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26、爱情观 他说他不需

　　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以及汤匙偶尔撞击到碗壁产生的叮咚声，就是宿舍里现在最为明显的声响。

　　越明柏默默地用汤匙往嘴里送着炖煮得软烂香甜的百合羹，目光死死地盯着近在眼前的白碗，都快成斗鸡眼了也没挪开视线，俨然一副不自在的状态。

　　而他之所以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

　　“明柏哥，按这里会不舒服吗？”

　　吴年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一边以适当的力道揉捏着越明柏泡在水中的脚，一边以柔和的声音询问他的观感，以便自己随时做出调整。

　　“……不会，挺好的。”咽下嘴里的百合羹，越明柏干涩地应声。

　　“那就好。”吴年点点头，低下头去继续为他按摩。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越明柏忍不住开始回忆。

　　他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回到学校宿舍后，吴年按照之前电话里说过的，为他准备好泡脚的东西以及夜宵，一切到这里还没什么问题。

　　就在越明柏边吃夜宵边泡脚的时候，吴年拎着一个装着东西的小篮子和一只小板凳过来了。

　　他将板凳放在泡脚桶前而后坐下，接着从水里捞出越明柏的脚，又把篮子里的浴盐均匀仔细的涂抹在还滴答着水珠的脚上，然后……

　　没有然后了，因为越明柏嗖地收回脚，难掩震惊地问他这是在干嘛。

　　“只是泡脚的话我觉得有些不够，所以准备了这些。”吴年十分坦荡地回答，“我有向专门的师傅请教过这方面的技术，肯定能帮你好好缓解疲劳，别担心。”

　　没等越明柏说什么，吴年就不由分说地把他缩回去的脚重新抓回来，继续刚才未完的抹浴盐大业。

　　“真要按摩的话，弄个电动按摩的桶不就行了，没必要你亲自上手。”

　　越明柏又试图把脚缩回，但吴年这次明显有了经验，直接用力箍住他的脚腕，让他无法自如地收回。

　　“那毕竟只是预设好的机械，难以根据人的感受进行细微的调整，要想达到最好的效果，还得是人工操作……按这里会痛吗？”

　　“……有一点。”越明柏从吴年的语气中察觉到，今天这顿人工服务自己是必须得享受了，干脆不再和吴年进行争论，干脆将注意力集中在吃百合羹上，暂时与自己的下半身神圣分离。

　　“那我力道轻一点，如果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不要忍着，好吗？”

　　有时候越想忽略某事，它的存在感反而会变得越强，比如说，越明柏现在就完全无法忽视从脚背上传来的摩挲感。由于对吴年太过熟悉，他甚至能轻易想象出吴年在以什么样的手势揉按，甚至连他此时的神情都——

　　“我放点音乐，你不介意吧？”

　　虽然是问句，但越明柏在说的时候就已经摸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了，毕竟吴年根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拒绝他。

　　很快，一首以竖琴与小提琴为主乐器的悠扬曲子响起。

　　吴年分出点心神侧耳倾听着，它的曲调优美而轻松，但总是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明柏哥，这是什么曲子？我感觉有些耳熟……”

　　“噢，你说这曲子啊。”越明柏伸手按下暂停键，在手机上操作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吴年。

　　一个小男孩端着洗脚盆给妈妈洗脚的公益广告开始播放，而背景音乐正是刚才他放的那首。

　　饶是吴年，此时也难免陷入沉默当中。

　　而越明柏轻哼着，将那首曲子再次开始播放。

　　这一来，在自带母慈子孝氛围的背景音乐作用下，原本暗生摇曳的暧昧消散得无影无踪，就连刚才还有些不适应的越明柏，此时看向吴年的眼神都带上几分慈祥。

　　这下受不了的换成了吴年，他开始找话题，试图削弱背景音乐带来的的孝心影响。

　　“今天的排练我应该一开始就和他们据理力争的，这样你也不会被受那些苦，白白被他们折腾一顿。”

　　“但交换舞伴本身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你要驳倒他们可不容易。就算说其他人和我跳舞很容易失误，他们没有亲眼看到还是很难相信的。”

　　虽然摆出强硬的态度也能直接避免自己这组更换舞伴，但是越明柏并不想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显得太斤斤计较，不如直接用事实来说话，只是被踩几脚，对他来说尚在容忍范围内。

　　“但是今天的排练之后，学校内的论坛上出现了这样的帖子……”

　　吴年先用干净的布将手上的水擦干净，再拿过手机，将自己收藏的帖子点开递给越明柏，接着就兢兢业业地继续他的按摩工作。

　　“[前主席的霸气让我根本站不住脚]……？”读出帖子的标题后，越明柏的脸立刻皱缩成一团，眯缝起来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是满满的嫌弃，他近乎本能地抗拒着去查看详细。

　　注意到越明柏的表情和语气变化，吴年神色自然地接过话：“我已经把帖子内容和大部分回复都看过了，你不想看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提炼重点。”

