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32、团圆 都是抽象圣

　　对于三位血亲背着自己聚到一起商讨的事，越明柏完全没被透露丝毫信息，浑然不知。他继续按部就班地在校园里生活着，正常地上课考试，放学后参加一下排练，偶尔出校去处理一下手下公司的事务，过得一如往常。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洛潮再也没来找过他，甚至主动回避他会出现的地方。即使作为学生会干部负有监察排练情况的责任，他也仍然逃避着出现在开场舞节目的排练现场，甚至不惜以此作为条件，与楚卫渝达成一些交易。

　　楚卫渝在这方面何其精明，很快就猜到洛潮态度突变的原因。

　　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增加了自己所能获取的利益，毕竟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此时不压榨洛潮更待何时？

　　另一方面，他对越明柏的态度也有所收敛，他不会否认自己心中的悸动，但他的理智尚且足够压制，他不想之后连朋友都做不得。

　　至于殷舟叶，他倒是每场排练都没落下。不仅如此，他甚至会贴心地为越明柏和吴年都准备好饮品，在排练间歇时热心地送给两人补充体力。

　　两人虽然有些意外，但没拂他一片好意，还是道谢接受了。

　　除此之外殷舟叶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表现得完全就是个孺慕两位学长的学弟。

　　“他是在观察我们之间的互动模式，企图从中学到点什么呢。”

　　某个休息日，越明柏盘腿坐在卧室椅子上，时不时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让椅子旋转一圈。

　　吴年窝在他边上的懒人沙发里，一边含笑注视他的举动，一边直接用语言戳破了殷舟叶近来行为的背后含义。

　　为什么两人会在越明柏的卧室中闲聊，那就不得不提起吴年越发放肆的得寸进尺与软磨硬泡了。反正省去中间你来我往的攻防战，最终结果就是他可以在白天堂堂正正地进入越明柏的卧室赖着不走。

　　至于他的房间？自然是一直为越明柏敞开着门的，可惜这位矜持的室友在他告白后，至今还没有主动踏进去过一次。

　　“你不介意吗？感觉你之前还挺敌视他的。”越明柏停下旋转，下巴抵在椅背顶端，好奇地问。

　　吴年并不意外越明柏察觉到这点，正如他对越明柏的了解颇深，反过来也是成立的。

　　“我不否认，但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你对他的兴趣基本消失，那我就没有去敌视他的理由。”

　　虽然不明白越明柏兴趣消失的理由，但吴年并没有因此生出危机意识从而激进行事。他继续稳扎稳打，时刻观察着越明柏的反应，按照自己的计划推进。

　　“也就是说，我要是继续对他保持较大的兴趣，你的敌意就会加深咯？”越明柏的手臂从扶手与椅背的缝隙中自然垂下，在空中自然晃荡着。

　　吴年的视线被他的手臂吸引而去，没过几秒就按捺不住地伸出手，一手托着越明柏的手掌，另一只手则细细地摩挲他的手背。

　　“那我想应该不止是敌意加深这么简单。”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吴年都表现得极为柔和。

　　但当越明柏对上他的双眼，从中窥见了极为危险疯狂的色彩后就了然，要是自己真的被殷舟叶吸引，吴年会有极大概率做出如攻略手册上所昭示的那般恶劣行径来。

　　于是越明柏就此打住，没再往下细问，只是感受了会儿从手背上传来的温热抚摸感，而后就毫不留情地将手抽回来。

　　“你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占我便宜的机会。”越明柏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一逮住空隙就要和自己进行点亲密接触。

　　“是啊，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你的身边不离开。”吴年大大方方地承认，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无语地以手遮眼，越明柏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这话听起来真的很吓人，你没感觉吗？”

　　然而这并不影响吴年目光灼灼紧盯越明柏的脸，两人独处时本就肆意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这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我怎么会觉得可怕呢，明柏哥。”

　　“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下来，不用担心你失去对我的兴趣。”

