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合作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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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辞的帖子送来的时候，沈清辞正在铺子里盘账。
周娘子把帖子递过来，脸上带着点笑意：“东家，那位谢公子倒是急性子，昨儿才说要谈合作，今儿帖子就来了。”
沈清辞接过帖子，扫了一眼。
“未时三刻，醉仙楼。”
她把帖子放下，继续看账本。
周娘子有些意外：“东家不去？”
“去。”沈清辞头也不抬，“但不是现在。”
周娘子不解。
沈清辞翻过一页账本，淡淡道：“他急，我不急。让他等一等，才知道谁是主谁是客。”
周娘子愣了愣，再看沈清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这位东家，看着年轻，心里头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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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未时三刻，醉仙楼。
谢云辞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摇着扇子，看着窗外的街景。
桌上的茶已经换了三遍。
伙计进来问：“谢公子，要点菜吗？”
“不急。”谢云辞笑眯眯的，“等人。”
伙计退下了。
谢云辞继续摇扇子，嘴角噙着笑。
他约的是未时三刻，现在已经申时初了。那位沈娘子——不对，应该叫镇北王妃——足足迟了半个时辰。
故意的。
他看得出来。
这女人，有意思。
又过了一刻钟，门被推开。
沈清辞带着青黛走进来，面上淡淡的，看不出歉疚，也看不出得意。
“谢公子久等了。”
谢云辞站起来，笑得一脸灿烂：“不久不久，我也刚到。”
青黛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刚到？桌上的茶都换了三遍了。
沈清辞在对面坐下，直接开口：“谢公子想谈什么合作？”
谢云辞看着她，心里又给这位王妃加了几分。
不寒暄，不客套，直奔主题。
爽快。
他喜欢。
“王妃的胭脂铺开了几天，生意如何？”
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行。”
“我听说陈娘子去过了。”谢云辞摇着扇子，目光意味深长，“红绡帐的老板娘，可不是好相与的。”
沈清辞放下茶杯，看着他。
“谢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谢云辞笑了：“做生意的，没点消息渠道怎么行？”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我不仅知道陈娘子去过，还知道她背后是谁。”
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
谢云辞看着她，一字一句：“柳如烟，对吧？”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谢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云辞往后一靠，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江南谢家独子，京城有名的纨绔，斗鸡走狗不务正业那种。”
沈清辞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谢云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好吧，我除了斗鸡走狗，还顺便做点生意——比如，查查京城里哪些人能动，哪些人不能动。”
“那你查到我什么了？”
谢云辞看着她，目光忽然认真起来。
“王妃，你嫁进镇北王府才几天，就敢出来开铺子，还敢截红绡帐的货。”他顿了顿，“你不是不知道陈娘子背后是谁，你是知道了，还故意做的。”
沈清辞没否认。
谢云辞盯着她，一字一句：“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清辞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谢公子想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她放下茶杯，“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帮我？”
谢云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妃好眼力。”他摇着扇子，“我帮你，有两个原因。第一，我看不惯红绡帐垄断生意好几年，也该有人治治她们了。”
“第二呢？”
谢云辞看着她，忽然正色道：“第二，我觉得王妃你不简单。一个刚成亲的女人，敢跟王爷说三年后和离，敢一个人出来闯。这样的人，我想交个朋友。”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谢云辞笑了：“不是灵通，是我刚好认识牙行的人。王妃那天说的话，传到我耳朵里了。”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问：“你不觉得我不守妇道？”
谢云辞嗤笑一声：“妇道？那玩意儿值几个钱？”
沈清辞笑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好。”她说，“谢公子想怎么合作？”
谢云辞眼睛一亮，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我在江南有商路，有货源。王妃在京城有铺子，有身份。”他指着纸上的路线，“咱们合作，我从江南供货，你在京城卖。利润五五分，如何？”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张纸，心里飞快地算着。
谢家在江南的商路，确实是顶尖的。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她的生意不仅能做胭脂，还能做绸缎、茶叶、瓷器——
“四六。”她开口。
谢云辞一愣：“什么？”
“你四，我六。”沈清辞看着他，“铺子是我的，货源我来挑，售卖我来管。你只负责运货，拿四成，合理。”
谢云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清辞补了一句：“另外，我要优先挑货的权利。你运来的东西，我第一个挑，剩下的你才能给别人。”
谢云辞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王妃，你这哪是谈合作，你这是抢啊！”
沈清辞端起茶杯，神色淡淡：“谢公子可以不答应。”
谢云辞笑着摇头：“答应，怎么不答应。”
他伸出手：“成交。”
沈清辞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只是点了点头：“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谢云辞收回手，也不恼，反而更高兴了。
这位王妃，太对他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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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从醉仙楼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青黛跟在沈清辞身后，小声问：“王妃，您怎么不跟谢公子握手啊？多不给人面子。”
沈清辞上了马车，淡淡道：“我是王妃，他是外男，握手不合适。”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谢云辞这个人，可用。
但也要防着点。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能看出她不简单。这种人，可以做合作伙伴，但不能全交心。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
