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在一千个人里找朋友就像西瓜里面挑芝麻 ...
-
【录入数据，第七百零三条。截止星元纪年6477，数据损失百分之三十二，已重新查询】
湘清媛，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自上回加上联系方式，湘清媛隔三差五就来找我玩，现在她不仅完全熟悉了这里的路线和智脑的导航功能，还立马和老板还有附近的饮品店的老板打成一片。
慕恒和封归言也跟我解释了游戏和手柄的由来，他们在研究之余想做些娱乐活动，老地球的这些游戏比起现在的科技不过洒洒水，调试了一下之后他们就沉迷于此无法自拔了。不过现在封归言主打一个复刻，只能做一下他曾经玩过的游戏，想完全重新构建一个游戏难度还是很大。
再加上他们还要工作，游戏的福利就落在我头上了。
“你们是在构建底层框架吗？”趁着我沉迷于雅皮士精神时，湘清媛轻手轻脚地跑出来，在慕恒和封归言的蓝屏前观摩了许久，问。
“是的。”慕恒回答，看起来有点意外，“这些已经是○○○○○的知识了，你也懂吗？”
○○○○○，一般来说是上高级学校才学的，堪比地球大学的复变函数折磨无数学子的东西。至于为什么是○○○○○……当然是因为，我的大脑里没有这一部分的知识储存，已经到了听不懂它的名字的程度了！
“嗯，因为我很喜欢联网，所以总是待在里面，但是不知道做什么时，我就会看书做题。”
慕恒：“……”
居然真的有人会把做题，题目还是复变函数当消遣吗？这个孩子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了吧？！
尽管心里一个劲地吐槽，慕恒还是保持住了表面的体面。
等今日份的工作完毕，慕恒和封归言发现本应该打游戏的两个人已经进入了联网。
他们对视了一眼，也打开了智脑，想悄悄进联网吓她们一跳。
由于慕恒精神力绑定的智脑在半年前的遇难中损毁了，他不想暴露身份，没有对现有的新智脑精神力绑定，所以他没有系统向导。
进入联网，他们定位到好友的位置传送过去，发现那是一座巨大的“迪士尼乐园”。梦幻的配色，悬浮的小物件不显杂乱，反而添了几分灵动。
“她们在哪？”封归言问。
“应该在城堡里吧。”慕恒不确定道。
两个人抬眼遥看，要到最中心的城堡，需要过一个湖泊三座乐园四排五颜六色的居民区，中间还穿插着各种游行、表演，甚至可以停下来摸摸小熊猫。
“要传送过去吗？”
封归言摇了摇头，看上去颇感兴趣：“我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看起来很好玩哎。”
慕恒也是第一次到这种娱乐区来，他以前联网都直奔图书馆的，此时他的兴致也很高涨。
二人正式进了场馆，只觉这里如同爱丽丝仙境一般，在过绿藤蔓延的小树林时被树叶的露水打湿会变小，在云朵缦溢的天空可以与飞马同飞，如果不喜欢这些梦幻的东西，也可以在昏暗的废墟里来一场大逃杀。
两个人玩着玩着就忘了时间，等到了城堡的休息区还余韵未尽，商量着下一个项目玩什么，完全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直到有人惊叫了一声：“啊，你们也到这里来了？”
慕恒和封归言回头，我一脸惊喜地和湘清媛站在不远处，现在扑了上来。
“怎么样，这里好玩吧？要不是清媛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我抱着我的好闺闺的肩激动地说。
“感觉很有趣。我以前要是有多关注一下这些娱乐方面的信息就好了。”慕恒在旁边说。
“哼哼，”湘清媛骄傲地叉腰，“要是想知道这些方面的事，尽管问我吧！毕竟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泡在娱乐板块里！”
我抱着封归言疯狂点头。
好不容易摆脱了联网系统的阴影还有个好朋友在旁边指引，简直爽爆了！
之后我们四人又疯玩了一顿，最后靠在一起吃汉堡包。
虽然现实世界大家都在喝营养液，但是，这并不意外着人类不馋嘴了。现实世界里没有，我们可以在虚拟世界造一个啊！
汉堡包、鱼排、仰望天空派，只要古老的菜谱遗传下来了，菜就能做出来。唯一的遗憾是这只是数据模拟出的口味，并不是我们真正地吃到了肚子里，不会对三次元的世界有任何影响。如果吃多了，反而会觉得味道稍纵即逝，十分空虚。
“这个地方是我排名前十的娱乐馆。”湘清媛咬着冰淇淋，感慨，“这里很治愈吧？我那些○○○○○都是在这里的休息区看完的。”
慕恒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在云朵都市，坐在飞马的背上做复变函数……
