后，乔月流就很难再保持平常的心态去和应安望交流了。

　　应大哥的旧友，与旧友长得很像的白公子，还有被应大哥幻想的陛下，乔月流还没能搞懂这之间的关系。他对应安望仍然保持着一份应有的尊重，但实在没法像以前那样没有顾忌地去找他请教问题。

　　因此面对这个问题，乔月流在明显的迟疑过后，给出了一个十分笼统的答案。

　　“应、应大哥的确对我颇为照顾，不过他毕竟事务繁忙，我也不好常打扰他歇息……”

　　商翙的目光停留在乔月流的脸上，很轻易就能做出他有所隐瞒的判断——看来这两人关系的确有点猫腻在。

　　得出结论的商翙贴心地没有再问下去，又和乔月流聊了些别的，简单赏了他一点小玩意后，再次嘱咐他日常行事要小心低调后，就结束了这次的会见。

　　看着乔月流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商翙收起笑容，轻拍两下手，将乔月流刚才交给他的折子，丢到了无声无息出现在面前的暗卫怀中。

　　“去根据这折子的内容好好查查，若是属实，直接动手。”

　　“遵命。”作为暗卫统领，曾辰刚才也在暗处听了两人间的全部对话，他适时地提出建议，“陛下，是否需要在那位乔修撰身边安插人手？”

　　这既是为了监视，也是为了保护，天底下难有不透风的墙，稍有不慎，乔月流就会遭遇杀身之祸。同样的，也不能排除乔月流在这过程中被腐化，投靠其他阵营的可能性。

　　“不，不必。”

　　商翙的语气平静而冰冷。

　　“如果他只有这种程度，是不配成为我的工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