　　“……不，还是我自己看吧。”看到标题的时候，越明柏就对内容是什么有所预感，要是让吴年来复述，就会变成有声配音版，那对他来说更是折磨中的折磨。

　　划动手机屏幕，下面的文字内容随之映入越明柏眼中。

　　发帖人应该是今天和他试跳的几个新舞伴之一，中心思想一言以概之，就是抒发对越明柏身上霸气的崇拜，说被那样注视着脑子都要变得空白，结果就导致跳舞会不自觉地出错。

　　对于自己出现的失误，帖主觉得很对不起越明柏，但真不是故意想出丑的，实在是因为抵抗不了来自前主席的气场压制。

　　下面一些人在质疑帖主有些言过其实，说越明柏平时看起来态度都挺随和的，哪有那么吓人。

　　另一些人则力挺帖主，他们都是看过排练现场的，甚至还混进一些越明柏的以前的试跳舞伴。他们都表示进入状态的越明柏和平时完全是两个模样，没有亲眼见证真的很难感受那种被凌驾于其上，被压制得无法反抗与思考的境地。

　　除了这两个多数派外，还有一小撮人则在说既然这样，那他现在的舞伴吴年怎么就没有出错？后面立马就有人跟着解释说这是越明柏身边最亲近的亲信，已经预定要进越氏的那种亲近，人家耳濡目染早就习惯了。

　　翻完整个帖子，越明柏的表情都麻木了，他将吴年的手机放回桌子上，默默地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百合羹继续吃。

　　吴年始终留心着越明柏的状态，见他一副心情不佳的模样，他很快给出建议：“如果你觉得这帖子看着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联系论坛管理员把它封锁掉。”

　　“校庆节目详细内容现阶段还处于保密状态，这个帖子的立场比较微妙，锁不锁都是可以的。”

　　虽然里面有部分的言论还挺让吴年高兴的，但这远没有越明柏的心情来得重要。

　　“倒没这个必要，就这么放着吧。”越明柏摆摆手，一副不想再多谈这东西的模样。

　　应了声好，吴年又端详了一下越明柏的表情，确定没从他的脸上看到隐忍、厌恶之类的情感后，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今天洛潮把你叫走，你们没起什么冲突吧？”忽地，越明柏提到今天排练结束后的事。

　　吴年摇头：“没有，虽然聊得有些不愉快，但没到起肢体冲突的地步。”

　　“噢，这样。”点点脑袋表示了解，越明柏就没再说什么了，一副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样子。

　　但吴年显然不愿让这个话题就此终结。

　　“明柏哥不好奇我们之间都聊了些什么吗？”

　　越明柏平淡地回答：“那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我没有过问的必要。”

　　非常符合现代人社交距离的回答，但吴年不会为这个答案感到欣喜，一种微妙的不满涌上他的心头。

　　“我们聊了些有关情感价值观的问题。”于是吴年继续说下去，“我们在这个问题的讨论上有些分歧。”

　　“他家的情感教育确实和普世观念不太一样。”见吴年有意延续，越明柏也就顺着聊。

　　洛潮的父母，洛导演和卫影帝的情感观在亲近的圈子里并不算秘密，吴年和洛潮之前的关系不错，他对这有所了解并不奇怪。

　　“明柏哥是怎么看的？我是不太能理解。”

　　“嗯……就尊重祝福吧？反正他们两个人都能接受的话，其他人说什么并不重要。”越明柏稍加思考，很快就给出自己的答复，“这对我来说是个遥远的问题，所以还挺难说我能有什么切实感受的。”

　　“……也是，毕竟我们才这个年纪，去考虑感情问题或许确实有点太早了。”吴年勉强挂起笑。

　　“和年纪没什么关系，薛珑都定好未婚妻了。”越明柏耸耸肩，探过身去拍拍吴年的肩膀，“别这么束手束脚的，想谈恋爱是你的自由，我又不会干涉下属的情感问题。”

　　“那为什么对你来说是遥远的问题？”这很明显是个越界的问题，但是吴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问，他非得到答案不可。

　　越明柏蹙起眉，对吴年难得的穷追猛打有些疑惑，但他对吴年向来有一份特殊的宽容，因此还是给了他答案。

　　“因为爱情不在我的规划内，我不需要。”越明柏知道这话听起来死装死装的，可这就是他的大实话。

　　“行了，感觉脚再泡下去要皱巴得不成样子了，今天就到这里。”趁着吴年因为思考他的话语而放松了力道，越明柏顺利地夺回双脚控制权。

　　他迅速地将皮肤上的水珠擦干净，顺带摸了一把自己的脚背，被浴盐打磨过的皮肤相当滑嫩，让他有些忍不住惊奇。

　　套上拖鞋，他拿上空碗向着厨房走去，脚步轻快，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而在他的身后，吴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空洞，面色惨白。

　　若是厌恶，他有自信将其扭转为喜爱。

　　若是陌生，他亦有耐心让其逐步熟悉。

　　可他说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