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照料 急了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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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昏昏沉沉期间，越明柏大半个人都无力地倚靠在吴年的身上，吴年看起来不算很结实，但在这个时候充当起了完美的支撑角色，就这样独自将他从楼下带回他们的宿舍中。
回到宿舍后，吴年第一时间将越明柏安置在沙发上，然后找出空调遥控器，毫不犹豫地打开制热，将暖风开到最高温度，以驱散越明柏身上的寒意。
当然，光是调高温度远远不够，越明柏身上被冰水浸透的衣物，才是最有可能导致他感冒发烧的存在。
对于这一点，吴年很快就展开了行动——他先是去卧室里抱出一张厚实的毯子，又去卫生间里拿了干爽的毛巾和浴巾在旁边备着，而后就在越明柏身边坐下，开始动手帮他褪去这些紧贴在身上的冰冷衣物。
脑袋晕晕乎乎的越明柏是在感觉到吴年的双手放到自己裤腰带上时，才猛然清醒过来的。
“别、吴年！”
尽管他觉得自己是在大声制止，但初醒的意识还没有那么清晰，这使得他的实际声音跟低语差不多。
就算如此，吴年仍然十分成功地捕捉到越明柏的声音，并理解了其中的抗拒之意。于是他顺从地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转而优先关心越明柏的状态。
“明柏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会冷吗？身上有哪里不舒服？背部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去医院？”
其实一开始他就该把越明柏带去医院的，可当时的状况让他大脑一片混乱，没能做出最优的判断，只能下意识地回到属于两人的空间中。
花了点时间，越明柏才消化掉吴年的连环问，他以缓慢而简洁的方式对吴年的问题一一作答。
“还行。不是很冷。衣服黏着不舒服。背痛。不用去。”
因着还没脱离不适的状态，越明柏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弱上许多，目光也朦朦胧胧的，看起来实在是——
实在是非常可爱又可怜，这样的他绝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纵使理性上知道这个想法极为不合时宜，但看着这样的越明柏，吴年还是难以抑制自己膨胀的思绪。毕竟脆弱时刻的越明柏实在太少见，而他也根本无从抵抗这般模样的心上人。
“衣服的话，我已经帮你把上半身的脱掉了，裤子部分因为你不太乐意，所以我就不做越俎代庖的事，等你清醒点再自己换掉。”
“我现在先帮你把头发弄干。”
得到越明柏的点头同意后，吴年去拿起毛巾走到越明柏身后，以恰当而细致的手法为他擦拭被浸湿的头发。
头部传来的摩擦感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越明柏就在这样的过程中，慢慢地从意识不清到逐渐清醒。
等他能够意识到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并且发现自己现在上半身还是裸着状态的时候，迟来的尴尬感终于叩响了他的大脑感官。
但比起尴尬，还是下半身衣物吸附在腿上的感觉更让他不舒服，越明柏轻咳一声。
“吴年，我要收拾一下自己。”
听到越明柏恢复如常的声音，吴年的手一顿，犹豫几秒后，他就给出当下应该有的回答。
“好，我去给你拿替换的衣物还有医药箱。”
看着吴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越明柏松出一口气，抓紧时间开始把剩余的衣物全部褪干净，包括贴身的部分。
接着又用吴年放置在旁边的浴巾擦干身上残留的水痕，等全身恢复干爽后，他将自己往宽大的厚毯子里一裹，四肢百骸残留的寒冷才算被完全驱逐。
也许是为了多给越明柏预留时间，在他将自己真空裹在毯子里好一会儿，人都有点昏昏欲睡时，吴年才抱着一堆东西从房间里走出。
他抿着唇，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在对上越明柏清明的眼神后，再也无法继续抑制内心汹涌的不安。他三步并作两步，将手中叠好的衣物往茶几上一扔，而后张开手臂向前紧紧拥抱住越明柏。
尽管看起来像是感情爆发导致的失控行为，可他又谨记着越明柏背上的伤，因此真正拥抱时，吴年的手臂只是拢着眼前人的脖颈，不想让越明柏受到一点来自他的疼痛。
没预料到吴年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越明柏缩在毯子内抓着布料的手没能伸展出来，只能以被动的方式被抱着。
吴年的身体十分剧烈地颤抖着，这种感触并不陌生，自己刚遭到冲击昏昏沉沉时，突然出现的吴年在揽住他后也是这般抖索着的。
他在怕吗？
这个问题在下一秒就得到了解答。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站在窗边看到你被砸到的时候，我害怕极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最糟糕的下场，在目击撞击发生的瞬间，吴年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内心不断地祈祷越明柏的安全，同时前所未有地憎恨起这起事件中的其他人来。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他自己。
直到刚才，吴年都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帮助意识昏沉的越明柏，而在确认越明柏清醒的当下，他那些不堪的情绪终于有了寄托人，便一股脑爆发了出来。
“我还没脆弱到这地步，哎哟，没事了没事了哈。”看着平常总是冷静稳重的吴年露出这样恐慌的一面，越明柏觉得有些新奇，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来拍拍他的背以作安慰。
