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世界当二刺螈》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

5、脑仁其实像核桃一样在脑子里滚来滚去

　　【录入数据，第七百零一条。截止星元纪年6477，数据损失百分之三十二，已重新查询】

　　慕恒看到那条新闻了，璟昼帝国现在才搜查到星际四区的小七连星地带。而他身处的是灰辖十一区的佛罗星，通俗地来说，就是假如这是地球，他身处南极，而搜救队从北极开始搜。

　　慕恒被气笑了。

　　他只能用幸好自己没有等待那群不知道有没有认真搜查的废物这种理由来宽慰内心。

　　他还记得老板说封诺熙到处嚷嚷自己是地球人的事，经过了几天的观察，他越来越困惑。

　　首先是封归言利用街头随处设有的DIY室做出了相当古老的仪器，古地球人们似乎称为“手机”的东西。他用自己精湛的精神力提取记忆，将被称为“动漫”“漫画”“游戏”的东西植入“手机”里。

　　顺带一提，手机落到封诺熙手上时她叫得和猴子没什么差别。

　　其次是书籍，他们不喜欢浮在空中用精神力控制的书，更喜欢被淘汰不知道几千年的古董翻页书，就像21世纪的人用着竹简读书一样。

　　最后，他真的很疑惑这两个人是从哪里听来的野史。他们说出了很多早在历史的长河中就消亡的地球的历史，甚至还会说会写现存只有没有多少字的“汉文”和“英文”。

　　你会在和伦敦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开始用十世纪时的语言仿佛自己是莎士比亚作品里的绅士一样秀自己的发音吗？

　　该不会他们真的是地球……

　　不不不，只有这点，绝对不可能。

　　哪怕是玄学侧的人，无论是不死鸟、龙、精灵、人鱼他都可以麻木而淡然地接受，只有地球人这一点，恕他认为说出这种话的人都应该进精神病院看看脑子。

　　什么，封归言和封诺熙早就精神受创和精神病人没什么差异了？

　　那可以理解。

　　慕恒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两个同伴没有脑子这一个事实。

　　近些天来由于他们都在兢兢业业地赚钱，很快就够到了租房的线，老板知道后立刻掏出了拖把让他们抬左脚抬右脚地扫地出门，并颐指气使地说：“好了，快别祸害我的酒吧打扰我的生意了！”

　　“砰”的一声，她关上了门。

　　三人面面相觑，检查后发现私人物品都好好地待在智脑的随身空间里后，他们走向了租下的便宜公寓。

　　这间公寓离酒吧不算很远，但地理位置偏僻，租金低得不可思议，整整十二层楼居然只住进了他们三个人，仿佛这里是柯南里米花市每一层楼都发生了凶案的公寓。

　　……不能吧。

　　尽管灰辖的治安差到夜晚到处能发生拐卖事故，但一整栋楼都是凶宅还是太弥足罕见。

　　慕恒放下了内心的忧虑，跟着一路唱着歌的兄妹们进了门。

　　新家还需要整顿，慕恒和封归言指挥着公寓全局布置小助手调整房间布局——这座房子像游戏建模一样，可以自由地改造。沙发、餐桌、椅子等等都可以由数据生成实体，封归言对这种装修小游戏乐此不疲。

　　封诺熙上楼去了，她说不想继续当文盲，至少在联网世界里找到一个学习的地方。

　　学习的地方，自然是学校了。

　　“我记得智脑说过，因为现在大家的寿命都有四百多岁，所以四十二岁被定为了成年年龄。六岁上小学，十二岁上初中，二十四岁上高中，三十六岁上大学，然后根据进修方向不一样，大学的时间也不一样。”封诺熙趴在捏出来的榻榻米上，掰着手指清算，“我现在十八岁，应该……上初中？！”

　　封诺熙一个鲤鱼打挺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不仅还要读书，还要读起码十八年书？我不是刚熬出来吗？！”

　　她崩溃地抓住自己的鬓角尖叫道。

　　读书！这可是读书！把她读得面目全非的东西！让她不止一次在半夜敲封归言的门并在地上打滚撒泼的东西！

　　“其实不能这么算……”智脑在旁边弱弱道，“你看你现在字都不认得，我看你得从幼儿园开始学，学个三四十年吧。”

　　“你怎么尽说些让我去死的话。”封诺熙再起不能。

　　“不如这样吧，你先进联网看看。联网里会有你的专属系统，它会指引你的。”智脑笨拙地试图安慰。

　　“不行。”万万没想到的是，封诺熙一口回绝了。

　　回绝的理由她当然不能说。

　　其实早在几天前，她就尝试了她在看小说时就无比神往的“数据化的另一个世界”。联网仿佛是一个大型的3D游戏世界，由无数的板块构成，里面的流速与现实不一样，里面一小时现实一分钟。

　　她本来是听说闻名星际的顶级偶像裘问秋在联网里举办了演唱会而打算去凑热闹的，没想到热闹没凑到，差点没把自己坑死。

　　她唤起的联网个人系统，一眼就看穿了她是冒名顶替的人。

　　“你夺宿了封诺熙吗？”它说这句话时，明明没有脸部的透明球面上居然能看出愤怒的表情。

　　封诺熙的第一反应就是否定，可是话没说出口，她就卡壳了。

　　系统居高临下地浮在空中，它的语调好像还是友善地解答问题时的语气，她却知道怒火正压抑在重重平静的波纹之下，它正在为原主而着急、担忧、难过，封诺熙穿越过来后还是第一次碰到为原主产生这种心情的家伙。

　　它勾起了她隐秘的自责。

　　本来就害怕夺走他人的人生、不想面对爱着原主的人们的感情的她，在这种重压之下崩溃地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又一遍地向它道歉，也向这个世界原本的封诺熙道歉，似乎这样就可以减轻道德的压力。

　　系统静静地听着她的哭声，也许是于心不忍，最后它缓缓叹了口气。

　　“你怎么到她身上来的？”系统撞了一下她的脸，问。

　　“我……我不知道。我昏过去了，醒来就在这了……”她哭哭啼啼地说。

　　系统沉寂了下来。

　　封诺熙挂着一串泪珠子，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你怎么看出来我不是原来的封诺熙的？”

　　系统好像苍老了十几岁，它的声音轻得风一吹便能飘散：“因为封诺熙已经死了。”

　　“死，死了？”

　　封诺熙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这是她最害怕的答案。

　　“我不知道她怎么走的。”系统侧过一边，“每一个人都只有一位专属的联网系统。当那个人去世时，系统就会陷入沉寂。而本应永远不再面世的我，被你唤醒了。”

　　封诺熙彻底呆在原地。

　　会是她的夺舍让她失去生命的吗？

　　如果不是，她曾经究竟遭遇过些什么？

　　“……我会为她找到真相的。”她说。

　　封诺熙看着系统，她看起来那么凌乱、那么糟糕，是典型的遇到问题就会逃跑的人，她说：“我会为她的人生负责的。”

　　系统没再多说话，也许是无法信任，又或许是无能为力的妥协，毕竟一个离不开主人的精神力的数据球能干些什么呢？

　　封诺熙抱着自己，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团，怀抱着良心的煎熬与对未来的恐惧，夜色降临了。