　　听到这话，越明柏沉默地放下手，对上吴年满含强烈欲求的眼睛。

　　他勾勾手指，吴年便立刻主动地靠过来，那双眼仍然定格在越明柏的身上，丝毫未动。

　　真是没救了，越明柏叹息，泄愤般地拧了下他的脸，没怎么用力，红痕过不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吴年对他这般幼稚的行径则是欣然接纳，心下则默默计算着，最终得出今天占便宜的时间要比昨天长的结论，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好的征兆。

　　---
　　时间很快到了校庆当天。

　　除了那些被校方邀请，持有邀请函的人员外，学生亲属可由在校生本人前往门口接进校园。

　　吴年因为要去接他的父母进来，因此给越明柏留下丰盛的早餐后就匆匆出门去了。

　　难得早餐没有和吴年一起吃，越明柏正不紧不慢地将恰到好处的煎蛋送进嘴里，他放在桌边的手机就开始响起一阵激昂的小号。

　　茫然地拿过手机，看到上面大大显示的“越明雀”三字，越明柏咽下刚咀嚼完毕的煎蛋，嘟囔着“这小子什么时候又把我手机铃给改了”，按下接通键。

　　“越明柏，我们都在你学校门口等着呢，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刚接通，越明雀的质问声就从听筒处传了过来。

　　“你们？还有谁和你一起来吗，你同学？”越明柏拿过维生素水喝下，仍是端得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

　　“我叫他们来干嘛？当然是我们爸妈啊。”虽然的确有同学听说他要参加湛明的校庆盛会，而央求他稍带一程，但冷酷的越明雀以十分无情的“我们关系没那么好”给拒绝了，并附带对请求者上次小组作业摸鱼的痛斥。

　　越明柏：“他俩在门口瞎等个什么劲，不都是有邀请函的人么，直接进来就好了。”

　　越明雀：“他们说这不一样，冰冷的邀请函没有儿子温暖的接送来得有感觉。”

　　越明柏：“……”

　　越明柏：“等着，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将剩下的早餐解决，再把餐盘丢进洗碗机里清洗，越明柏迈着飞快的步伐离开宿舍。

　　匆匆来到校门口，他一眼就发现了自家三位血亲。

　　不是出于什么感天动地的家族感应，而是因为他们仨一个头上戴着七彩色的毛线帽盖住大半眉眼，一个脸上架着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还有一个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这三人站到一起，可疑得不能再可疑，偏偏他们自己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看起来自信无比，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其他学生家长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们走。

　　越明柏有点后悔没带个遮脸的东西出来了。向来在学院里昂首阔步的他耷拉着脑袋，向着家人们走去。

　　刚到门口就被他的母亲桂女士紧紧拥抱住，她身上独特的香气还是让他的面部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正想和母亲寒暄几句之际，她就眼睛亮亮地列出“煎蛋、果酱面包、生菜沙拉、维生素水”，问越明柏早餐是不是吃的这些。搞得越明柏心底难得涌起的亲情又平复下去，平淡地点头肯定她的嗅觉一如既往灵敏后，将目光投向父亲和弟弟。

　　越先生正揽着越明雀的肩，站在他们的不远处摆手做着pose自拍，估计是用这种方式把一家四口都给拍进去了——不对！

　　现在这四个人里只有自己的脸是露在外面的，这么一拍显得自己格格不入，反而会成为讨论的焦点。越明柏并不排斥被人当作话题，但绝对拒绝被人以这个为缘由提及。

　　带着母亲走向父亲和弟弟，越明柏看着手机被传到越明雀手里，后者直接原地蹲下，似乎在用图像工具处理照片。

　　越先生的手插在兜里，七彩毛线帽顶端的球球随着风吹飘扬，他乐呵呵地：“老二说就你一个人搞特殊不得行，要给这图片处理下。”

　　越明柏有了更不祥的预感。

　　没花两分钟，越明雀就把处理好的图片递给他们看，一家四口挤在一起，看着小小的手机屏幕，同时陷入沉默。

　　越明柏俊秀而邪气的面容此时被一个毛线头套完全遮住，配上他依稀露出的眼睛，宛如一位冷酷的悍匪。

　　四个人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照片里，风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反而让人不得不相信他们是一家子——要不是有亲缘关系，这四个人怎么可能凑到一起去？