拥抱归拥抱，吴年总还是没有忘却照顾越明柏的底层逻辑，那条露在空气中的胳膊很快被他塞回到暖和的毛毯中，换来越明柏没辙的叹息。
“我一个大小伙子，不至于因为这点——嘶。”逞强的话刚说到一半，越明柏就因为身体的自然活动而扯到背部的瘀伤，瞬间失了表情管理，变得龇牙咧嘴起来。
照顾越明柏的底层逻辑再次发力，吴年立即松开拥着越明柏的手，转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医药箱，从里面翻出他需要的东西。
“明柏哥转过去，我帮你给后背贴点冷敷料。”
“……好。”依言转过身去，越明柏感觉到覆盖住后背的毯子被轻轻往下扯，皮肤乍然接触到外面的空气让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苦哈哈地想着这种露背的福利桥段不该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安静注视着他后背的吴年，露出了多么心痛的眼神。
越明柏的脊背非常漂亮，背阔肌的弧度自然向外延展，宛如翅翼，斜方肌的饱满程度十分恰当，兼具着力量感与优雅感，他还拥有一条浅浅的脊柱沟，这是他背部干净利落的最好证明。
然而现在它被大片大片的深色淤青所破坏，青紫色的皮下出血狰狞地在那片脊背的右上部分张牙舞爪，肆意地践踏着越明柏的身体。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碍眼的了。
“我要贴了哦，如果很痛的话告诉我，不要忍着。”
在这句提醒得到越明柏的回应后，吴年以极轻极柔的力道，将冰凉的水胶体敷料贴在了皮下颜色异常的部位。
尽管吴年已经如此注意，越明柏还是不可避免地因为肿痛而变得面目扭曲。他的耐痛度实在一般，不然当初也不会坚持不学打架了。
看着眼前微微瑟缩的脊背，吴年：“痛吗？”
越明柏嘴硬：“不痛。”
又是一块敷料被贴上去，吴年听到从前方传来的轻微倒抽冷气声。
“痛吗？”
“不痛。”
在给越明柏半个背上贴满敷料的过程中，两人单调的一问一答也拉扯近十个来回，要是在场能有一个旁观者，肯定会对他们这种人机问答感到无语，尤其是对被痛得眼歪嘴斜，还非要嘴硬说不痛的越明柏。
“好了。”将堆在桌子上的包装袋一股脑丢进垃圾桶里，吴年终于宣告冷敷治疗告一段落，越明柏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全部裹回毛毯中。
“要不把空调温度调低点？你脸都给闷红了。”刚转过头，越明柏就看见整张脸的红彤彤的吴年，他的额头还有些许汗水，看起来被热得不轻。
“……好。”吴年很明显地犹豫片刻，不知是该向越明柏解释自己脸红不单是因为温度，还是扯些别的蒙混过去，最终他选择直接顺从越明柏。现在越明柏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开暖气把室内空气弄得太热太干燥对他的伤势恢复反倒不好。
“晚饭弄好了吗？我有点饿。”看着就坐在一边紧守着自己的吴年，越明柏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在宿舍里，并没有外部那些危险因素，吴年的神经实在绷得太紧，他必须得给人找点事做转移下注意力。
“啊、嗯，还有个肉沫茄子没下锅，大概十分钟后能吃饭，可以吗？”花了几秒钟回忆起自己准备晚餐的进程，吴年很快给出准确的问询。
“行，你去吧，我正好把衣服穿一下。”
看着吴年乖巧点头，老老实实去厨房做饭，越明柏终于感到少许放松。他拿过吴年为他准备的替换衣服——是一件针织开衫与一件宽松的工装裤，上衣的款式最大程度地避免他在穿脱时拉扯到后背的伤，很明显是吴年认真挑选过的。
但有个问题，贴身的那件并没有被拿来。
越明柏又翻找几下，确认没有那条穿在下面的四角形轻薄布料。他沉思两秒，迅速地套上裤子，挂着空裆往自己的卧室走，准备自力更生找一条出来穿上。
但显然今天的他实在不算走运，就连顺利地穿好贴身衣物，平淡地结束挂空裆状态这种事也无法如愿。
正要将茄子下锅的吴年注意到越明柏不在客厅中，被强压下去的惊慌重新涌上心头，让他顾不上平时的那些规矩，直接开始找人。
越明柏在听到门把手被按下瞬间的时候，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让自己背对门，他现在正处于外面的裤子褪到脚边，里面的裤子刚套进一只脚的状态，正好是做什么都来不及，极端无力的情况。
“吴年！！！”
越明柏极少以这种气急败坏的方式叫吴年，但这次实在是被逼没招了，他只能绝望地听到门被打开随即迅速被大力合上的声音，伴随着的是吴年穿透门板的一连串结巴道歉。
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体面重新拼好，越明柏穿戴整齐后坐在床上发呆，一直到吴年去而复返，敲门跟他说饭做好了，他才沉默地打开门。
出来后越明柏没有给吴年投去一眼，只是快步走向餐桌，拿起已经盛好饭的碗，开始享用这顿晚饭。
唯一让他有所宽慰或许就是吴年很会读他眼色，明智地没为刚才的“面面相觑”道歉，而是与他开始讨论起今天的水桶坠落事件。
“如果今天没有我，那个水桶会落到殷舟叶的身上，这不是个意外，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要得出这个结论实在很简单——哪有人会把装着冰水的水桶放在空调外机边缘，这手法拙劣得可笑。
“往外宣部方向查一查，殷舟叶最近和洛潮走得近，估计是引起某些人反感了。”
“好。”吴年应下，“找到罪魁祸首之后，明柏哥打算……？”
“无论有什么理由，这都是明晃晃的校园霸凌与故意伤害，绝不能私了，必须让做出这种事的人付出应当的代价。”
吴年垂下眼，掩盖住有些复杂的眼神：“好，我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越明柏：“如果发现洛潮有什么疑点，不要为他掩盖，如实告诉我。”
这本该是吴年欣喜的时刻，但一想到越明柏受的伤，那点喜悦便荡然无存。
他只能继续点头应答：“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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