沈清辞忽然想起谢云辞刚才那句话——“柳如烟，对吧？”
他连这个都知道。
那他还知道什么？
她睁开眼，看向车窗外的暮色。
柳如烟。
这个名字，前世折磨了她七年。
这一世，她们还没正式见过面。
但她知道，快了。
陈娘子回去之后，柳如烟一定已经知道她了。
那个女人会怎么做？
她有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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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镇北王府，书房。
萧景珩坐在案前，听着暗卫的汇报。
“王妃今日未时三刻出门，去了醉仙楼。”
萧景珩手里的笔没停：“见谁？”
“谢云辞，谢公子。”
笔尖顿了顿。
“见了多久？”
“一个时辰左右。”
萧景珩抬起头：“说了什么？”
暗卫低下头：“雅间里听不清。只看见出来的时候，两人神色如常，谢公子还笑着送王妃上车。”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
“下去吧。”
暗卫应声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萧景珩看着面前的军报，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谢云辞。
又是他。
那天在牙行让铺子，今天在醉仙楼见面。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放下笔，捏了捏眉心。
他不应该在意这些。
沈清辞只是他的王妃，一个替身，三年后就要和离的人。她见谁，和谁说话，关他什么事？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
想她今天穿的什么衣服，想她见谢云辞的时候有没有笑，想她——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亮很圆，和梦里那个晚上一样。
梦里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对着月光说“他不会来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每次梦见她，心口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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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沈清辞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掌灯了。
她刚进正院，就看见周管家站在门口，一脸欲言又止。
“周管家，有事？”
周管家犹豫了一下：“王妃，王爷来了。”
沈清辞脚步一顿。
又来了？
她推门进去。
萧景珩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桌菜，都是她爱吃的。
见她进来，他站起身：“回来了？”
沈清辞看了看那桌菜，又看了看他，目光里带着点意外。
“王爷这是……”
萧景珩轻咳一声：“本王……今日没什么事，过来和你一起用膳。”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前世，成亲三年，他从来没有主动来她院子里用过膳。
一次都没有。
“王爷有心了。”她在桌前坐下，“青黛，添副碗筷。”
青黛应声去了。
萧景珩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烛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低着头，筷子夹菜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他想，梦里那个人，也是这样吃饭的吗？
“铺子生意如何？”他开口。
沈清辞抬头看他，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还行。”
“听说你今天见了谢云辞？”
沈清辞筷子顿了顿。
她看着他，目光淡淡的：“王爷消息倒是灵通。”
萧景珩没说话。
沈清辞继续吃饭，语气随意：“谢公子想和我合作，从江南供货，在京城卖。”
“你答应了？”
“还在谈。”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忽然说：“谢云辞那个人，不简单。”
沈清辞看他一眼：“王爷认识他？”
“打过交道。”萧景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表面上是纨绔，实际上心机深沉。和他做生意，小心点。”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萧景珩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
她笑什么？
“多谢王爷提醒。”沈清辞低下头，继续吃饭，“臣妾记住了。”
萧景珩看着她，总觉得她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
可他看不透。
一顿饭吃得沉默。
沈清辞吃完了，放下筷子，看向他：“王爷还有事吗？”
这是送客的意思。
萧景珩放下酒杯，站起身。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沈清辞。”
她抬起头。
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低：“那些梦……我梦见你很多次。”
沈清辞没说话。
“梦里你总是很瘦，总是生病，总是在等人。”他转过身，看着她，“可我不知道等谁。”
烛火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困惑，有茫然，还有一点点——她不想承认的——真诚。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王爷想多了。”她垂下眼，“不过是些梦罢了。”
萧景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沈清辞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青黛凑上来，小声道：“王妃，王爷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沈清辞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也很圆。
和前世她一个人在别院看过的那些月亮，一样圆。
可她不是前世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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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夜里，萧景珩又做梦了。
这一次，他梦见她站在一座桥上。
桥下是水，水上有灯，灯影摇曳，很漂亮。
她穿着一身青衣，头发简单挽着，站在桥上往下看。
他想走过去，却迈不动腿。
然后他看见她转过身，对着桥的另一头笑。
那笑容很温柔，很明亮，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可桥的那一头，空无一人。
她在对谁笑？
他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看见她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下去，最后变成他熟悉的那种——淡淡的，客气的，什么都没有的。
她低下头，慢慢走下桥。
消失在夜色里。
萧景珩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帐顶。
那个梦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现在还能看见她的笑容。
那个笑容，不是对他的。
是给另一个人的。
那个人是谁？
谢云辞吗？
他忽然不想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