那他也是不行的。
这个孩子，果然就是很可怕吧？！
湘清媛丝毫不知道慕恒给她定的标签，四人吃好玩好，便退了联网，又开始跃跃欲试地玩swatch。
直到天色渐晚，湘清媛才起身告别。
“等一下，佛罗星晚上治安不好，我陪你回去吧。”封归言连忙追上湘清媛，道。
“嗯，那就麻烦你了。”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漂浮的路灯早早亮起，披着一层薄薄的纱，落在肩上。
“湘清媛，今天谢谢你。”宁静蔓延，封归言仿佛说一件日常小事一样疏松地开口。
“哎？怎么突然间就这么说？”湘清媛怔了一下，旋即问。
“嗯，怎么说呢……”封归言摸摸后脑勺，这时候倒是迟钝地有点不好意思了，“封诺熙她这个人，很少会把不安摆在脸上。虽然看起来热热闹闹的，但其实很胆小。”
湘清媛静静地听他陈述。
“之前我们遇到了一点变故，我适应力比较强，不太在意。但封诺熙应该是很害怕的，只是她没和我说。”封归言说起自己的笨蛋妹妹，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现在你能到她身边，陪她玩，缓解压力，成为她的朋友。”
封归言停下脚步，珍重道：“谢谢你。”
湘清媛没说话，片刻，才说：“不……其实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
她的视线低着，只能看见封归言的脚：“其实，我那天特别特别伤心。想着，要是有一个人可以来听我说说话就好了。然后，小熙就来和我搭话了。”
“和你们在一起，我很放松，也很开心！”湘清媛说着，猛地抬起头，真切的笑容灿烂而美丽，唰一下在纱上撕下了一道口子，光晕也清晰起来。
长长的街道在此后缩短起来，步行到星船停泊点也是一瞬之间。
湘清媛是不知不觉来到佛罗星的。
泪水已经蒙蔽了知觉，坐过了好多站，又不小心上错了星船，最后问路的人还不靠谱地把她丢在了错误的街头，她站在小巷里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她这么倒霉啊。
她又回想起这一天不幸的开始。
这一天的早晨如往常一样温柔明亮。她从自己的大床上爬起来，外面的花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花开得艳丽，引得她在阳台多趴了一会。
机器人轻轻地推开门，为她扎头发，询问她今天想怎么穿搭。
“今天是我朋友的生日，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叉着腰，兴高采烈道。
她的朋友把过生日的地点定得离她的星球很远。湘清媛挑好了衣服，带上了礼物，满心欣喜地乘上星船。也正是这份喜悦，让她错过了进门时所有人一瞬间的静默。
如果不是去盥洗室调整自己的耳环，她这一辈子估计都发现不了她的朋友是怎么看待她的。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没邀请过她。”这场派对的主人怒气滔天地质问着其他参与者。
“可是……”其中一位举起手来，声音若蚊吟，“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我以为你是忘了才没和她说……”
“关系好？你没发现她抢走了我所有的风头吗？！她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我受够了！无论是学习，外貌，家世，不管是不是她的主场每一个聚光灯都在她身上，她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只是享受着看向她的目光！她就是个娇生惯养、自大自负的公主病罢了！”
湘清媛推开了一小道门缝的手停在原处，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冲地撞上天灵盖。她仔细地分辨着还停留在脑海里的语句，艰难地识别着这些字词的意思，只觉得眼前一片头晕目眩，几乎要晕过去。
她抢走了……她的朋友的主场吗？
因为她不合时宜的打扮，话语又或是别的。
其他的参与者纷纷附和着抱怨的声音，似乎这场风暴积酝已久，只是现在一股脑地爆发了。
湘清媛惊恐地后退着，想要找到一丝出路，希望哪怕有一句话语为她脱罪，可最后她没有勇气再听下去。
她仓皇地落败而逃了。
湘清媛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站在了悬崖边，她的背后，什么人都没有。
所以她就是做错了。因为自己的家庭而积攒的底蕴与自信，从没有指责纠错的宠爱，全都是把她变成为大家所憎恶的“公主病”的元凶。