　　结束校门口的闹剧后，越明柏总算是把三人接进了学校。其实湛明的校庆他们都来过不止一次了，但总是一副第一次来兴致盎然的样子，一时间越明柏都想感慨他们演技精湛。

　　“明柏，听说你的舞伴是你的舍友？”桂女士挽着越明柏的手臂，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即使脸上架着不合时宜的蛤蟆镜，也掩藏不住她优越的气质。

　　“嗯，是。”

　　越明柏应声。桂女士会知道这事并不奇怪，本来他的舞伴就是湛明那段时间相当关注的一件事，他家里人会听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应该是个优秀的孩子吧？毕竟他能顺利地跟你跳下去。”

　　桂女士一副和蔼母亲的态度，接着问下去。

　　越明柏虽然奇怪她居然到现在还没开始搞抽象，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他确实很有实力，之前就是学生会的副主席，现在也有被我叫来协助工作，白总助应该有跟你提到过。”

　　桂女士：“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白总助的报告总是报告得太详细，我估计是听着走神就漏掉了。”

　　可以，这就很符合桂女士一贯的作风了。

　　越明柏安下心来，继续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被她的语出惊人给整得无语凝噎。

　　至于越先生和越明雀，他俩正在严肃地讨论冬季各品种草莓的优劣之处，十分热火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专职研究草莓的。

　　这样的平和在学校布置的大屏幕亮起时被骤然打破。

　　按照湛明的惯例，校庆日的屏幕会用来播放历年优秀的盛会节目，以此作为回顾的一环，并吸引更多非学生群体去观看今年的盛会。

　　因此无论是播放的介质还是视频本身的内容，都属上乘，无论是谁看到都会停驻下脚步看上几眼。

　　而首先播放的，就是去年由越明柏主演的那部话剧《俯首王冠》。

　　当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荧屏上的瞬间，越明柏以最快的速度夺走桂女士脸上的蛤蟆镜戴到自己脸上，又快步向注视着这一切发生的越明雀走去，向他伸出手。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立刻就了解了他的意思，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巴出一个和自己同款还没拆封的口罩递过去。

　　越明柏隔着深色墨镜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拆开包装将口罩戴上。

　　做完这些，越明柏松了一口气。然而越先生却有些局促不安，他看着大儿子，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忍痛割肉地从自己头上取下那顶七彩毛线帽递给他。

　　“哦，这个就不用了。”越明柏伸手推拒，于是越先生的表情变得更加苦闷，他撇着嘴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扭头开始欣赏大儿子在荧幕上的出色表演。

　　至于最早被夺走墨镜的桂女士，她没对越明柏的行为做出任何指责，上挑的丹凤眼中露出笑意，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拍下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大儿子，而后从自己包里摸出另一副酷炫的墨镜戴上，站到丈夫身边也开始欣赏起那出戏剧。

　　其实这出戏他们去年就看过网上流传的版本，当时他们仨都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能来参加校庆。这也是今年三人一起出现的原因，总要来给越明柏来一个圆满。

　　虽然他们从来没问过越明柏向不想要这种圆满就是了。

　　听着学校广播的扬声器将自己说台词的声音清晰地放出，配合上超清到毛孔都能看清的视频画面，越明柏不禁脚趾发麻，就算他匆忙做了伪装，这种尴尬还是让他难以承受。

　　他衷心祈愿着能有什么突发情况来打破现状，至少别再让他待在这里陪家人欣赏自己的演出现场录像。

　　就在他虔心祈祷不到十分钟，他被莫名的预感引导着扭过头，看见一个人正大步奔跑着向他冲来。

　　还没等他看清，腰上就传来紧缚感，被那人从正面紧紧抱住了，接着，吴年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找到你了，明柏哥！”

　　身后，来自家人的三道凝视让他如芒在背，沉默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