她从来都不曾想，自己最爱的这些，居然有一天会被冠上负面的词汇。
她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她跑啊，跑啊，脑子里是嗡嗡的电流声，而身体是元件坏掉的机械，为什么我会是这么糟糕的人，她想。
糟糕到连朋友都忍受不了她。
“湘清媛！湘清媛！”
她的手臂被拉动着晃了晃，断掉的思绪接上了另一根弦，她转过头，入目的是封诺熙关切的眼神。
是了，她今天约了封诺熙出来喝咖啡。
“小熙……你会讨厌我吗？”不知不觉间，这句嗫嚅已经悄然流露出来。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湘清媛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眼里的惊恐明晃晃地摆在日光下。
“咦？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封诺熙松开了咬住的吸管，疑惑道。
“因为……因为我又做错了事……”
她说着，声音染上哭腔。
“小熙，对不起，我和你说谎了。”
这是封诺熙从来没想过的回答，她小小地“哎”了一声。
湘清媛的脚尖无知觉地在地上打着圈圈，脸上一片绯红，充满了窘迫。
“你第一次碰见我的时候，我不是在为了迷路的事情哭。其实，那天我跑出去和朋友们一起聚餐。”湘清媛的鼻翼微翕，侧着脸，投下一片阴影。
“我和他们吵架了。他们说的话让我很难过，我从来不知道他们那么讨厌我。”
“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撒谎的。明明我知道这么干是不对的，还是这么做了。是不是就是因为我这个样子才被他们憎恨啊……”
湘清媛说着说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又要哭出来了，却有一只手温柔地放在她的头上。
她抬头，封诺熙正靠在她身边，把她轻轻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就算撒谎也没关系。我不讨厌说谎的人。”封诺熙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说。
“真的吗？撒谎是不好的行为吧？”
看着水灵灵的像布偶猫一样的少女，封诺熙只觉得她仿若纯净的镜子。她单纯，不谙世事，情绪都写在脸上，没有心机，如同一张崭新的白纸一般，被人好好地呵护着。
“虽然很多时候是这样的啦，但是不想说的事情就是不想说，这也没办法呀。”封诺熙笑。
“从见面开始我就觉得，湘清媛你特别特别好，很可爱，也很有活力。所以如果有人不喜欢你的话，肯定是因为他们从你身上看见了自己没有的东西，嫉妒你。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成了朋友也相处不长久的。”
“现在，你看清了他们，远离了你的内耗源，从这点来看，我还要恭喜你呢。”封诺熙捧起少女的脸，掷地有声地说。
湘清媛和她对视上，一时之间竟失了神，阳光从窗口洒落，她披着光辉降落在她的世界，一如在小巷里拉住她畏缩的手。
湘清媛狠狠地抱紧封诺熙，大声说：“小熙，我爱你！”
封诺熙：“……”
封诺熙弹射起飞了。
“等等等等一下，什么？”封诺熙被吓得舌头打结，话都说不清楚了。
“因为，我家里人说过，如果有什么感情的话，一定要用语言来表达出来！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情感！”湘清媛坚定地说。
“哎哎哎哎，真的吗？是这样吗？”封诺熙听完她的话，也知道是自己误解了，她抬头看少女，又低头看地板，一时之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其实也能理解湘清媛的话和想法。但是如果放到自己身上……要是她某一天回去，突然对着封归言大喊：哥！我爱你！封归言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感动，而是扛起她就往精神科医院跑。
封诺熙全身抖得不成样子地坐下，她拉住湘清媛的手，苦口婆心地像劝自己的妹妹一样：“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使用的时候要分场合哦。”
“唔？”湘清媛歪歪头。
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封诺熙终究还是拿出了她的小蓝屏，给这个孩子狠狠上一课。
“比如说，你的面前是一位没有熟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alpha或者beta，不，不对，omega也有可能，总而言之你对他是友情方面的喜欢。但是如果你对他说，我爱你，那就会被对方误认为是爱情方面的喜欢。”
湘清媛还是半懂不懂地看过来。
封诺熙闭上眼睛，那一刻，她就像得到了上天指示一般，握紧了拳头。最起码，不可以让这孩子被乱七八糟的人骗走！
事已至此，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封诺熙颤抖的手连着手机也在颤，她的良心和母爱一番搏斗后，终究是母爱占了上头。
“这个里面，有一个绿色的叫jj的软件。里面是我阅尽千帆的无数爱情故事。你可以从《二十年后我和死对头结婚了？！》开始看，这个比较甜。”封诺熙紧抓着手机，在和湘清媛一番拉扯后，还是松手了。
是这个孩子太单纯了！她是时候看一点社会的人间险恶了！
封诺熙痛苦地安慰自己。
“那个，可是这里还有一个花市软件哎，点进去里面的标题还标着r18……这是什么？”
封诺熙一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一边连忙抢回手机、卸载一气呵成。
“好了，这下安全了。”她长吁一口气，仿佛刚刚按下了定时炸弹的终止键。
湘清媛还是很澄澈地看着她。
当天晚上，湘清媛和家里报备后在公寓里留宿，趁着封诺熙和封归言出去遛弯，她拉着慕恒用设备连接上手机。
“她都卸载了，又下回来看，好像不太好吧？”慕恒在旁边弱弱。
“没事没事，我就看一眼，就一眼。”湘清媛露出邪恶布偶猫的微笑，轻而易举地获取了手机数据，打开了花市。
慕恒也好奇地把头凑过来，两个人猫猫祟祟地窥屏。
《和我的师尊xx》
《道行陨落后成了全宗门的炉鼎（np）》
《与哥哥的每一天（囚禁）》
……
慕恒和湘清媛迟疑片刻，大眼瞪小眼。
“那个，这是什么？”湘清媛问。
慕恒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湘清媛解释这些东西，也没有带坏孩子的想法。
然而，看着这些书，他突然就想起来之前谈话时老板手里的那本书还有那股突然涌上心头的自我憎恨感，过于发散的思维又触及流浪和拍卖场时的尘封心底的记忆，一时之间无法逆转的情绪被湘清媛敏锐地捕捉到。
看着面前突然间战意四溢的慕恒，湘清媛一句话都不敢说。
晚上，她蒙着被子窝成一团，不知不觉开始冒汗，打开了神秘软件里的第三篇文。
看了前面五百字，还算正常，弟弟是假少爷，哥哥是真少爷，哥哥被领回了家。后面两百字开始就开始不正常了，弟弟给哥哥下了药，解扣子……
湘清媛面红耳赤地关了手机。
被子里突然氧气稀缺起来，她蹬开被子，翻过来，翻过去。拿出了智脑，想和别人吐槽一下，打开聊天框她的动作又顿下来，忧心忡忡地想到和姐姐说自己在看alpha强哔omega的书的话，姐姐会连夜开星舰飞过来把她轰成灰的。和慕恒说她又怕他突然冒火，封归言封诺熙更不能说了，她绝对会被列入信任黑名单的！
想来想去，她打开了老板的通讯框。
草莓牛奶咖啡：老板！
老板：？
老板：这么晚了还没睡？
草莓牛奶咖啡：其实，我刚刚看了一篇文……里面的alpha在强迫omega哎……这种文看了是不是不太好？
老板：？什么文，我看看。
草莓牛奶咖啡：文档.PDF
湘清媛左思右想还是觉得看了不太好，退出花市点进jj看甜文。看到高潮处，她发现老板发来消息。
老板：还有吗？我们成年人就是要看这种东西活下去啊……
草莓牛奶咖啡：老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老板：你是不是以前很少看这种啊，我还挺喜欢的。反正是在小说里的，现实里我还是良好公民，没差啦
草莓牛奶咖啡：喔
草莓牛奶咖啡：PDF×10
草莓牛奶咖啡：我明明一开始是来找你吐槽的吧……
老板：这种事，去找慕恒他们啦
草莓牛奶咖啡：可是慕恒不知道为什么看到r18就开始生气哎
老板：……
老板：啊，说不定是因为他是那种很正经的人。
草莓牛奶咖啡：老板，你听起来好心虚哦。
老板没再回话。
湘清媛又躺回了被窝里。
她意外地有点在意慕恒的情绪。近几天的接触下来，她觉得少年淡淡的，有一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气息。仿佛某一天他会突然没有任何痕迹地消失。
但这些也不过是写直觉般的东西，而且现在他们还没有熟到可以彻底地敞开心扉。所以比起这些，她还不如操心一下手中的这个本该被判死刑的软件。
嗯……
她真的好好奇。
只看一下，真的只看一下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